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深读出了敌意,微微蹙眉。
他们是朋友。
所以,他或许该劝劝他。
有精力在这较劲,还不如去想想办法怎么讨她欢心。
但他们喜欢的是同一个人。
“盛安股东大会,你不用去吗?”
林煜深避开顾叙白的视线,也回避了他的话。
顾叙白不说话,倚着车点了根烟,任由烟雾萦绕在两人之间。
他瞥了眼林煜深脖颈处若隐若现的咬痕,还有下颌那道浅浅的抓痕,眼底漫过一丝讥诮。
做了。
挺激烈。
不是连片都没看过的老古板吗?
真装。
林煜深解除婚约的时候,圈内的人还都震惊了一下,毕竟两人在外人看来还挺般配,家族长辈也一直在积极推进。
他当时满心都在温念卿身上,别的事都没心情,是前天才问林煜深的。
【有很喜欢的人了。】
这家伙当时是那么说的。
他是傻逼,当时竟然还祝福了。
“她呢?”
“谁?”
顾叙白这架势实在像正房逼宫,林煜深拿不准两人现在到底是在一起还是怎么样,总之就是下意识为她遮掩起来。
顾叙白抬起手拍了两下,差点忍不住叫好。
世家里最守规矩从没叛逆过的林大公子,当三原来这么有天赋。
“装什么啊,在海边,我看到了。”
他跟着两人回来,在这坐了一整晚。
一整晚。
有多少次他都想敲门进去问问林煜深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最后也没有。
没敢。
没有偏爱,又不乖,消遣都做不上了怎么办。
绝对不行。
顾叙白捻灭烟蒂,眼底的锋芒瞬间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墨色:“我来接她。”
林煜深暗里的心计从来都要强过顾叙白,一瞬间就懂这其中的奥妙,也放松下来。
小卿没骗人。
真的不在一起。
她现在是单身。
那意味着,谁都有可能在某天忽然打动她然后上位。
看来加在购物车里的东西,是时候全部购入了!
林煜深面上不动声色,内里已经盘算上怎么更卖力的勾引了。
“抱歉,叙白。”
顾叙白嘴角抽了抽。
这声歉意里听不出半点真情。
不要脸。
他将情绪死命往下压,但最后还是没压住,抬手直接就给了林煜深一拳。
这一拳没收半分力,林煜深猝不及防,脸颊狠狠撞上拳峰,嘴角瞬间裂开一道口子,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林煜深愣是没动优雅的抬起手背擦过唇角,指腹染上刺目的红。
林煜深抬眼,平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冷霜,却没恼,只是声音沉了几分:“打我也没用。”
“没用?”他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林煜深,你真以为她对你有几分真心?你不过是她无聊随手逗弄的玩意儿罢了。”
“你不是?”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顾叙白的痛处,他猛地攥住林煜深的衣领,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你他妈再说一遍?”
林煜深没挣扎,语气平静:“你赌不起吧。”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拳头已经扬了起来,带着破风的狠劲,直逼林煜深面门。
林煜深没躲,甚至连眼睫都没颤一下,唇角那点猩红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目。
他只是淡淡看着顾叙白,就那么看着。
拳头堪堪停在林煜深鼻尖前一寸,劲风扫得他额前碎发微动。
顾叙白胸腔剧烈起伏,喘着粗气,眼底的暴戾和不甘搅成一团,死死盯着林煜深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像一头困在牢笼里的野兽。
他的确是个过于热烈的人,不稳重,也不够温柔。
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叶家有关系,她可能都不会看他一眼。
他不能这样,不能做惹她厌烦的事。
空气里的硝烟味瞬间凝固,只剩下顾叙白粗重的呼吸声。
还不等他松开手,不远处传来了带着些慵懒的声音:“在打架吗?”
顾叙白松开手,眼神闪过慌乱,下意识否定:“没有。”
温念卿没应声,目光慢悠悠落回林煜深嘴角的伤口上。
她抬脚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在敲打两人紧绷的神经。
走到林煜深身边抬手,指尖轻轻擦过林煜深唇角的血迹,力道清浅,而后抬头亲了亲他。
当着顾叙白的面。
林煜深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眼底泛起细碎的光,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小卿…”
温念卿随口应着,亲手帮他打开车门:“你先走。”
他是有人撑腰的小狗,自然没有不乖的道理。
“好。”林煜深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应下,坐进车里。
随着林煜深的车缓缓驶离,温念卿才转过身,看向顾叙白。
“为什么打人?”
不是预想中的质问和不悦,相反,她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像在哄闹脾气的小孩。
“他明知道我和你…”顾叙白垂眸,眼底翻涌着委屈和不甘,“哪怕你现在已经不承认我了,他喜欢你,就是他不要脸。”
“是我主动找的他。”温念卿上前一步,伸手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声音带着几分软糯的鼻音,“我不舒服。”
他瞬间忘了所有,俯身,神色紧张极了:“哪里不舒服?”
“心。”她声音很轻,带着些无力:“对不起,我很坏吧,因为太空虚了,所以,就这样了。”
顾叙白眼底漾出疼惜,那是发自内心并感同身受的。
母亲去世后的他一度也是如此,于是用玩乐麻痹自己。
和她现在的状态很像。
这种情况无法人为控制,只能等自己想通。
“是我的错。”顾叙白抚着她的头发,嗓音滞涩:“该让你好好放松的。”
温念卿没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
“从现在开始,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不管是什么,我都能弄来给你。”
“好,想去盛安看热闹,可以去吗?”
“好。”
他本来就是来接她过去的。
盛安那些老家伙,稍微诱惑一下就已经唯他马首是瞻了。
他说改到下午,没人敢有异议。
而他正打算把盛安送给他的宝宝的当新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