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人敢有意见。
再说,也没人真的关心盛安归属于谁,这不过是个烂摊子。
这个提案被全票通过。
而此时,顾叙白的身体里,正有一场无声的燎原之火,悄然蔓延。
异样的热意就毫无征兆地从四肢百骸里钻出来。
起初只是喉咙深处泛起的一点燥,像被火星猝不及防燎过的干草,转瞬就烧穿了喉咙,顺着血脉,一路烧遍五脏六腑。
那热度蛮横地窜着,顺着血管乱窜,烧得他眼前阵阵发花,连呼吸都带上了灼人的温度。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无数只蚂蚁在爬。
他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视线不受控地往温念卿的方向偏。
她站在何依木身侧,眉眼弯弯的样子,此刻竟成了他混沌意识里唯一清晰的锚点。
那些荒唐又灼热的念头,逼得他不得不死死咬着后槽牙,才能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体面,没让自己失态地出声。
屏息凝神关注着顾叙白的叶南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立刻故作担忧地伸出手,攥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腕。
顾叙白几乎是本能地甩开那只手。
纵使浑身力气都被那股热意抽干,他尚且还知道,他身边的人不是温念卿。
他不要被别人碰。
碰脏了宝宝会不要他。
叶南桥却并不焦急,被甩开的指尖还残留着他肌肤灼人的温度,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这药,下的可不是正常剂量。现在还有力气甩开她,算顾二哥意志惊人。
可越是这样,才越让她着迷。
顾二哥从来就不是普通男人。
叶南桥脸上立刻挤出恰到好处的焦急,声音甜糯得发腻,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听见:“大家先别走,顾二哥好像不太舒服!”
温念卿听到动静转身,目光落在顾叙白泛红的眼尾和紧绷的下颌线上,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动。
她没想过干预这件事,只想看一场好戏。
而这场戏的结局里,顾叙白把持不住,和叶南桥发生关系的桥段,被她完完全全排除在外。
在顾叙白放下所有身段,卑微地爬到她脚边,一字一句求她施舍一点爱意的时候,她就已经默许,认可了他是她的男人。
否则,也不会再后来找他发泄。
她相信她的男人不会让她失望。
“你去办公室等我。”温念卿捏了捏何依木的手心道。
何依木事先并不知道叶南桥的布局,但只看了一眼顾叙白强撑的姿态,就已经全然反应过来。
那泛红的眼底,那紧绷到颤抖的肩线,无一不在昭示着他此刻的窘迫与煎熬。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临走前,又意味深长地瞥了叶南桥一眼。
那目光凉薄如冰,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嘲弄,像一把淬了寒的匕首,堪堪擦着她的皮肉划过。
叶南桥下意识心绪地攥紧了裙摆,仓促地偏开脸,避开了那个视线。
心底的怒意却在瞬间翻涌上来。
她恨何依木这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叶家风雨飘摇、大厦将倾的时候,他在哪里?
交妈咪和爹地的税收处罚金,安抚股东,应付找上门的合作方,竟都要什么都不懂的她来操心。
硬着头皮和这些老狐狸们周旋,得到的结果就是被忽悠着签下了一份又一份欠条。
她跑遍了世家求人,却只换来一句句冷嘲热讽,甚至有些人连门都不愿意让她进。
为了凑齐那笔钱,她卖掉了叶家别墅,还有很多其他能卖的东西,搬进了一间逼仄的小平层,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
这都怪哥。
如果哥在,她怎么可能会沦落至此。
妈咪说哥是忘恩负义的人,她很赞同。
享受了叶家十几年荣华富贵,在叶家出事的时候却做起缩头乌龟。
等她攀上顾二哥,她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笔账讨回来。
被叶南桥喊住的股东们已经在温念卿的眼神威压下逃也似的挤了出去。
此时屋内只剩下三人。
叶南桥看了眼关住的门,又不悦瞪着温念卿:“你为什么把人都赶走?”
“给你留点面子和活路。”
温念卿倚在窗台边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叶南桥崩裂的表情。
叶南桥完全不领情,起身想把人都喊回来,却听到一声嗤笑。
她脚步一顿,歪头看向温念卿:“你笑什么?”
叶南桥骨子里随了那个小偷周韵宁的性格,冷漠无情,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往日里母女情深,实际上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她起诉了周韵宁。
起初温念卿甚至以为是装的,但派去暗中盯着叶南乔的一举一动的人说,这丫头除了凑钱还债,一门心思都扑在怎么见到顾叙白身上。
蠢得挂相。
而他们前天见面,周女士竟然也没把真相告诉叶南桥,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看在叶南桥还勉强能算上是妹妹的情况下,给这个无辜的蠢丫头最后一次机会也无妨。
想到这里,温念卿歪了歪头,悠悠开口:“如果那些人回来,你就死定啦。”
轻飘飘的语气显然不太让人信服,叶南桥哼了一声,义无反顾打开门。
“等一下,张叔,任叔,各位,你们先回来一下,我还有事要说。”
温念卿耸了耸肩膀,有些无奈。
自己找死,没人拦得住。
“……”
一些人回来了,一些人没有,但叶南桥觉得够了。
她走回眼神已然涣散的顾叙白身边,一把抱住他。
“顾二哥,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今天我们让他们作为见证,你娶我好不好?”
顾叙白的意识早被灼人的热浪烧得支离破碎,指尖勾着衬衫纽扣,却连使力的方向都辨不清。
药物催生出的渴望疯长,可他还是闻出了这味道不对,他侧身让自己摔在地上,远离了眼前这个不知道哪来的臭女人。
偏头间,他看向另一个轮廓。
那抹身影坐在窗台上,姿态慵懒,像一只高傲的天鹅,俯视着他的丑态。
即使意识和视线都是混沌的,他也能通过那轮廓辨认出,那才是他该去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