地底深处,一座尘封不知多少年的古代墓穴里,阴寒的死气如同实质般弥漫,石壁上镌刻的古老纹路早已斑驳,唯有几盏幽绿的长明灯,在空旷的墓室里摇曳出昏沉的光。
达苍擎盘膝坐在墓穴中央的石台上,身前悬浮着一排漆黑的魂牌,那些魂牌上隐隐有微光流转,正是他派出去的十位亡灵法师堂主与那名亡灵空间法师的命脉所系。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排魂牌,瞳孔骤然紧缩。
一盏、两盏、三盏……短短半炷香的功夫,十块属于亡灵法师堂主的魂牌,竟接二连三地黯淡下去,最后彻底化作毫无光泽的黑石,从半空中坠落,“啪嗒”几声砸在石台上,碎裂成细小的粉末。
达苍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十位堂主,皆是他麾下得力的干将,手段狠辣,各有秘术傍身,就算遇上强敌,也不至于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竟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怒,目光却落在了那唯一还亮着的魂牌上——那是属于亡灵空间法师的魂牌,微光依旧,甚至比之前还要稳定几分。
“怎么会……”达苍擎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惊疑,“十位堂主都折了,他一个空间法师,居然还活着?”
他实在想不通,亡灵空间法师的保命手段,无非是操控空间裂缝,遇袭时躲入裂缝暂避锋芒,可那十位堂主也并非蠢货,难道就不知道借着空间裂缝逃生?
“难道是那空间法师临阵脱逃,把十位堂主抛在了外面?”达苍擎眉头紧锁,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自己否定了,“不对,他若是逃了,魂牌的光芒定会紊乱,绝不会如此平稳,更何况,以他的性子,断不会丢下同伴独自苟活。”
他站起身,在石台上踱来踱去,目光扫过墓穴四周那些陪葬的棺椁,阴鸷的眼神里满是疑惑。
“究竟是什么人?能悄无声息地斩杀十位堂主,却偏偏留着一个空间法师的性命……”达苍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难不成,是那伙人留了后手?还是说,这空间法师,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他抬手握住那枚还亮着的魂牌,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魂牌里的气息平稳如常,显然那名空间法师此刻不仅活着,甚至连重伤都没有。
“他们不会躲到空间裂缝里吗?”达苍擎喃喃自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不成,是傻到硬碰硬,连最基本的保命之法都忘了用?”
可这个猜测,实在太过荒唐。他麾下的人,哪个不是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来的,岂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达苍擎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他猛地转身,看向墓穴深处那道被巨石封堵的暗门,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不管是谁在背后动手脚,敢动我的人,我定要让他付出代价!”他咬牙低语,掌心的魂牌被攥得咯吱作响,“等我将这墓穴里的秘密彻底掌控,定要亲自出去,将那伙人挫骨扬灰!”
话音落下,墓室里的长明灯猛地摇曳了一下,光影交错间,将他的身影拉得格外狭长,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鸷。
达苍擎攥着那枚亮着的魂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心头的焦躁如同墓穴里的死气般,一层叠一层地往上涌。十位堂主折损的消息,就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第一次尝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那伙铁皮怪物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硬碰硬,绝无胜算。”他低声自语,脚步在石台上踱得更急了,目光扫过墓穴壁上那些刻着古老符文的壁画,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对策。寻常的亡灵法师,根本不是那些机甲的对手,就算再派出去百十号人,也不过是白白送死。
忽然,一个尘封已久的念头,猛地从他的心底钻了出来——极地冰原的冰原部落,那处被封印了数百年的亡灵法师尊者。
那尊尊者,乃是上古时期的亡灵大能,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若是能将其解封,对付那伙铁皮怪物,简直是易如反掌。
达苍擎的眼睛亮了亮,可这光亮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犹豫。
他太清楚解封尊者的代价了。那尊古老的亡灵,性情暴戾且掌控欲极强,但凡解封他的人,都必须奉他为主,此生都要做他的属下,听候他的差遣,甚至要将自己辛苦经营的势力,拱手相让。
“成为属下……”达苍擎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他苦心谋划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规模,岂能甘心屈居人下,仰人鼻息?
可他转念一想,那些铁皮怪物的利刃,能轻易撕碎十位堂主的防御,能让空间法师都被困住无法脱身,若是再不找外援,等他们找到这墓穴的入口,自己这点家底,迟早要被啃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别说屈居人下,连性命都保不住。
达苍擎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墓穴顶端那些交错的石梁,阴鸷的目光里,挣扎与狠戾交织。
“不解封,是死路一条;解封了,至少还能活下去。”他喃喃自语,指尖在魂牌上轻轻摩挲,“大不了,等解决了那些铁皮怪物,再想办法……摆脱他的控制!”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他猛地转身,看向墓穴深处的暗门,掌心凝聚起一团灰黑色的死气,沉声低语:“极地冰原……冰原部落……看来,是时候走一趟了。”
达苍擎猛地转身,扬声喝道:“来人!”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便从墓穴的阴影里闪身而出,齐齐跪在石台前,垂首听令。这三人皆是他麾下仅剩的亡灵法师堂主,实力虽不及之前折损的十位,却也是心思缜密、忠心耿耿的死士。
达苍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冷冽如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要闭关一段时日,在此期间,你们三个给我守好这地下墓室。”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墓穴四周的封印符文,又道,“任何人不得擅入,任何异动都要立刻禀报——当然,前提是你们有命禀报。”
三名堂主心头一凛,连忙应声:“属下遵命!”
达苍擎冷哼一声,指尖在石台上轻轻敲击,发出的脆响在寂静的墓室里格外刺耳:“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我闭关期间,这墓室出了半点意外,或是让不相干的人闯了进来,我回来之日,便把你们三个全都点了天灯,让你们的魂灵永世不得超生!”
阴冷的话语落下,三名堂主的身体皆是一颤,额角渗出冷汗,连头都不敢抬,只能拼命磕头:“属下万死不辞,定当死守墓室!”
他们不敢多问一句,更不敢打探达苍擎闭关的目的——跟在达苍擎身边这么久,他们太清楚这位主子的脾气,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唯有绝对服从,才能保住性命。
达苍擎见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身走向墓穴深处的暗门,身影很快便隐入那片浓重的黑暗里,只留下一道冰冷的声音在墓室里回荡:“看好这里,别让我失望。”
三名堂主跪在原地,直到暗门处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这才敢缓缓抬起头,看向那道紧闭的暗门,脸上满是凝重。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忌惮,当下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起身,分别守在了墓穴的入口、石台两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冰冻的耀日东国,早已沦为一片死寂的炼狱。铅灰色的天穹低悬着,扯不开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之上,凛冽的寒风卷着碎雪,如同刀子般刮过荒芜的平原,发出呜咽似的嘶吼,听着便让人脊背发凉。曾经炊烟袅袅的城镇,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坍塌的屋宇被厚厚的冰雪掩埋大半,露出的梁柱早已腐朽发黑,在寒风中吱呀作响,像是濒死者最后的喘息。纵横交错的街道上,荒草早已被冻成了枯黄的冰碴,与散落的碎石、断裂的兵器混杂在一起,偶尔能看到几具冻僵的牲畜骸骨,被风雪打磨得只剩下惨白的骨架,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这片被死气彻底浸染的土地上,见不到半分活人的踪迹,唯有三三两两的亡灵法师,如同鬼魅般游荡在荒原与废墟之间。低级亡灵法师数量最多,他们的身形佝偻着,身上的黑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与血渍,下摆被寒风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的四肢瘦骨嶙峋,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像是在冰水里浸泡了数日之久。他们的动作僵硬迟缓,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微弱的幽绿磷火,漫无目的地在废墟里踉跄行走,偶尔停下脚步,用枯瘦如柴的手指刨开积雪,翻找着什么,可往往只摸到一块冻硬的石头,或是一截早已腐烂的木头,随即又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吼,继续蹒跚前行。他们没有意识,没有思维,只凭本能被死气牵引着,如同行尸走肉般,在这片冰封的土地上苟延残喘。
中级亡灵法师则要显得“鲜活”几分,他们的黑袍相对完整,袖口与领口处绣着暗黑色的纹路,那是亡灵法术的印记。他们的身形比低级亡灵法师高大一些,眼眶里的磷火也更为明亮,透着几分阴鸷的光泽。他们不会像低级亡灵法师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守在废墟的高处,或是一些死气浓郁的角落,手中握着锈蚀的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暗淡的魂石,偶尔会有一缕缕灰黑色的死气从魂石里溢出,缠绕在他们的指尖。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一旦发现有其他的亡灵生物闯入自己的领地,便会立刻举起骨杖,发出尖锐的嘶鸣,一道道黑气从杖尖射出,将闯入者撕成碎片。他们的存在,更像是这片死寂土地上的“掠夺者”,靠着吞噬弱小的亡灵生物,来维持自己的力量。
而那些高级亡灵法师,则是这片炼狱里真正的“主宰”。他们的黑袍宽大而厚重,质地精良,即便在狂风中也纹丝不动,黑袍边缘绣着银线勾勒的骷髅图案,在灰暗的天光下隐隐发亮。他们的身形枯瘦得近乎可怖,皮肤是如同死人般的灰白色,紧紧地贴在骨骼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纸,仿佛轻轻一扯就会碎裂。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他们的脸,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陷,嘴唇干瘪发黑,根本包不住嘴里参差不齐的尖牙,那些牙齿泛黄发黑,沾着暗红色的血渍,看着便透着一股狰狞与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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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便有几名高级亡灵法师蹲在一处坍塌的城墙下,他们的骷髅权杖被随意地放在身边的雪地里,杖身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顶端的白色骷髅头在寒风中咧着嘴,像是在发出无声的狞笑。他们的面前,横陈着几具早已冻僵的尸骸,看衣着,似乎是曾经的耀日东国士兵。只见一名高级亡灵法师缓缓低下头,干瘪的嘴唇微微蠕动,露出尖利的牙齿,猛地咬在尸骸的手臂上。“咔嚓”一声脆响,冰硬的骨头被轻易咬碎,他的喉咙剧烈地滚动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灰白色的脸颊上,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红润。
旁边的几名高级亡灵法师也纷纷效仿,他们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人性,仿佛眼前的尸骸不是曾经的同类,而是最寻常的食物。雪地里的骷髅权杖微微震颤着,一缕缕死气从尸骸的残骸里溢出,被权杖缓缓吸收,再顺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汇入高级亡灵法师的体内。
寒风依旧在呼啸,卷着碎雪落在他们的黑袍上,却没有半分融化的迹象。他们啃食的动作缓慢而执着,空洞的眼眶里,幽绿的磷火忽明忽暗,映着满地的白骨与残雪,将这片冰冻的耀日东国,衬托得愈发凄凉,愈发诡异。远处的废墟里,还在不断传来低级亡灵法师的嘶吼声,与寒风的呜咽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绝望的镇魂歌。
没有人知道,这片曾经繁荣的土地,还要在死寂与黑暗中沉沦多久;也没有人知道,那些游荡的亡灵法师,还要在这片炼狱里,肆虐到何时。唯有铅灰色的天穹,依旧沉沉地压着,像是永远不会散去的阴霾,笼罩着这片毫无生机的大地。
五特一行人正循着死气的踪迹前行,冰原上忽然晃过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身上裹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黑袍,身形佝偻,空洞的眼眶里飘着微弱的魂火,正是一具低级亡灵法师的形态。她脚步踉跄,漫无目的地在雪地里走着,寒风卷着雪粒打在她脸上,却毫无反应。
五特的机甲头颅微微一震,金属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泛起一阵难言的憋闷。阿果看着那瘦小的身影,指尖的机甲外壳轻轻颤动,心头涌上一股酸涩——她也曾见过这般大的孩子,本该在父母膝下撒娇,如今却成了行尸走肉,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骨玲别过脸,眼底掠过一丝不忍,她攥紧了拳头,只恨那些亡灵法师,连这般年幼的孩子都不肯放过。吉娜的目光落在女孩身上,眉心蹙紧,心头的怜悯化作了坚定的决心,她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将这孩子从死气里拉回来。凯铁刃的刀刃般的手臂微微垂下,电子眼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他不懂什么怜悯,却明白这样的小生命不该落得如此下场。开福的机械臂停滞在半空,电子眼快速扫描着女孩的状态,数据流里满是令人揪心的死气侵蚀痕迹,它的程序里第一次生出了“惋惜”这种莫名的情绪。铁巧咧了咧嘴,魁梧的机甲身躯站得笔直,却没了往日的暴躁,他低声骂了句“娘的”,眼底的狠戾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吉娜,动手。”五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吉娜立刻上前,双手结印,金色的至阳结界缓缓笼罩住小女孩。结界亮起的瞬间,女孩浑身猛地一颤,空洞的眼眶里的魂火剧烈跳动起来。她痛苦地蜷缩起身子,瘦小的身体不断抽搐,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小姑娘的心里一片混沌,只觉得有一股灼热的力量钻进身体,像是要把自己撕裂开来。那些盘踞在她四肢百骸的阴冷气息,正在被一点点剥离,带来钻心的疼痛。她想逃,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本能地抗拒着,脑海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温暖的怀抱,香喷喷的饭菜,还有父母的笑脸,可这些画面转瞬即逝,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痛苦。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女孩的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眼眶里的魂火一点点黯淡,直至彻底熄灭。她的眼皮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不再是空洞的幽绿,而是恢复了孩童该有的清澈,只是盛满了惊恐。
吉娜撤去结界,轻轻喘了口气。
五特见状,机甲形态缓缓褪去,化作了人形,他缓步走到女孩面前,放柔了声音:“小妹妹,你别害怕。”
女孩看着眼前的金属质感的人形,又看了看周围形态各异的机器人,身子猛地一颤,往后缩了缩,瑟瑟发抖。
五特心头了然——他们现在的模样,确实太过骇人,这孩子没见过,害怕是自然的。他指了指身后的机甲,温声道:“这是我们的战斗机器人,我们和你们一样,也是人。”
女孩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看五特,又看了看那些一动不动的机器人,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些。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细若蚊蚋:“大哥哥……我好饿呀。”
五特心头一酸,立刻从腰间的空间戒指里取出一个热乎乎的大馒头,又拿出一杯水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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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看着凭空出现的食物和水,眼睛瞪得圆圆的,愣愣地问:“大哥哥,你会变魔术吗?怎么突然就有吃的和水了?”
五特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把馒头和水往她手里塞了塞:“吃吧,慢点吃。”
女孩接过馒头,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噎得直伸脖子,五特连忙递过水,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眼底满是温柔。
“你叫什么名字?”五特轻声问。
“我叫小雅。”女孩含着馒头,含糊地回答。
“你爹娘呢?”
小雅的动作顿住了,眼眶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都被那些穿黑衣服的坏人杀了……我没有家了,不知道该去哪里。”
五特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小雅,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而他则坐在旁边机器人的宽大脚面上。看着小雅一口一口啃着馒头,脸颊渐渐泛起红晕,五特的心里却越发酸涩。他抬手摸了摸小雅的头,心头涌起一阵无力感——我可是阿姆洛坦星的高级智慧机器人,拥有着远超这片大陆的科技和力量,可面对这些肆虐的亡灵法师,居然连守护一个孩子的家园都这么困难。这小小的卡蒙大陆,竟成了这般炼狱,而我,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还这片土地一片安宁。
寒风依旧在吹,可山谷里的金色结界,却透着几分暖意。
小雅捧着空了的食水囊,怯生生地拽着五特的衣角,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依赖。五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心头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他抬手取出灵智盒,指尖在上面轻轻拂过,淡蓝色的光晕瞬间铺开,将方圆百里的范围尽数笼罩。
光晕里,只有连绵的冰原和破败的废墟,连半分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五特的眉头皱了起来,灵智盒的扫描从不会出错,这百里之内,确实荒无人烟。他低头看向缩在自己身边的小雅,这么小的孩子,若是留她独自一人,别说遇上亡灵法师,光是这冰原上的寒风,就能要了她的命。
“小雅呀,”五特放柔了声音,蹲下身与她平视,“这附近没人烟,你跟着哥哥走吧,我实在不放心让你自己留下来。”
小雅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她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小声道:“我……我会很乖的,不会给哥哥们添麻烦。”
“带着吧。”吉娜率先开口,她走到小雅身边,轻轻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眼底满是怜惜,“这么小的孩子,独自留在这儿,根本活不下去。”
阿果也点头附和:“是啊,多个人多个伴,咱们多照看些就是了。”
骨玲更是直接,伸手将小雅揽进怀里,沉声道:“有我在,没人能伤着她。”
一旁的开福却上前一步,机械臂轻轻转动,电子眼的光芒闪烁了几下:“咱们此行是去追查死气源头,遇上亡灵法师是常有的事,带着她,到时候难免要分心照顾,会拖慢行程。”
五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眉头拧得更紧:“我知道你顾虑的是啥,可这荒郊野岭的,总不能真把她扔在这儿。”
开福的电子眼转了转,像是在快速计算着什么,片刻后才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是能不能把她送到咱们布设的那些山洞里?那里不是安置了很多幸存者吗?到时候让他们照顾她,总比跟着咱们冒险强。”
“这法子行不通。”五特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冰峰,“咱们现在离那些山洞太远,往回返的话,不仅赶不上追查死气的进度,路上还得遭遇更多亡灵法师,反而更危险。”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也坚定了几分:“不如直接翻越耀日山脉,把她送到田州堡去。那里有大长老坐镇,还有武术总教官带着护卫队巡逻,比咱们布设的任何一处山洞都要安全。”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了。铁巧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开口:“可咱们离耀日山脉还有很长一段路呢,带着个孩子赶路,怕是要多花不少时间。”
“时间多花点就多花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孩子陷入险境。”五特低头看向小雅,见她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心里的那点犹豫彻底消散,“就这么定了,咱们先往耀日山脉走,等靠近山脉的时候,就绕路直奔田州堡,把小雅安全送进去。”
吉娜和阿果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骨玲更是直接将小雅抱了起来,掂了掂:“这孩子我来抱,不耽误赶路。”
开福见状,电子眼的光芒柔和了几分,机械臂伸到小雅面前,变出了一颗用金属打磨的小珠子:“这个给你,遇到危险就捏碎它,能发出警示光,我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小雅怯生生地接过珠子,攥在手心,小声说了句:“谢谢叔叔。”
寒风依旧在呼啸,可这支队伍的脚步,却比之前沉稳了许多。一行人踏着厚厚的积雪,朝着耀日山脉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冰原渐渐被抛在脑后,而田州堡那座安稳的堡垒,成了他们此刻心中共同的目标。
五特一行人带着小雅,踏着没膝的积雪,朝着耀日山脉的方向稳步前行。沿途的冰原依旧死寂,可这支队伍的行进间,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生机——小雅被骨玲抱在怀里,偶尔会好奇地扒着斗篷边缘,看吉娜抬手布下金色的光罩,看开福切换形态,化作一辆棱角分明的钻地车。
吉娜布设至阳结界的速度,确实比之前快了数倍。从前她布一个能容纳数十人的结界,总要凝神调息半晌,如今不过抬手结印,指尖金芒流转,一片笼罩着方圆数丈的光罩便应声亮起,结界边缘的金光凝实,将寒风与死气尽数隔绝在外。她甚至能边走边布,那些落在队伍后方的小型结界,成了沿途幸存者的临时庇护所,淡淡的暖意透过冰层漫开,成了这片冰原上难得的生机。
开福的效率更是惊人。遇上背风的岩壁,它便就地化作钻地车,履带碾过积雪,钻头嗡鸣着刺入冰壁,不过片刻便没入岩壁之中。只听岩壁后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钻地车便倒着退了出来,车身抖落些许冰碴,原本平整的岩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能容纳数十人的山洞。它再切换机械臂,快速架起金属支架稳固洞顶,又在洞口嵌上吉娜备好的符文石板,将洞口用浮雪巧妙遮掩,不仔细探查,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一处庇护所。
“这样一来,后续的幸存者路过,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阿果看着开福收尾,笑着说道,“咱们这一路走,一路留痕迹,也算给这片土地留了点希望。”
铁巧扛着沉重的物资跟在后面,闻言咧嘴笑了:“要我说,不如多开几个洞,把那些零散的幸存者都聚起来,咱们走了,他们也能互相照应。”
五特点点头,目光落在前方的冰原上,远处的天际线已经隐隐能看到耀日山脉的轮廓,连绵的雪峰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光。他摸了摸腰间的空间戒指,里面还存着不少干粮和水,足够支撑到田州堡了。
怀里的小雅不知何时睡着了,呼吸均匀地靠在骨玲的肩头,小脸上带着一丝安稳的红晕。骨玲放慢了脚步,生怕惊扰了她,眼底的冷硬也柔和了几分。
开福变回人形,电子眼闪烁着扫过刚落成的山洞,机械音里带着几分满意:“已完成第四百三十七处临时庇护所,致阳结界能量可维持很久,足够幸存者撑着。”
五特嗯了一声,脚步不停,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郁:“这鬼地方!能活下去,全靠自己扛着。继续走,耀日山脉就在前面了,翻过山脉,就离田州堡不远了。”
寒风卷着碎雪打在结界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可队伍里却没人觉得冷。金色的光罩映着每个人的脸,怀里的孩子睡得香甜,身后的山洞与结界连成一线,像是在这片死寂的冰原上,点亮了一串温暖的灯。
五特一行人踩着厚厚的积雪,终于抵达耀日山脉山脚。连绵的雪峰直插云霄,山风卷着碎雪呼啸而过,刮得人睁不开眼。
“别绕路了,咱们直接翻过去。”五特沉声下令。
话音刚落,队伍里便响起一阵金属嗡鸣的声响。铁巧、凯铁刃和开福身形一阵扭曲,转瞬化作三架线条凌厉的战斗机,机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五特、阿果、骨玲和吉娜则摇身变成四架直升机,旋翼缓缓转动,带起阵阵劲风。
骨玲所化的直升机机舱门缓缓打开,早已醒过来的小雅被稳稳地安置在机座上。她扒着窗边往外看,看着眼前瞬息万变的一幕,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兴奋地拍起小手:“大哥哥大姐姐,你们真厉害呀!”
五特闻言,操控着直升机靠近,脑神经中枢里的灵智核悄然泛起微光,灵思弦顺着无形的脉络探入小雅的脑海。读取到的记忆里满是纯粹的喜悦,这是她父母遇害后,第一次露出这般毫无顾忌的开心模样。五特心头微微一酸,恍惚间竟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伍思淼,算算时间,已是好几年没回去了,也不知道孩子们现在过得好不好。
他细细扫过小雅的记忆,简单又可怜,满是颠沛流离的恐惧。一股浓烈的怒意与决心在五特心底翻涌——等积攒起足够的力量,定要将这些亡灵法师彻底铲除,还这片大陆一片安宁。
念头落下,五特心神微动,灵思弦将武术文件夹悄无声息地复制,稳稳粘贴到小雅的脑神经中枢里。
小雅只觉脑子里忽然涌入一股庞杂的信息,却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只是歪着脑袋喃喃:“好奇怪……我好像突然会了好多东西。”
五特没有解释,只是操控着直升机,带着众人朝着山脉顶峰飞去。没人知道,这份悄然种下的机缘,会让几年后的小雅成为卡蒙大陆响当当的武术师,更会执掌一方武术宗门。日后她还会特意远赴黑山大陆,寻找五特,报答这份传艺、救命与短暂养育的恩情,而这份缘分,最终也让她成了五特的儿媳——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片刻后,众人抵达耀日山脉顶峰。五特停下直升机,催动脑神经中枢里的灵智核,淡蓝色的光晕无声铺开,瞬间笼罩了方圆一千五百里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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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描画面里,田州堡的轮廓清晰浮现。纵使同样冰天雪地,可堡内炊烟袅袅,街道上人影攒动,处处透着安居乐业的欣欣向荣,那股鲜活的气息,与这片死寂的冰原截然不同。
五特看着画面里的田州堡,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松动。
五特他们下了耀日山脉,踩着松软的积雪踏入田州堡的地界。凛冽的寒风里少了几分死气的阴冷,反倒夹杂着些许烟火气。
五特刚要转头跟吉娜说话,吉娜已经率先会意,眉眼弯了弯:“我知道,布置至阳结界。”
五特眨巴眨巴嘴,忍不住笑了,哼了一声,眼底满是默契:“还是你懂我。”
吉娜点点头,指尖凝起金芒,脚步不停,边走边抬手布下结界。金色的光罩落在雪地上,像撒下了一片片暖融融的光斑,将潜藏在雪层下的微弱死气尽数驱散。
五特催动脑神经中枢里的灵智核,淡蓝色的扫描光晕无声铺开,不过片刻,他便捕捉到了一队正在巡逻的人影。
“走,过去看看。”五特抬手招呼众人,铁巧、凯铁刃和开福立刻收敛了战斗机的形态,化作人形跟在后面。骨玲抱着小雅,脚步轻快,小雅扒着骨玲的肩膀,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脸上满是兴奋。
一行人朝着巡逻队的方向走去,远远便看到一队身披厚甲的护卫,正手持长矛,踩着整齐的步伐在雪地里巡视。为首的护卫队长眼尖,看到五特他们,立刻抬手示意队伍停下,警惕地喝道:“来者何人?”
凯铁刃上前一步,冲五特低声道:“五特哥,让我来说吧。”
五特点点头,没再多言。
凯铁刃迈步走到巡逻队近前,对方刚要开口盘问,他已经抬手从兜里掏出一块黑铁令牌。令牌通体沉暗,正面赫然铸着“凯铁刃”三个苍劲的金属大字,背面的小字清晰锐利——见牌如见朕,绞杀亡灵法师先锋。
巡逻队员看清令牌上的字,脸色骤变,当即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属下参见先锋长官!”
“起来吧。”凯铁刃收起令牌,语气沉稳,“你们的统领是谁?”
“回长官,我们统领名叫忘川,此刻正在演武场训练将士。”巡逻队的小队长连忙起身,垂首回话,目光不经意扫过五特一行人,看到被骨玲护在怀里的小雅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却没敢多问。
“走,带我们去见他。”凯铁刃沉声道。
小队长不敢怠慢,连忙应了声“是”,转身走到队伍最前头引路。他脚步放得极稳,时不时侧头打量身后的一行人,心里暗暗嘀咕:这位先锋长官带来的人看着个个气度不凡,还有个小姑娘,不知道是来办什么要事的。
雪地里的脚印被风吹得渐渐模糊,一行人跟着巡逻队,朝着田州堡的核心区域走去,沿途能看到不少往来的百姓,脸上都带着安稳的神色,与冰原上的死寂截然不同。
一行人跟着巡逻小队长,踩着积雪朝着演武场的方向走。沿途的屋舍错落有致,炊烟袅袅升起,偶尔能听到街巷里传来孩童的嬉闹声,一片安宁祥和的景象。
骨玲抱着小雅走了一路,手臂渐渐发酸,脚步也慢了半分。五特看在眼里,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接过小雅,将她抱进怀里。小雅乖巧地搂住五特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时不时发出一声小声的惊叹。
“五特哥,还是你心疼人。”骨玲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笑着说道。
五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雅,嘴角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没说话,只是脚步沉稳地跟着队伍往前走。
不多时,演武场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宽阔的场地上,数百名将士正列队训练,喊杀声震天动地,凛冽的寒风都没能吹散这份昂扬的气势。队伍前方,一名身披玄甲、面容冷峻的男子正手持长枪,亲自示范着招式,正是统领忘川。
巡逻小队长快步上前,拱手禀报道:“统领,绞杀亡灵法师先锋凯铁刃大人到了!”
忘川闻声,猛地收枪立定,玄甲上的积雪簌簌掉落。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一行人,当落在凯铁刃身上时,眼神微动,随即大步迎了上来。
凯铁刃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忘川身上,沉声开口:“你就是这里的统领?”
忘川心头一跳,暗道这位先锋大人气势好盛,面上却不敢有分毫怠慢,连忙颔首,玄甲上的冰碴簌簌掉落:“对,属下是林城巡逻统领忘川。不知先锋大人驾临,有失远迎。”
凯铁刃扬了扬下巴,开门见山:“我是绞杀亡灵法师先锋凯铁刃。问你一句,你们这地界,属于是城,还是镇,亦或是府?”
忘川垂首回话,心里半点不敢多琢磨,只拣着实情说:“回先锋大人,我们这里属于城,名下林城,归田州堡统辖,一切调度皆听田州堡大长老号令。”
凯铁刃点点头,语气沉了几分,直奔正题:“既如此,你带我去找你们的城主。我有要事相商,耽误不得——冰原那边还有大批幸存者,缺衣少食,急需补给。”
忘川偷瞥了一眼凯铁刃腰间的令牌,眸光一凛,哪敢有半分迟疑,心里暗道这令牌可是见牌如见朕的信物,借他个胆子也不敢违抗:“先锋大人有命,属下岂敢不从?只是城主此刻正在城主府处理政务,属下这就安排车马。”
凯铁刃嗯了一声,余光瞥见五特抱着小雅站在一旁,便补充道:“多备几辆,我这些同伴也需同行。另外,跟城主通个气,我们要谈的不是小事,关乎数万幸存者的性命。”
忘川连忙应下,心里暗自盘算着这批物资的分量,却连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问:“是是是,属下这就吩咐下去,保准让大人和诸位贵客乘得安稳,也立刻派人去城主府传信。”
他转身冲演武场边缘的亲兵喝道:“来人!速去备五辆暖轿马车,再取些御寒的棉毯来!另外,快马去城主府,就说绞杀亡灵法师先锋凯铁刃大人到访,有关于幸存者补给的要事相商!”
亲兵应声而去,五特抱着小雅走上前,轻声问凯铁刃:“找城主主要是要三类东西吧?粮食、御寒的衣物,还有能让幸存者防身的武器和开凿山洞的工具?”
凯铁刃看了眼五特,点头道:“正是。冰原上我们布了不少庇护山洞,可里面空空如也,幸存者们缺吃少穿,遇上零散的亡灵法师都无力抵抗。林城是田州堡下辖的大城,想必储备充足,能解燃眉之急。”
小雅窝在五特怀里,眨着大眼睛看他们说话,小手乖乖地抓着五特的衣襟,没插嘴。
忘川在一旁听见,连忙接话,心里只想着把话说得周全些,绝不敢多问幸存者的具体方位:“先锋大人放心,我们林城背靠田州堡,粮食和衣物的储备向来充足,武器和工具也有不少库存,都是平日里练兵和修缮城防用的。”
凯铁刃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威压:“但愿如此。若是城主推诿,或是拿次等物资充数,休怪我拿令牌说事,直接上报田州堡大长老。”
忘川脸色一白,忙道:“不敢不敢!林城能得先锋大人庇护,帮着冰原的幸存者,是天大的福分,城主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推诿?”
这时,亲兵赶着五辆马车过来,车厢裹着厚棉,看着就暖和。骨玲走上前,拍了拍车厢壁,道:“这马车倒是结实,正好能多装些物资,比我们在冰原上啃雪强多了。”
阿果也笑着点头:“可不是,能坐暖轿,总好过吹一路寒风。等谈妥了物资,咱们还得尽快赶回去,那些幸存者还等着呢。”
吉娜看了眼天色,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尽快动身吧,免得天黑前赶不到城主府。另外,我布的至阳结界能笼罩的范围有限,林城若是能派些人手帮忙维护,也能减轻我们不少负担。”
凯铁刃看向忘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愣着做什么?带路啊。顺便跟你说清楚,除了物资,我们还需要些懂修缮和防御的人手,指导幸存者加固山洞。”
忘川连忙应道:“是是是,先锋大人请上车,属下亲自为大人引路。修缮和防御的人手好说,城防营里有的是老手,随时候命。”
五特抱着小雅率先上了一辆马车,刚坐稳,小雅就扒着车窗往外看,好奇道:“大哥哥,外面的房子好漂亮啊,比我以前住的茅草屋好看多了。”
五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摸了摸她的头,没接话,心里却想着等物资到位,冰原的幸存者们也能住上安稳的住处。
凯铁刃上了另一辆马车,掀开车帘问忘川:“林城近来可有亡灵法师作乱?若是防线不稳,我们带的物资和人手,也能先帮你们加固。”
忘川骑在马上,侧身回道,心里暗道这可是关键事,绝不能隐瞒:“回大人,托您的福,前阵子有几股低级亡灵法师窜来,都被属下带人剿灭了,近来还算安稳。只是城外的防线,确实还能再加固几分。”
凯铁刃眉头微皱,沉声道:“不可掉以轻心,冰原上的死气越来越浓,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漏网之鱼闯进来。你们的武器装备,够不够应对大规模的亡灵法师袭扰?”
忘川面色一肃,连忙应承,心里却暗自庆幸提前清剿了那些亡灵法师:“先锋大人说得是,属下每日都加派三倍巡逻人手,绝不敢懈怠。只是武器装备,对付小股亡灵法师尚可,若是大规模袭扰,怕是有些吃力。”
吉娜坐在马车里,掀帘道:“我在路上布了几处至阳结界,能挡一阵子死气,你们也多派些人盯着,一旦结界有异动,立刻通报。等我们拿到物资,也能分些武器给你们。”
忘川连忙拱手道谢,心里对这位姑娘的本事暗暗称奇,却不敢多问结界的来历:“多谢这位姑娘,此举可是帮了林城大忙了!”
骨玲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举手之劳罢了,只要你们拿出实打实的物资和人手,别让我们失望就行。”
忘川忙道:“姑娘放心,属下以项上人头担保,定让先锋大人满意!”
五特抱着小雅,轻声对忘川道:“我们要的物资,不仅要够幸存者们吃穿用度,还要耐储存、方便携带,毕竟冰原的条件恶劣,经不起折腾。”
忘川点头如捣蒜,心里只想着赶紧把这事办妥,免得惹得几位大人不快:“大人放心,属下这就吩咐下去,挑最耐储存的粮食和最厚实的衣物,工具也选最趁手的,保准方便携带。”
凯铁刃见忘川态度恭谨,脸色也缓和了些:“如此最好。等见过城主,把物资和人手的事敲定,我们也能安心继续追查死气源头,顺便帮着林城加固防线。”
忘川应道:“先锋大人心怀天下,属下敬佩!林城上下,定当全力配合大人!”
马车轱辘辘地驶在石板路上,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而去,忘川跟在一旁,心里满是敬畏,半点多余的念头都不敢起。
马车轱辘辘地碾过青石板路,五特撩开车帘,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屋舍。那些院落虽不算奢华,却都收拾得干净整齐,往来百姓脸上带着安稳的笑意,偶有孩童追着跑过,清脆的笑声在风里荡开。
五特静默片刻,催动脑神经中枢里的灵智核,无形的探查悄然铺开,掠过街上行人的脑海。他读取到的记忆里,满是对城主的称赞——赋税不算重,遇上雪灾还会开仓放粮,邻里有纠纷也会秉公处理,没有苛待百姓的事。
确认这些,五特便收回灵智核,指尖微动,灵思弦悄然敛去,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来这林城城主,确实是个办实事的人。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下。
五特抱着小雅率先下车,抬眼望去,只见城主府朱漆大门敞开,门前石阶下,一群身着官服的人正肃立等候。为首的是个面容敦厚的中年男子,身着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正是林城城主。他身后跟着一众官员,神色恭敬,见马车停下,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林城城主秦牧,率府中官员,恭迎绞杀亡灵法师先锋凯铁刃大人!”秦牧声音洪亮,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敬意,说罢便要拱手行礼。
凯铁刃早已从另一辆马车下来,见状抬手虚扶一把,沉声道:“城主不必多礼,我们此番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秦牧直起身,目光落在凯铁刃腰间的令牌上,眼神愈发恭敬,连忙侧身引路:“先锋大人一路辛苦,里面请!府中已备好热茶暖炉,有什么事,咱们到厅里慢慢说。”
他的目光扫过五特一行人,看到被五特抱在怀里的小雅时,只是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点头示意,半点多余的话都没问。
一众官员也纷纷侧身,让出一条通路。
五特抱着小雅,跟在凯铁刃身后,缓步走进城主府。府中庭院干净雅致,几株红梅开得正艳,给这冰天雪地添了几分生机。小雅好奇地睁大眼睛,小脑袋转来转去,嘴里小声嘀咕:“这里好漂亮啊。”
五特抱着小雅,跟在凯铁刃身后,缓步走进城主府。府中庭院干净雅致,几株红梅开得正艳,艳红的花瓣上落着薄薄一层雪,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透着几分傲骨,给这冰天雪地添了几分生机。廊下挂着的竹灯笼蒙着细雪,檐角的冰棱垂得老长,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小雅好奇地睁大眼睛,小脑袋转来转去,小手忍不住去够廊下垂着的冰棱,嘴里小声嘀咕:“这里好漂亮啊,比我见过的所有地方都好看。”
五特抬手护住她的小手,柔声道:“别碰,冰棱凉,会冻着的。”
小雅乖乖缩回手,却还是踮着脚尖,盯着那冰棱看个不停,小脸上满是新奇。
一行人穿过前院,走进正厅。厅内烧着地龙,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气。正中的八仙桌上摆着热茶和几碟点心,点心是粗粮做的,看得出在这荒年里已是难得的诚意。
秦牧请众人落座,亲自给凯铁刃和五特斟了茶,才拱手道:“先锋大人方才说有要事相商,不知是何事?若是林城能帮上忙的,定当万死不辞。”
凯铁刃端起茶盏,却没喝,只是沉声道:“城主爽快,我也不绕弯子。冰原之上,还有数万幸存者,躲在我们开凿的山洞里,缺衣少食,连防身的家伙都没有。此番前来,是想向林城借一批物资——粮食要耐储存的粗粮,衣物要厚实的棉衣棉裤,还要一批铁锹、斧头之类的工具,以及一些长矛短刀,让幸存者能自保。”
秦牧闻言,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神色有些凝重。
五特看在眼里,开口道:“城主不必为难,我们也不是白拿。这些物资,田州堡大长老那边我们会去报备,日后定当如数归还,或是用剿灭亡灵法师缴获的东西来抵。”
秦牧连忙摆手,笑道:“大人说的哪里话!先锋大人和诸位是为了天下苍生奔波,林城岂能吝啬?只是近来雪灾严重,城外的粮田歉收,府库里的存粮确实不算充裕。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坚定起来:“数万幸存者的性命要紧!我这就下令,打开府库,调出三成存粮,再将城防营替换下来的旧棉衣、旧兵器尽数拿出,工具也挑最好的装车!”
凯铁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放下茶盏,沉声道:“城主深明大义,凯某佩服。”
“先锋大人过奖了。”秦牧叹了口气,“都是百姓,谁看着他们受苦能心安?只是还有一事,林城的护卫队人手不足,若是调拨太多物资,怕是押送途中会遇上亡灵法师,不知大人能否派几位高手护送?”
“这是自然。”五特接过话头,“铁巧和凯铁刃留下,带着护卫队押送物资,我和吉娜她们先赶回冰原,接应幸存者。”
铁巧立刻起身,瓮声瓮气地应道:“放心!有我在,保管物资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凯铁刃也点了点头,道:“押送之事,交给我们便是。”
秦牧大喜,连忙吩咐下人去传命令,厅内顿时忙碌起来。
小雅坐在五特的腿上,啃着桌上的粗粮点心,吃得津津有味。她抬头看着五特,小声道:“大哥哥,那些幸存者和我以前一样吗?”
五特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以前一样,但以后不会了。有了粮食和衣服,他们就能好好活下去了。”
小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低头啃起了点心。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小脸上,映得那点满足的笑意格外真切。
厅外的风还在吹,红梅上的雪簌簌掉落,可厅内的暖意,却像是能漫出窗外,融进这片冰天雪地里,化作一丝生机,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