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到底是想让我当暗里的情夫,还是逼宫的小三?”
他不退,反而抬手将她的头埋进他颈间。
那里的肌肤皮肤随着脉搏轻轻起伏,一下下撞在温念卿的唇上。
“你希望是哪个?”她问。
“你给的一切我都接受。”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承霄闭上眼。
清晰的触感传来,她的牙齿先是轻轻合上,用了几分力道,却又精准地卡在不会弄疼他的界限里。
那是一种缓慢的、带着研磨意味的厮磨,湿意与温热交织,一点点浸透他的皮肤,晕开一片暧昧的红。
偶尔极快地、带着安抚意味掠过齿痕,电流般的酥麻顺着脊椎窜遍四肢百骸。
分开时,顾承霄眼底已然漫上浓重的欲色。他翻身将她覆在身下,掌心贴着她的腰侧,一寸寸缓缓向上游走。
“如果知道你还要我,就是拿刀抵着我,我也不会和你说那些话。
现在,要整夜想着你和他…难以安眠。”
温念卿轻哼,眼睛微眯,声音懒洋洋的:“都是你自找的。”
“嗯…我自找的。”
“……”
整理好回到顶楼,已经是凌晨四点。
夜宵丰盛得过分,从柔软的床榻到微凉的窗台,再到映出人影的镜子前,这场放纵彻底治好了她近日来的兴致缺缺。
她难得有些意犹未尽,只是身体已经叫嚣着疲惫。
侧躺下后,她摸了摸顾叙白的嘴唇。
她对痛苦的男人总是多些怜爱的。
原是何依木和顾沉舟,但是听完眼前这个男人的故事,忽然觉得,他也挺惨的。
她覆上他的手,轻轻叹息。
算顾叙白运气差。
计划都推进到一半了,终止不了了。
到时候要是他恨上她,也是情有可原的。
两人的对立面,从她12岁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要怪,就怪周女士吧。
归根结底,一切都是因那个人而起。
“你醒着。”温念卿轻声说。
顾叙白闻言,侧身,缓缓张开眼:“我做了个梦,本来以为只是梦,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
他一小时前就醒了,她躺过的位置早就冷透了,显然离开许久。
顶楼的角角落落他都找遍了,没有她的身影。
他本等在外面的沙发上,可是听到脚步的时候,又跑到床上装睡。
结果,一下子就被拆穿了。
宝宝好厉害。
“什么梦?”
顾叙白抬手刮了下她的鼻梁,将眼中的情绪完美隐在黑暗中。
“没什么,睡吧。”
温念卿本就是故意让他发现的,此刻便顺着他的话,装作迟钝的样子。倦意铺天盖地袭来,没一会儿,她就彻底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一只手在摩挲着她的小腹。
好烫。
顾叙白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可是,他不愿意相信。
梦里的画面就是那天在他面前拥吻的人是她和大哥。
他这人吧,多疑敏感。
持续闪回的记忆,无法认定那是幻觉。
而且,她身上淡淡的药味,也已经坐实了真相。
晚上可是他亲手给大哥换的药。
但是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一反应,是逃避。
就这样瞪着眼睛到天亮。
他拿起手机,看到自己手机上有好多未接电话,短信,微信也是铺天盖地,纵然没什么兴致,也点进去看了。
魅色的幕后老板是顾沉舟的消息,在圈内掀起来轩然大波,和他玩的好的那些人,都来问他什么情况。
顾沉舟?
那个,被爷爷保下的,顾清越的好儿子?
他怎么会知道那手下败将的想法,他不屑于揣测。
忽地,顾叙白转头看向床上睡得香甜的温念卿,眸光骤然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他好像知道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
顾叙白下楼的时候,顾承霄正坐在餐厅,一手拿着牛奶,一手随意滑动着平板屏幕,见他走过来,只淡淡瞥了一眼。
顾叙白在他对面坐下,抬手便将那平板倒扣在桌面上,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顾承霄皱了皱眉:“什么?”
“我的女朋友。”顾叙白苦笑着:“她是一只小狐狸,她不会无缘无故做什么的,可我现在猜不到她在想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你的女朋友,你猜不到,我当然也猜不到。”
“是吗。”
顾叙白视线锁在顾承霄的颈侧,那是新鲜的红痕。
“我以为你会知道。”
话到这里,似乎已经不用继续点明。
顾承霄缓缓放下手中的牛奶杯,眸光一寸寸沉了下去。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声的对峙,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最终,是顾叙白先移开了视线。
“和你说件有趣的事。”
顾承霄眉梢微动。
“顾沉舟回来了,我刚得到消息,爷爷让他重新回顾氏任职。”
“这么忽然?”
气氛骤然转变,顾承霄的震惊是发自内心。
“他把顾清越从我准备的医院捞出来了,爷爷对此似乎很满意。”
顾承霄走神了。
他没忘了自己对那庶弟的残忍。
“会馆从前,算是半从属于我。
何依木那家伙,我从没放在眼里,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是条好用的狗。
裴矜野是你的朋友,看在你的面子上与我结盟,能力我同样认可,顾氏也认可。
林煜深是我大学时的玩伴,是那群纨绔里,我唯一认可的知己。”
“……”
“还有你,大哥。这些人,曾经都对我鼎力支持,可现在,却一个个都离开了。”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自言自语般重复道:“你说,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这番话落在顾承霄耳中,让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读懂了他未尽的言外之意。
餐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顾承霄下意识抬手抚上颈侧的红痕,指尖的触感清晰,而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她所做的一切,不只是为了报仇,还是在为另一个人,倾尽心思地铺路搭桥。
两人再次对视,眼底翻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良久,他们不约而同地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涩然的笑。
他们,都已经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