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长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刚刚建立起来的、“朋友”的虚伪表象。
“就看你——”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朗姆。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近乎顽皮的、却让人完全笑不出来的光芒。
“舍不舍得了。”
朗姆脸上的狂喜,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像一盆烧红的铁水突然被浇上冰水,迅速冷却、凝固、硬化,变成某种丑陋而坚硬的金属疙瘩。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独眼里的光芒从狂喜转为警觉,又从警觉转为某种更深层的、混合了被戏耍的愤怒和对未知代价的……恐惧。
代价……
小小的……代价?
什么样的“代价”,配得上“治疗眼睛”这种近乎神迹的恩赐?
什么样的“代价”,会让高桥远介用这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出来?
朗姆的呼吸重新变得粗重。
胸腔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清晰的、压抑的颤抖,像一台过载的引擎在濒临爆炸的边缘强行运转。独眼死死盯着远介,瞳孔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期待被满足后的狂喜余波,有对未知代价的恐惧,有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也有一种属于组织二把手的、对“交易”本能的冰冷评估。
他在等。
等远介说出那个“代价”。
等这个可能彻底改变他未来几十年命运的……筹码。
“高桥先生。”
朗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很沙哑,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金属,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清晰的、压抑的颤抖。
“什么……代价?”
他问得很谨慎。
谨慎到甚至不敢用完整的句子,只敢用碎片化的、试探性的词语。
远介笑了。
那不是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更像是一种……玩味。
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带着点宠溺的玩味。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右手。
食指伸出,在空中划过一个优雅的弧线。
最终,停在了一个方向。
指向了一个人。
“我要她。”
三个字。
清晰,平静,不容置疑。
朗姆的独眼,在那一瞬间,猛地睁大了。
瞳孔扩张到极限,眼白处那些血丝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疯狂跳动。他的视线顺着远介手指的方向,缓缓移去——
移向了库拉索。
那个一直沉默地坐在餐桌最右侧、冰蓝色眼眸平静无波、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精美雕塑的……
银发女人。
贝尔摩德在极度震惊中,瞳孔猛地收缩。
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金发下的那张脸上,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
一种发现了某些有趣的、关于高桥远介的……弱点的玩味。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刚才晚餐时的画面——
远介端起那杯基尔酒,举到眼前,透过淡粉色的酒液看向对面的朗姆。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异常专注,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燃烧……不是对谈判的专注,更像是一种……对酒液本身的、近乎热切的欣赏。
还有他放下酒杯时,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的那个动作。
很细微。
但贝尔摩德看见了。
她是千面魔女,是玩弄人心的大师,太懂得那种动作背后隐藏的……男性欲望。
对美好事物的欲望。
对精致、脆弱、易碎之物的……雄性占有欲。
而现在……
他要库拉索。
这个银发、蓝眼、精致得像艺术品、同时也危险得像淬毒匕首的……女人。
也是。
贝尔摩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
毕竟才二十多岁。
年轻,强大,神秘,手握惊世骇俗的力量,站在黑暗世界的巅峰……
但他终究是个人。
是人就有欲望。
是人就有……弱点。
而她,贝尔摩德,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弱点。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近乎炽热的光芒。
那光芒里混杂着许多东西——有对远介身上那些惊人秘密的渴望,有对这种“可能掌握他弱点”的机会的兴奋,有一种属于猎食者的本能,也有一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对这个年轻男人的……兴趣。
毕竟,他身上的秘密,太过惊人了。
而库拉索——
库拉索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远介,看向那只指向自己的手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远介看见了。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的收缩。
是某种更复杂的、属于精密仪器在接收到意外指令时的、程序性的反应。
她在分析。
分析这个指令的意义。
分析自己作为“代价”的价值。
分析……这个新的上司,可能对自己做什么。
而朗姆——
朗姆的独眼死死盯着库拉索,又缓缓移回远介脸上,瞳孔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犹豫。
纠结。
库拉索是他的心腹。
在她即将被贝尔摩德处决之时,由自己保下,并亲手培养,亲手改造,将她从一个空有战斗天赋的代号成员,打磨成现在这个冷静、高效、忠诚的……人形兵器。
毕竟,库拉索的异瞳,带来的超强记忆力~太惊人了~
她的大脑里植入了他亲自设计的记忆控制程序,她的战斗技巧融合了他毕生的经验,毕竟,自己年轻时,也是超勇的好不好
她的每一个任务报告都会直接送到他的桌上,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权力延伸的一部分。
库拉索;价值非凡。
而且……
而且她知道自己太多秘密。
知道组织的运作细节,知道他的行事风格,知道那些不能见光的交易,知道……他内心深处某些连boss都不清楚的……野心。
把她交给高桥远介?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最得力的工具,将成为别人的武器。
意味着自己的一部分权力,将被切割出去。
意味着……某些秘密,可能不再安全。
朗姆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
胸腔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清晰的颤抖,像一台过载的引擎在濒临爆炸的边缘强行运转。
独眼里的光芒明灭不定,瞳孔深处那场关于“眼睛”和“心腹”的天人交战,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
远介看出了朗姆的纠结。
他笑了。
那不是一个嘲讽的笑。
更像是一种……理解。
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带着点同情的理解。
然后,他站起身。
动作很慢,很从容,像在自家客厅里起身去拿一杯水。
他绕过餐桌,走到朗姆身边。
贝尔摩德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手指悄悄滑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微型手枪,枪柄冰凉的触感透过丝绒长裙传递到指尖。
他想干什么?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两百多名武装分子环绕的会场里,他想对朗姆做什么?
但远介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伸出手——
揽住了朗姆的脖子。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不像是在威胁,不像是在示威,不像是在做任何带有敌意的事。
它更像是一种……朋友之间的、勾肩搭背的亲昵。
但在此时此刻,在这个刚刚经历了深海灾难直播、刚刚见证了boss妥协、刚刚完成了3000亿交易的死亡宴席上,这个动作显得……
诡异得可怕。
贝尔摩德的眼睛瞪得滚圆。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某种近乎“日了狗”的、彻底无法理解的表情。
金发下的那张总是精致无瑕的脸,此刻扭曲成一个荒诞的、介于震惊和荒谬之间的怪异模样。
他在干什么?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是个变态不成!??
也是,能将琴酒打成那副鬼样子,这个家伙
想到就是这个玩鱼的死变态,拱了自家的小白菜angel,贝尔摩德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