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在一起?
顾叙白扯了扯嘴角,自嘲地闭上眼。
再睡一会儿吧,睡着了,这些疯魔的渴望自然就散了。
可下一秒,唇上忽然落了真实的重量。
不是转瞬即逝的轻擦,是带着耐心的、温柔的辗转。
那触感太具体了,带着她独有的温热,不是幻觉里的缥缈,是实实在在的、熨帖的软。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唇角,带着她身上那抹熟悉的、让他魂牵梦萦的气息。
……幻觉,会这么真实吗?
顾叙白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不敢动,不敢睁眼,生怕这脆弱的触感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可那唇上的温度没有消失。
它还在,甚至更清晰地、更固执地停留着,反复轻吮。
时间愈发长,他混沌的大脑终于相信了这个信息。
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是她。
是真的。
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近乎眩晕的狂喜。
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回应了她。
起初只是极轻地、几乎是虔诚地碰了碰她的唇瓣,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又一次虚幻的施舍。
感受到她同样温柔的接纳,他几乎要疯了。
他撑着起身,同时睁开眼。
她的脸放大在眼前,还专注在他唇上未曾离开。
他微微后撤,声音低哑:“你刚刚,说什么?”
“我们重新在一起吧。”温念卿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顾叙白怔怔看着她,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他抬手握住她的肩膀:“哪种在一起…是还愿意要我当消遣,还是,像之前那样…”
“谈恋爱。”她靠近他耳廓,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做我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像惊雷在顾叙白耳边炸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滚烫的电流,灼烧着他本就不清醒的神经。
他握着她肩膀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仿佛一松手,她就会连同这句话一起消失。
“这是真的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
温念卿没有重复。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平日里张扬桀骜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像只被巨大惊喜砸懵了、不知所措的困兽。
她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抬手,指尖轻轻拂去他眼角那颗将落未落的泪。
“你不同意的话,就算了。”
看她起身,他猛地将她拉入怀中,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我同意,我同意。”他闷声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别算了,我只是太高兴了,没反应过来。”
他栽的彻底。
哪怕知道她肯定是带着目的玩他,他也愿意。
他抱了她好久。
只是面对面,就这么抱着,手臂环过她的腰背,将她严丝合缝地嵌进自己怀里。
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深深浅浅,拂过她的额发。
没有多余的动作。
而她也纵着他,安静窝在他怀里,像只懒洋洋的小猫。
看到他的点滴快打完时,她才有了动作。
“你再好好处理一下身体,我晚上约了人,要去一下。”
顾叙白没有多问,干脆的放开她,乖顺的不得了。
“好,需要我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温念卿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安抚:“知道了。”
“……”
温念卿到约的餐厅时,三只小狗已经在排排坐了。
而她落座后,三人笑意盈盈看向她,几乎同时推过来一个小礼物盒。
温念卿疑惑道:“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何依木道。
温念卿依次拆开丝绒礼盒,三条手链静静卧在墨色衬垫上,各带着低调的精致。
第一条是白月光石细链,碎钻嵌在银质链身里,像揉碎的星子落进了月光里,泛着极淡的晕彩。
第二条是黑檀木珠链,珠子打磨得圆润光滑,木纹细腻如丝,隔三颗木珠缀一颗极小的黑曜石,透着几分沉静的韵味。
第三条是珍珠碎链,不是圆润的大颗珍珠,而是米粒大小的不规则碎珠,用细金链串起,珠子泛着柔和的哑光,没有炫目的光泽,却胜在温婉雅致。
“小卿最喜欢哪一个?”林煜深道。
温念卿又垂眸看了看,推出了第三条。
而后裴矜野轻笑起来:“承让咯,那今天这顿就是裴某请客了。”
林煜深惋惜地啧了两声,伸手敲了敲桌面:“早知道我也选这种温婉的,白月光石多清冷,哪比得上这珠链衬人。”
何依木瞥他一眼,嘴角噙着笑:“得了吧,你挑的那条,分明是按着你自己的喜好来的。”
几人说话间,温念卿忽然明白了什么,哑然失笑。
她抬腕晃了晃,目光扫过三人:“你们幼不幼稚!”
“就是,幼不幼稚,不就是结个账吗!”何依木附和道。
“这不就是你提出来的吗?”林煜深白了他一眼。
温念卿闭了闭眼,升起几分甜蜜的无奈。
这三个在一起,真是完全闻不到什么硝烟味。
他们很乖,也很爱她。
那她打算和他们打直球就是对的。
“好啦。”她依次点了点他们的手心:“找你们是有正事的。”
三人闻言,脸上的笑意不约而同地收敛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认真倾听的姿态。
“我和顾叙白复合了。”
这话一出,方才轻松的笑闹气氛骤然消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尾音。
餐厅里舒缓的音乐还在流淌,却衬得桌上的沉默愈发清晰。
林煜深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垂着眼,没说话,周身的温度冷了几分。
裴矜野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骨节微微泛白,抬眼看向她时,眼底的光暗了暗,却还是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何依木的难过尤为明显,他放在桌下的手攥得死紧,那双总是漾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雾,鼻尖微微泛红,唇瓣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好像下一秒就要碎了。
空气静了几秒,还是裴矜野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那,小乖是来找我们断绝联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