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
简短，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远介点了点头。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回应朋友的询问。
“对。”
他说，声音依旧平静。
“没错。”
boss沉默了。
大约五秒钟。
那五秒钟里，会场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所有人都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能感觉到血液在耳朵里奔流的轰鸣，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混合了恐惧、紧张与某种更深层不安的、近乎铁锈般的气味。
然后，boss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丝清晰的、近乎“劝诫”的意味。
“你还年轻。”
那声音缓缓说道，语速很慢，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有大好的前途。”
它顿了顿，像是在给予对方思考的时间。
“挣个钱而已。”
它说，语气变得异常“温和”，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
“我们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惊人的、无法形容的压迫感，毫无预兆地，席卷了整个会场！
那不是物理上的压力。
是某种更深层的、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近乎实质的威压。
像一只无形的手，从虚空中伸出，缓慢而坚定地，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又像一座看不见的山，从头顶缓缓压下，压得人喘不过气，压得人膝盖发软，压得人灵魂都在颤抖。
朗姆的身体猛地绷紧！
独眼里的光芒变得异常锐利，但也异常……敬畏。他低下头，不敢再看虚空，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贝尔摩德的呼吸变得急促。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稳，但指尖的颤抖已经无法控制。那双总是深邃迷离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清晰的、近乎本能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那种“绝对权力”的、深入骨髓的敬畏。
库拉索是唯一还能保持表面平静的人。
但她冰蓝色的眼眸里，瞳孔已经收缩到了极致。背脊依旧挺直，但某些细微的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
三个人。
三种不同的反应。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
他们都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那种属于组织最高领袖、那个即便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却依旧掌控着这个庞大黑暗帝国的男人……
所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是黑衣组织的boss。
他，即便已经垂垂老矣、行将就木。
他，依旧是……boss。
而在这片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迫感中——
远介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目光依旧看向虚空，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敬畏，甚至连一丝紧张都没有。
反而……
有一种近乎“怀念”的、温柔的光芒。
像是在回忆什么开心的事。
像是在品味某种久违的、令人愉悦的滋味。
他笑着，看着虚空，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敲击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我——”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宣布什么。
“是想站着——”
他拉长了声音，眼神里的光芒变得异常明亮，也异常……坚定。
“还把钱挣了。”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
会场里的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彻底点燃了。
“站着……把钱挣了？”
boss的声音，在短暂的沉默后，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的“温和”与“循循善诱”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近乎玩味的、却又暗藏杀机的笑意。
“哈哈——”
那笑声很轻，很短促，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金属摩擦玻璃般的质感。
“好。”
boss说，语气里的玩味更浓了。
“你的胆量——”
它顿了顿，像是在仔细品味这两个字。
“我见识到了。”
然后，它话锋陡然一转。
声音里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质问。
“那——”
它拉长了声音，每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进寂静的空气里。
“本事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陡然增强了数倍！
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压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会场四周那些黑衣成员，已经有几人因为承受不住这种精神层面的重压，而微微摇晃起来，额角的冷汗像小溪一样流淌下来，浸湿了衣领。
但远介依旧坐着。
背脊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腹部，脸上甚至还残留着刚才那个开怀笑容的余韵。
他抬起头，看向虚空，眼神平静，像是在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boss的声音，继续响起。
这一次，语气里的讥讽与蔑视，已经不再掩饰。
“且不说你是如何知晓如此多的消息——”
它顿了顿，像是在给予对方“解释”的机会，但语气里的不屑清晰可见。
“本事呢？”
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陡然拔高！
“我凭什么相信——”
它拉长了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你有自立门户的能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场里的灯光，仿佛都暗淡了几分。
那种属于绝对权力者的、居高临下的蔑视，像一层厚重的、令人窒息的冰，从天花板浇灌下来，将整个空间冻结成某种危险的、一触即碎的晶体。
boss的笑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笑声里的蔑视更加赤裸，也更加……残忍。
“就凭你手中，关于那个药的信息？你隐藏的些许秘密！？？”
“还是你那些可笑的布置？”
“抑或是——”
它顿了顿，语气里的讥讽达到了顶峰。
“那个金属矿产？”
最后四个字，它说得异常轻蔑，像在讨论一件不值一提的玩具。
笑声在会场里回荡。
带着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属于世界级黑暗巨头对“后起之秀”的……
彻底蔑视。
高桥远介的确进步很快。
短短几个月，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侦探，走到今天这一步，确实不凡。
但在真正掌控了半个世纪黑暗帝国、渗透了无数国家政经命脉、拥有着无法想象资源与底蕴的……
真正巨头面前。
还是显得，太渺小了。
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