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行程说简单也简单，本质上就一个挑车的任务。几个人从吃了早饭就开始逛车行，导购员完全没见过这种阵仗，一时半会儿甚至摸不清到底谁才是能做主的人。
毕竟夏禹看上去像是那个最终付钱的，但他自称“不会开车”；唐清浅也像是个能拿主意的人，可每当有什么争议点，她总会下意识地看向另外三个姑娘。
若说是顾雪这姑娘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听着，很少主动开口评判什么，也不像在主导选择。
至于柳熙然和谢夭夭？这俩人从进店开始就兴致勃勃地挨个试坐，沉浸在对不同座椅舒适度的体验中，倒更像来玩的。
难不成真正有决定权的是那个看上去年纪最小的姑娘？哪家的小公主出来选玩具了？导购心里直犯嘀咕。
“先吃个午饭再继续谈吧。”唐清浅双手抱胸，看了眼手里已经见底的矿泉水瓶说道。临近正午，天气着实有些闷热。
“成”柳熙然也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声音里带上了点疲意。她和谢夭夭起得早，又在展厅里来回走动试坐，运动量不小。谢夭夭也蔫蔫地靠在她身边。
顾雪也点头赞同，目光看向还在和导购低声交谈的夏禹。
夏禹其实一直在心里权衡。这个年代的车型选择相对有限，既要兼顾一定的品牌和品质，又得追求足够的乘坐空间，预算其实已经被他暗自放宽了些。
至于底气嘛，只能说，他“忍气吞声”给人家当了好多年的儿子。
这才换来了夏奇先生的信用卡的支援。
他沉吟片刻，看着几个姑娘都有些疲惫地走过来，心里有了决定。说到底，这辆车目前主要还是代步用途，让她们参与挑选是为了有归属感，而不是为了消磨她们的热情。
没必要在这个档位的选择上纠结太多，它终究只是个工具
“就那辆吧。”夏禹停下和导购的交谈，朝着展厅西侧扬了扬下巴。
几个姑娘都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别克gl8。
这款车最大的特色就是内部空间非常宽敞，这也是之前让她们有些心动的原因。唯一让大家犹豫的点，是都觉得它的前脸设计有点过于圆润了，不够凌厉。
但坐进去的舒适度，确实没得说。
“就这个了。”夏禹再次肯定地说道，语气里带着难得一见的决断，“我和导购谈具体细节，提车走。”
与其让几个姑娘彼此迁就、纠结于细枝末节的美观问题，不如由他来一锤定音。所有的“不完美”，都算到他头上就好。
眼下，实用和舒适才是首要考虑。
顾雪有些意外：“确定了吗？”
“嗯。”夏禹点点头，“现阶段，先追求实用。以后有条件了，再换更合心意的。”
见夏禹已经明确表态，并且理由充分，几个姑娘便都没再提出异议，重新将目光投向那辆pv。
仔细看看好像，也没那么丑了？圆润的线条，反而透着点憨厚的感觉。
夏禹和导购走到一边，开始低声商量具体的配置、价格、以及下午提车和办理临时牌照的流程。
他这雷厉风行的做派，瞬间又点燃了几个姑娘的热情——毕竟，马上就要拥有属于她们这个家的第一辆大车了！
“那就定这辆喽？”顾雪回头，征求大家的最终确认。
“可以，”唐清浅率先点头，表示赞同，“说得对，现阶段确实应该先考虑实用性。”
“这车空间真大，感觉在后座都能反着玩儿了！”柳熙然眼睛亮亮的，牵着谢夭夭又凑近了些，打量着宽大的内饰，笑嘻嘻地随口说道。
“咳咳。”谢夭夭忽然咳嗽了一声，踮起脚尖，凑到柳熙然耳边，用气音小声提醒：“熙然姐这种‘玩法’，是现在可以说的吗？”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是说可以在后面面对面打牌或者”柳熙然下意识地接话，说到一半才猛然反应过来谢夭夭话里的深层含义。
俏脸“唰”地一下红了大半，羞恼地伸手去抓她，“谢！夭！夭！你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呢！”
柳熙然哪肯罢休，追上去一把抱住这个“口无遮拦”的小丫头，两人顿时笑闹成一团。顾雪和唐清浅在一旁看着，也都忍不住莞尔。
准备购车合同花了些时间。夏禹将信用卡递给导购，价格和优惠已经谈到了他能争取到的最合适的地步。导购恭敬地接过，随即有些犹豫地看向这一群人，试探着问：“那么购车人姓名这一栏，由哪位来签署呢？”
夏禹回过头，目光落在刚刚休战、正互相整理着头发的柳熙然和谢夭夭身上。
“熙然，”他稍微提高了些声音，“过来签字。”
导购微微一怔，目光再次确认地看向那个笑容明媚、看起来活泼又年轻的姑娘——原来是她吗？
“哦！来啦！”柳熙然响亮地应了一声，松开谢夭夭，快步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和笑意，“签哪儿？签哪儿？”
“签了，这车法律上就是‘咱的’了。”夏禹含笑说道，将笔递给她，特意强调了“咱的”两个字。
这话让柳熙然握着笔的手忽然顿了一下，心里莫名涌上一阵郑重的紧张感。她抬头，目光征询地看向另外三位姑娘，像是在做最后的集体确认：“那我可真签啦？”
“嗯，签吧。”唐清浅双手抱胸，语气平淡地点头，“以后这车要是违章、剐蹭或者出什么问题，责任人就找你了。”
“呸呸呸！乌鸦嘴！”柳熙然立刻瞪她，但那紧张感反而被这熟悉的互怼冲淡了些。
“好啦，快签吧，签完好去吃饭，”顾雪也温柔地笑着鼓励，“大家都饿了呢。”
“就是呀，我还等着坐新车，和熙然姐‘反着玩儿’呢”谢夭夭在一旁捂嘴偷笑，又撩拨了一句。
柳熙然“嘿嘿”傻乐一声，深吸一口气，在这份文件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柳熙然。字迹有些飞扬，却清晰有力。
“好的，柳小姐。请各位稍事休息，我们马上为车辆做最后检查，稍后就将车钥匙交付给您。”导购仔细收好文件，态度更加恭敬。
几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目光不约而同地追随着那辆已经属于他们的、正在接受最后检查的别克gl8。
黑色的车身在展厅的灯光下泛着光泽。
“有车了”柳熙然喃喃道，脸上再次漾开那种有点傻气却无比真实的开心笑容。这份纯粹的喜悦极具感染力，让身边的顾雪、谢夭夭，甚至唐清浅的嘴角，都跟着扬起了相似的弧度。
“今天中午我请客！下馆子！庆祝一下！”柳熙然兴奋地举手宣布。
话音刚落，顾雪那边就传来了手机震动的嗡嗡声。
顾雪微微一愣，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脸上露出柔和。她按下接听键，同时很自然地打开了免提。
“喂，妈妈。”她温声开口。
“嗯，小雪，打电话问问你们，车看得怎么样了？提了吗？”叶玉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安静，“我刚看到有一笔挺大的支出提醒。”
夏禹用的信用卡是夏奇的，大额消费自然会有通知。
“刚定下来，正准备提车呢。”顾雪答道。
“妈！是别克gl8哦！空间特别大那款！”柳熙然立刻凑到手机边，声音雀跃地补充道。
“那款车是不错，够宽敞，也能装东西，实用。”夏奇的声音也插了进来。
“哟，那这可是大喜事！”叶玉玉的笑声传来，“今天中午要不要约个地方，咱们一起吃饭庆祝一下？还是说你们年轻人自己先聚聚？”
唐清浅闻言，沉吟了一下。她抬眼看了看身边，又看了看那辆车，终于主动开口：“那。。我联系一下我妈妈。”
她说的“妈妈”，指的自然是唐婉容。
唐清浅这般主动提出联系唐婉容，让在场的几人都微微一愣，随即会心一笑。
“好好好！这样好！”叶玉玉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开心了，语气里满是欣慰，“行！那妈妈我来挑个合适的餐厅，订好位置发给你们。你们检查完车，就直接开车过来，咱们好好吃一顿！也正好试试新车！”
电话挂断前，还能隐约听到叶玉玉对夏奇感慨的声音飘来：“真是长大了凑在一起，倒真像个有模有样的小家了”
这边，唐清浅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了唐婉容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
“清浅？”唐婉容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些意外女儿在这个时间来电。
“嗯，妈。”唐清浅应道，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了些，“车我们定下来了，已经提了。中午说要一起吃饭庆祝有时间一起来吗？”
电话那头的唐婉容显然顿住了。女儿主动打来电话，不是汇报，而是邀请这种变化让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一下”唐婉容的声音变得轻快，“我这就把下午这个会推掉。在哪里？妈妈一定到。”
那份急切与重视，清晰地传递过来。
“具体地点定了会发给我。”唐清浅说道，语气里柔和更多。
“好，好。那我联系一下老柳”唐婉容习惯性地说道。
“妈！我来联系！”柳熙然突然提高声音，对着唐清浅的手机说道，语气自然而亲昵，“我给我爸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唐婉容，清晰地听到了柳熙然这一声毫无滞涩、无比自然的“妈”。
听筒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唐婉容轻轻地、仿佛释然地笑了笑，又像是满足地叹了口：
“好。熙然打，更好。”
电话挂断。就在这时，导购员恰到好处的声音从展厅另一侧传来：
“柳小姐！车辆检查完毕，手续齐全，可以交接了！”
“来啦！”柳熙然响亮地应道。她扬起手挥了挥，几个人也相视一笑，纷纷起身。
柳熙然脚步轻快，走在最前面，一边走还一边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开始畅想更远的未来：
“那咱们之后可以开车去京城啊！给郑姨也看看咱们的车！还有”她目光转向身边牵着的谢夭夭，语气更加雀跃，“还有严州！咱们也开车回严州看看！让奶奶也坐坐新车！”
这个宏大的“自驾游”计划让谢夭夭也兴奋地点头。
“我的小祖宗诶”夏禹跟在后面，听着她这“说走就走”的豪言壮语，忍不住笑着摇头，“从这儿开车去严州，还不走高速的话，你是准备在路上开三天三夜啊？油费且不说，时间呢？”
他这个“泼冷水”的动作，也只换来女孩们一阵轻松的笑声。柳熙然冲他做了个鬼脸：“想想嘛！又不一定马上实现！有车了，总感觉哪里都能去了！”
顾雪含笑揉了揉他的耳朵。
“这就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