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高育良连夜赶往省委大院，准备向沙瑞金献上“投名状”的时候。
汉东油气集团的总部大楼，同样是灯火通明。
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辰坐在主位上，面前没有文件，只有一杯袅袅升起热气的清茶。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瑞凤眼，平静地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会议桌两旁，坐着的是汉东油气集团剩下的所有高层领导。
副董事长、总经理、总工程师、财务总监……每一个，都是在汉东跺一跺脚，能源领域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但此刻，这些往日里威风八面的国企巨头们，一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垂着头，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的董事长，刘新建，今天早上，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检察院的人戴上手铐带走了。
这给他们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刘新建是谁？是赵立春的前秘书，是赵家的代言人，是汉东油气集团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连他都说倒就倒，他们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每个人心里都在打鼓，都在盘算着自己和刘新建、和赵家，到底有多深的牵扯。会不会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整个集团，人心惶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林辰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就是要让刘新建的倒台，像一把重锤，彻底砸碎这些人的心理防线。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然后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各位，”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想必，今天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没人敢接话。
林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刘新建的问题，很严重。他利用职权，伙同不法商人，大肆侵吞国有资产，给国家和人民，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他的下场，是罪有应得。”
他顿了顿，话锋一d转，语气变得更加冰冷。
“但是，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汉东油气集团，这么大一个摊子，几十个亿的国有资产，就凭他刘新建一个人，就能搬得空吗？”
“那七个亿，非法注入山水集团的资金，没有经过董事会，没有经过任何审批。你们这些副董事长，这些董事，当时都在干什么？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还有那六个亿，通过一个空壳公司，直接转入赵瑞龙的私人账户。你们这位财务总监，眼睛是瞎的吗？连这么明显的做假账都看不出来？”
林辰每问一句，就有一个人的头，埋得更低一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告诉你们。”林辰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声炸雷，在会议室里响起，“刘新建的倒台，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
“国家经济改革小组这次来汉东，就是要对汉东油气集团，进行一次彻底的，刮骨疗毒式的改革！所有侵吞了国有资产的人，所有跟在刘新建屁股后面，为虎作伥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每个人的脸上刮过。
“但是，”他的语气，又忽然缓和了下来，“党和国家的政策，一向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念在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也是身不由己，或者是一时糊涂。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拿起一支笔。
“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上八点。凡是主动向审计组，交代问题，退还赃款的人，我们可以根据情节，考虑从轻处理。”
“如果，能提供其他人的重大违纪违法线索，经查证属实的，可以视为重大立功表现，将功补过。”
“但是，如果过了这个时间，还抱着侥幸心理，企图蒙混过关的。那对不起，等我们查出来，就不是这个待遇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已经面如死灰的高管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的话，说完了。怎么选择，你们自己考虑。”
说完，他不再看这些人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一走，会议室里压抑的气氛，瞬间就爆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林组长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我……我当年在刘新建的授意下，批过几个项目，拿了点好处费，这……这会不会有事啊？”
“何止是你！谁没拿过？刘新建吃肉，我们跟着喝点汤，这不是很正常吗？”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没听到吗？明天早上八点就是最后期限！再不交代，就等着跟刘新建一个下场吧！”
一个晚上，汉东油气集团总部大楼，所有高管的办公室，灯火彻夜未熄。
审计组临时设立的“问题交代处”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一个个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国企领导，此刻都像等待审判的犯人，满脸惶恐，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材料和银行卡。
而林辰，则悠闲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着下属的汇报。
“林组长，已经有七名副总级别的高管，主动交代了问题，退缴赃款共计三千七百多万。”
“财务总监也来了，他交代了刘新建利用海外公司，洗钱高达两个亿的犯罪事实。”
“还有总工程师，他举报了副董事长，在一次设备采购中，收受了国外供应商五百万美元的回扣。”
……
听着一个个惊人的数字，林辰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要的，就是这种树倒猢狲散，互相攀咬的效果。
他要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把汉东油气集团内部的这个脓包，彻底挤破，把里面的烂肉，全都挖出来。
然后，再换上他自己的人，装上新的制度，把这个庞大的国有企业，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控制在国家的手里。
他拿起手机，给高芳芳发了条信息。
很快，高芳芳就回了过来，是一个俏皮的笑脸表情。
“辰哥哥辛苦啦，等你凯旋，给你做好吃的。”
看着这条信息，林辰脸上那冰冷的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小狐狸正趴在床上，晃着两条白皙的小腿，巧笑嫣然地给他发信息的样子。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为了这顿“好吃的”，再辛苦，也值了。
他回复道：“好，我等着。”
然后，他收起手机，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杀伐果断的冰冷。
“通知下去，”他对秘书说道，“所有交代了问题，并且有立功表现的人，可以先回家等候处理。”
“至于那些，到现在还不知悔改，企图顽抗到底的……”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明天早上八点一到，立刻让检察院的人，过来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