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会议室,气氛诡谲。
还坐在这里的股东都是选择傍顾家这棵大树乘凉的,自然都是在等顾叙白的指令。
哪怕是已经等了快三个小时,也没有人敢有异议。
整个空间最急的人,是叶南桥。
这是她唯一能毫不费力靠近他的机会,她真的很怕他不来。
每分每秒她都很煎熬。
直到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推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沉稳又清晰地撞进耳膜。
叶南桥猛地抬头,撞进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眸里,心跳漏了一拍。
挺拔的身影裹挟着一身寒气立在门口。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漫不经心的动作,却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压迫感。
叶南桥心里的石头终于是落了地,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漫起一层近乎痴迷的光。
可算见到顾二哥了。
时隔这么久,她果然还是喜欢他,喜欢到只要看一眼,就能把所有的不安都抚平。
那些冷脸与斥责,过分到伤人的话,被他毫不留情推开的难堪,她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只想着和他缠在一起。
妈咪说了,盛安早就外强中干,失去威信了,凭她不可能盘活,这家公司要不要都无所谓,只要攀上顾叙白,就能救叶家。
有他就什么都有了。
而他面前那杯加了料的咖啡,便是她的门票。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等他药性发作,她就扑上去,就在这里,被满室股东撞见,闹得人尽皆知。
妈咪说了,这样才有效果。
叶南桥垂着眼,掩去眸底的算计,指尖摩挲着裙摆,只等时机成熟。
顾叙白感觉到叶南桥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他眼中闪过浓重的厌恶,他食指敲了敲桌子,冷声道:“开始吧。”
话音未落,叶南桥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声音甜得发腻,带着刻意的娇柔:“顾二哥,我觉得盛安的掌舵人,非你莫属。叶家愿意……”
“闭嘴。”顾叙白冷冷地打断她。
他抬手,门口的特助瞬间意会,恭敬颔首,转身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一道隽秀的身影款款步入,米色长裙衬得身姿纤细窈窕,乌发松松挽着,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顾叙白周身的寒气瞬间散了大半,他亲自迈步迎上去,引着她走到长桌尽头的主位前——那是他刚刚落座的位置。
掌心轻轻托着她的后腰,力道温柔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轻轻一带,将人稳稳送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叶南桥的脸色白了几分,攥着裙摆的手猛地收紧。
这个人…
没记错的话,她不是哥哥的女朋友吗?
那为什么会和顾二哥这么亲密。
顾叙白没看任何人,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桌上那份拟定好的股权变更协议,递到了温念卿面前。
温念卿本就是在门口等着看热闹的,没想到,自己会被特助请进来,更没想到,顾叙白还要给她送这么大一份礼。
拿这个考验干部是吧。
宋启对小叔忠心耿耿,一直不肯把专利献上,哪怕诱惑再大都不曾动摇,想来,是顾老爷子很不满,让顾叙白对医疗方向有着执念,所以才要布局吃下盛安。
这都是他的战利品了,怎么就要给她了。
“什么意思?”她故作懵懂。
顾叙白将文件摊开,把笔轻轻放在她手里,眼底带着的纵容像是在说只要她伸手,他便能将这世间所有的荣光都捧到她面前。
盛安能做大起初就是因着父亲的研究成果,这本该归属于她。
她没急着布局,是因为盛安在顾叙白手里,也就意味着在自己手里,等她歇够了,会想办法哄过来。
倒是没想到他这么自觉。
没什么可客气的,她毫不犹豫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触刚落下,门再次被推开。
“不好意思各位,来晚了。”
一道温润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几分歉意的笑意,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温念卿完全不感兴趣来人是谁,指尖还捻着那支钢笔把玩,可熟悉的声音响起,她动作倏地一顿,缓缓抬起头。
大半月不见,他瘦了。
原本柔和的五官添了几分凌厉,骨相的优越愈发明显,下颌线绷着,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却在看清她的瞬间,那冷硬的线条一寸寸软了下来。
那双总漾着缱绻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盛着化不开的倦意与想念,像春日融雪般温软,漾着细碎的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对视间,周遭的一切喧嚣都成了背景板,视野里只剩彼此。
顾叙白就站在温念卿身侧,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闭了闭眼,喉间涌上一股烦躁的戾气。
对方也一直在搜刮盛安的股份他当然是知道的,但目的是为保叶家还是与他相同倒不确定。
他早在暗中使了绊子让其无法出席今天的股东大会,甚至想着阻止两人再相见。
还是失败了。
陈年老茶祖师爷就是不一样,光是亮个相都能把他宝宝的视线勾住。
真的烦死了。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微微侧身阻隔住两人的对视,掌心再次覆上她的后腰。
“顾某代表顾氏,也代表盛安,推举温小姐作为盛安的新负责人。”
众人哑然间,温念卿起身,同时避开了顾叙白的触碰。
她张开双臂,冲门口的人挑了挑眉。
来人眼底瞬间迸出亮得惊人的光,几步跨过来,俯身就将温念卿结结实实抱进怀里。
他双臂收得极紧,两人心跳声共振着撞在一起,带着久别重逢的滚烫温度。
温念卿踮着脚,下巴搁在他肩头,手臂缠上他的脖颈,嘴角扬着藏不住的弧度,连眉眼都浸在软乎乎的笑意里。
“阿木,我很想你。”
发梢蹭着发梢,呼吸缠着呼吸,紧贴到密不透风,像是要把这段日子的空缺都填满。
何依木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颌抵着她的发旋,喉间滚出一声喑哑的回应,带着同样的滚烫与想念:“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