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冬现在仍能回想起在观测到水滴的前一分钟,她心中的焦躁不安让她提前打开了亚空间传送设备,并禁止舰队朝着火星周围复盖十万公里的亚空间带的外围继续前进。
杨冬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冥冥中她似乎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因此做出了提前的规避。
但她还是在水滴的袭击中失去了双腿,不——她好象并没有完全失去。
杨冬掀开被子的一角,趁着护士换药的功夫悄悄往里面看了一眼。
小腿以下的部分都被截肢——但往好处想,自己或许未来可以利用仅存的大腿部分安装一对金属的电子腿。
现在的技术应该已经发展到电子义肢可以接收脑电波的程度了吧?”杨冬心中想到。
“哎呀!杨女士,你怎么醒了又不叫我!”
房门被推开,推着配药车的小护士脸色气鼓鼓的朝着杨东走来,她看起来很年轻,可能刚刚才从大学毕业。
似乎是感受到了杨东目光中的探寻,护士挺起了胸膛:“我可是燕京医科大博士毕业的,而且已经有三年的临床经验了。”
话说医学生毕业之后不是该规培的吗?难道博士生不用规培?还是已经培训过了?
杨冬心中想到,她注意到护士在墙壁上轻轻拍了一下,随后便有几名专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开始就杨冬的伤情进行会诊。
看着在自己床前议论纷纷的专家们,杨冬才开始观察起自己所居住的这座病房,她惊奇的发现整座病房中没有灯,窗外则是漆黑的深夜,但却并不暗。
柔和的光芒从天花板和墙壁上射出,就象刚刚护士轻拍墙壁所散发出来的乳白色光芒一样,如同刚刚融化的洁白冰河。
“打开窗户,给房间透透气。”
就在杨冬思考的时候,会诊的第一位专家突然开口说道。
那是个面容和蔼的女士,银白色头发,戴着一副银框眼镜,在说话的时候,她的嘴角总是勾起,看上去就象时刻都在笑眯眯的。
“杨女士,你恢复的不错,大概再有三天,你就可以出院了。”
专家说着,在一块白色的板子上写写画画,在杨冬身旁摆放着呼吸机的位置的三分之一的墙壁在此时化作了显示屏,上面显示着复杂的曲线和数据,而专家写完之后,将手中的板子轻轻的向着墙壁一贴,随后她站起来了身,仍旧笑容可掏的对着杨冬说道。
“地球联合国说可以为您提供一个回春手术的名额,以帮助您重新补全断肢,您的意思呢?”
“这件事情还是等面壁者回来再做决定吧。”
杨冬背靠着床榻,她眯起眼睛,光线仍旧是一样的柔和,只是人们的影子缩短了一些。
看样子这个房间内的光线会随着自己视线的变化而变化真是神奇的技术地球在这段时间发展的真快啊杨冬在心中感叹道。
“我明白了,如果您有这方面的需要,随时都可以打给我们。”
专家没有过多的询问,她和专家组们收拾好了仪器,在临走时指着一旁杨冬一直认为的小护士”说道。
“这是联合国派给您的专业的康复科医师,负责您的衣食住行生活的一切方面,有任何事情直接告诉她就可以的。”
杨冬点了点头。
等到病房的房门再次关闭,一旁有着娃娃脸的康复医师走了过来,凑到杨冬面前问道:“要吃点水果吗?”
“不了,给我杯水,打开电视,我要看看最近的新闻。”
随着杨冬的话音落下,她正前方的墙壁赫然亮起,上面弹出了数百道网页,都是对最近太阳系内新闻的总结。
杨冬惊奇的发现随着自己视角的变化,墙壁上的词条也在不断的调整改变。
从这方面看,火星的生活和地球一比简直就是原始人火星并没有配备专门的医疗部门,所有的医疗机构都是从地球直接搬运过来,直属联合国管理。
因此这些地球办事”人员依旧维持着和地球同步的生活模式。
杨冬也是第一次在舰队医院”接受治疔,据说这家医院的前身是某个军医院,如今直属于人类三大舰队之一的泛亚联合”。
而在此之前,杨冬和火星上的所有人一样,都是过着三体人到来时候人类技术第一次飞跃前的简朴生活。
杨冬第一次直面的意识到了火星和地球如今现存的科技差距,她想到了火星技术开发部的那些传言,地球在军事领域和火星保持着半代的差距”而在民用领域,差距则有整整一代”。
杨冬继续往下翻阅,直到她在新闻上看到了长夜流火”号那被从中间破开,燃烧的燃料库几乎将战舰的甲板整个熏得漆黑的画面。
贯穿长夜流火”的是一个几乎完美的圆形大洞,除了留守在火星的上善若水”号和水中楼兰”号两艘战舰之外,执行任务的其它的战舰的燃料库全部被击穿,在一瞬间便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
如果不是杨冬及时的打开了亚空间信道,大量濒临崩溃的战舰得以进行返厂维修,那么火星舰队很有可能就从遇到水滴的那一刻开始成为一个历史性的符号。
而更令人胆寒的是,杨冬注意到在太空无人机拍摄的放慢了数千倍的水滴攻击火星舰队的画面中,水滴实际上对每艘战舰都只攻击了一次,而每一次都能准确的命中战舰的燃料库。
水滴的攻击轨迹如同一串最优美的数学符号组成的曲线,理智而完美,这意味着对方并非是单纯的类似于无人机似的武器,而是有着严密的自在的逻辑系统——或是干脆有三体人在背后进行操控。
“舰队的情况怎么样了——”
也许是感觉到自己突然的发问有些失礼,杨冬看着眼前的年轻的地球医师,顿了顿,再次问道。
“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就好”
“舰队的情况怎么样了——”
也许是感觉到自己突然的发问有些失礼,杨冬看着眼前的年轻的地球医师,顿了顿,再次问道。
“该怎么称呼你?”
“叫我就好。”
听到这个名字,杨冬若有所思的注视着眼前的东方女孩。
随着旧日国族的观念开始模糊,各地区交流的日益频繁,一种新型的,创建在联合国的六种官方语言之上杂糅语系开始在80亿人的生活中逐渐形成。
有些地球人将其称作是世界语。
但却从来没有得到过联合国的官方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