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向内猛地弹开,重重撞在内部的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回声。
门口,琴酒缓缓收回踹门的右脚,黑色的鞋尖甚至在冷硬的地板上留下了细微的刮痕。
他站在那里,逆着走廊冷白的光线,身影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银色长发无风自动,墨绿色的眼眸在会议室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捕食者般的幽光。
他手中,那把伯莱塔的枪口,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硝烟。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密室,让温度骤降。
朗姆的呼吸一窒,放在桌下的手下意识握紧。
贝尔摩德则微微眯起了眼睛,身体依旧保持着放松的姿态,但每一块肌肉都已绷紧,进入了随时可以暴起或闪避的临战状态。
琴酒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如同冰锥刮过皮肤。然后,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极其低沉、充满讥诮的冷笑。
懒得理会。
这是朗姆和贝尔摩德从这声冷笑和那漠然眼神中读出的信息。
琴酒,似乎连对他们表现出敌意或质问的兴趣都欠奉,那是一种居高临下、视他们如无物的冷漠。
他的心,永远忠于高桥远介(老板)。
他老默,就是干这个的——忠诚,执行,清理。
至于背叛组织?那不可能。他老默(琴酒)的认知里,这组织,很快就会是老板的组织了。
他死也是老板组织的人,永远不会背叛老板的组织。
那么,眼前这两个风吹两边倒、谁赢帮谁的墙头草(朗姆和贝尔摩德)……玛德,真想替老板现在就把他们给毙了!省得以后碍事。
琴酒(老默)心中的杀意翻腾了一瞬,但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老板没下令。老板的计划里,这两个墙头草可能还有用,或者,需要更合适的时机处理。
他径直走到会议桌前,没有坐下,而是用一种审视猎场般的目光,再次扫过朗姆和贝尔摩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时刻——
“g。”
一个经过精密变声器处理、非男非女、平稳中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会议室隐藏的顶级音响系统中传出,回荡在空间每一个角落。
boss的声音。
朗姆和贝尔摩德精神一振,但随即心情更加复杂。
boss在此刻出现,是对琴酒的重视,也是一种无形的制衡。
但……能制衡眼前这个状态明显不对劲的琴酒吗?
琴酒(老默)听到这个声音,头颅微微转向声音传来的大致方向,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只是用他那特有的、冰冷嘶哑的嗓音,吐出一个词:“boss。”
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劫后余生的感慨,没有对治疗的组织;或者说,对boss的间接“救命之恩”表示感谢。
就是简单的确认称呼,如同确认天气。
音响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似乎带着满意意味的轻哼。
boss能感觉到,琴酒回来了。
那个组织最强的獠牙,最可靠的刽子手,他意志最直接的延伸。尽管过程曲折;被高桥远介击败、改造,但结果似乎……不坏?
琴酒的杀气更盛了,这很好。
他的威严,他的意志,终于能像以前那样,再度通过这把最锋利的刀,贯彻下去了。
“朗姆。”boss的声音恢复平稳,“将琴酒昏迷之后,组织内外发生的所有重要事件,一五一十,告诉他。不要有任何遗漏。”
朗姆不敢怠慢,连忙应声:“是,boss。”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叙述。
从琴酒被伏击的案发现场发现的冻鱼,到贝尔摩德第一次正式拜访未来视界事务所~
从杯户大酒店,高桥远介与组织的第一次正式接触~
到高桥远介在铃木顶层的武力威慑和谈判~
到与皮斯科的接触、及永生技术的“展示”,从治好朗姆的眼睛,到库拉索易主,再到与boss达成合作并获得临时指挥权~
到fbi残部与cia的介入,驻日美军的动向,铃木、大冈家的态度转变~
高桥远介与三菱的接触及80亿美元货款,一直到最近cia代表威廉姆斯、沃拍格-海滋以及罗斯柴尔德家族代表抵达东京,与铃木、大冈密谋,以及高桥远介似乎有所察觉并开始暗中布置……
朗姆的叙述尽可能客观,但涉及到他自己与高桥远介的交易(用库拉索换治疗)以及某些决策时,语气难免有些微妙的不自然。
琴酒(老默)安静地听着,靠在会议桌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把伯莱塔,墨绿色的眼眸低垂,看不清情绪。
只有当他听到“库拉索”、“雪莉在高桥远介身边”、“皮斯科公开露面”等关键信息时,指尖的动作会有极其细微的停顿。
当朗姆终于说完,密室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隐约的通风系统低鸣。
琴酒(老默)忽然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朗姆。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缓缓剐过空气:“朗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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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那位大人,”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每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不忠啊。”
朗姆的独眼骤然收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猛地站起,声音因为激动和一丝惊恐而变得尖利:“琴酒!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忠于boss!你这是污蔑!是挑拨!”
琴酒(老默)对他的激烈反应视若无睹,只是冷淡地继续,语气平铺直叙,却更具压迫感:“就因为,他手里,有那种跟雪莉研究的药物相似的、能治好你眼睛的药,于是,你就把库拉索……给了他?”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在朗姆心口。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一时语塞。
这件事,虽然最终得到了boss的首肯,但最初确实是他主动提议,甚至有些……急切。
“这件事,”boss的声音适时响起,透过音响传来,带着一丝无奈(至少听起来如此):“是我的意思。朗姆的眼睛对组织还有用,而且,我当时,也想验证高桥远介的药物,加上那个矿床开采,库拉索……当时是必要的代价。”
话音刚落!
“砰!!”
枪声再起!火光一闪!
一颗子弹擦着朗姆的头皮飞过,炙热的气流甚至灼焦了他几根头发,最后深深嵌入他身后的实木墙壁,发出沉闷的“咄”声。
朗姆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一动不敢动,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他能感觉到子弹擦过时那死亡般的灼热。
贝尔摩德瞳孔紧缩,身体微微绷直,看向琴酒的眼神充满了惊疑。
他竟敢在boss明确表态后,依然开枪?!虽然没打中,但这无疑是极大的冒犯和挑衅!
琴酒(老默)缓缓放下枪口,吹散了枪口一缕硝烟,墨绿色的眼眸冰冷地锁定朗姆,声音嘶哑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就算boss同意。”
他一字一顿。
“但,那个药,包括组织的一切,都是boss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动脑筋,来做交易?”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朗姆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惧、后怕、屈辱、还有一丝深藏的怨恨,在他独眼中交织。
他想反驳,想说当时情况紧急,想说这是为了组织利益
但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
因为他从琴酒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近乎纯粹的、对“规矩”和“层级”的偏执维护。
这种维护,甚至超越了boss具体的指令,上升到了某种“原则”。
而触犯原则的人,在琴酒眼里,或许比敌人更该死。
不知为何,朗姆、贝尔摩德,甚至是通过音响旁听的boss,都隐隐有种感觉
————苏醒后的琴酒,那股杀意和戾气,更加纯粹,更加凌然,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绝对性”。
仿佛他心中有一把更加不容置疑的尺子,在衡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