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哲轻咳一声解释道：“我没有小看你的意思，是觉得你的医院或许可以换一种筹办方式。”
宋瑶微微挑眉，“比如？”
“比如合资，我入股同你一起筹办民营医院。这样你可以省下楼房和场地的预算，添做设备采购。甚至后面运营过程中，我也随时可以注资。”
说简单点，就是后世大家熟知的股份制。
宋瑶没有第一时间否认霍哲的提议，而是若有所思的提醒他，“我需要对医院全权运作。”
“你刚刚跟郭总首长他们说的很清楚，我懂你的意思。我入股医院，股份占比由你说了算，医院开办成功后我霍家只享股份分红，不参与医院运作和经营。”
“你全权运营医院，除了股份分红再多拿一份管理者收入。”
不愧是生意人，条理清晰明朗，而且有理有据。
宋瑶爽快点头，“可以！我回去拟定合同，你也可以把自己的想法记录下来，下次见面我们商讨具体细节。”
“行！”
这是宋瑶在霍家待最久的一次，也是最舒心自在的一次。
霍老爷子全程坐在旁边，不管是宋瑶说创办民营医院的前景， 还是霍哲分享自己的生意经，他都听的津津有味。
遇上自己不懂的，他虚心求问，甚至还写了笔记，半点倚老卖老的意思都没有。
别说宋瑶，就连霍哲这亲儿子的都被震惊到了。
待宋瑶离开后，霍哲拉着老爷子询问，“爸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不乐意我跟瑶瑶合伙开医院，暗中憋坏呢？”
霍老爷子瞬间沉脸，粗着嗓子大骂，“瞎放什么屁！”
“不是？可你以前从来不关心生意场上的事，还老说我是不务正业。今天怎么大变样？”
天知道，他哪怕是在外头被人恭敬地称作霍老板，可到了自家老头子面前也还得背个没出息的名头。
更别说，老爷子主动关心他生意上的事了。
今天的老爷子实在是怪异的很。
霍老爷子轻哼，“以前不关心，不代表我现在不关心。”
“再说了，你以前组工程队也好，创立建筑公司也好，都是你自己的事。可宋瑶这丫头想的不一样，她要办的是医院。”
“医院是救死扶伤，跟阎王爷抢人的地方。”
“就像她刚跟小郭说的那样，如果当时不是邵一凡瞎搞，那个八岁的孩子哪至于丢掉小命。养一个孩子多不容易，就这么没了家里人得多难过。”
霍哲叹气附和，“谁说不是呢，就像当初我们知道小狄出事，不也悲伤的像是天塌了么。虽然邵一凡赔了那家人不少钱，但钱哪有人命重要。”
老爷子语气凝重地感叹，“宋丫头是个有大成算的，深知自己回到首军医也没办法改掉一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便索性自己办一个医院。”
“这样至少可以保证在她的地盘上，不会再出现纸上谈兵、草菅人命的破事。可办医院不是去市场买菜，谈何容易！”
说到这里，老爷子眉间皱成川字。
有些话刚刚宋瑶在，他不好说出口，担心会被误会成泼冷水。
可办医院哪有那么容易，很有可能倾尽家财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的。
但霍哲明显有不同想法。
“我倒是觉得办医院对瑶瑶来说，是条新出路，毕竟她本身医术过硬，而且极具管理能力，对她这样的人来说，医院只是她的战场，胜利是必然的结果。”
“可她才多大？家里又有多少钱能让她胡来？万一贺云霄不同意她要怎么办？”
“要我说她能提出这样的想法就已是难得，咱们做长辈的总要帮帮她。那两栋楼就当是送她的，随便她折腾成什么样。”
“哪怕最后医院没办成，楼也留着任她安排。或卖或租都随她，就当是她救了你们爷俩的谢礼。”
“虽说两栋楼确实值不少钱，但咱家也不是送不起。你说呢？”
“我当然没意见啊，”霍哲毫不犹豫地点头，“咱家又不止这两栋楼。”
“但问题是，即便咱们有心送楼，瑶瑶也不见得会收。而且这几次的事情下来，她的态度您还没看明白吗？”
莫名觉得自己被看低，老爷子顿时恼上了，语气不善地质问儿子，“宋丫头啥态度？我哪里不明白了？”
“瑶瑶并不想跟我们攀亲带故，跟做一家人相比，她更倾向跟我们一码归一码，明明白白算清楚的那种。”
“她……”霍老爷子无法反驳，因为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宋瑶确实如儿子所说。
“这丫头打小在宋家长大，肯定没少受宋北影响。宋北那会就这样，只拿该拿的，不该拿的再容易到手也不碰。”
“家风使然啊，也不知道我过去怎么会对他们甥舅俩误会那么深。”
最后半句，老爷子是呢喃出声的。
明显是对过去针对宋瑶宋北的行为，后悔了。
霍哲耳尖，将老爷子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诧异的同时，又悄悄松了口气。
老头子不是打算背后搞事就好。
“爸你就别多想了，以楼入股的方式也挺好。你想啊，后续医院办成功咱们拿到分红可以给瑶瑶家的双胞胎置些产业嘛。”
“退一万步来说，要出了什么岔子，楼还在，咱们就照您说的，任瑶瑶自由安排，反正我不会把楼收回来。”
老爷子彻底放心，“这还差不多，就照你说的来。到时候医院置办设备，要是家里帮得上忙的就别让她去求别人。”
“还有招人这些，她要你插手你就使劲，她有自己的安排，你就别瞎逼逼。”
霍哲点头，“我知道。倒是您，别一天到晚在王叔面前瞎炫耀，小心瑶瑶回头知道闹得你没脸。”
“咳，我，我哪有瞎炫耀了。是老王头他不要脸，明知我之前有点拎不清，还老是把之前的事翻出来臭我，还不兴我夸张几句了！”
霍哲：“……”
这老头真以为他不知道，昨天他对王老爷子吹牛说瑶瑶是他孙女的事？
瑶瑶明明没答应，他却在外瞎吹。
传到瑶瑶耳朵里，会怎么看他个老头子？
真是越老越不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