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新建被捕的消息,就像一颗引爆的深水炸弹,在汉东省的政商两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这个爆炸的中心,他们震惊,他们恐惧,他们也在猜测,下一个,会是谁?
山水庄园,顶层套房。
这里早已人去楼空,高小琴离开后,整个庄园都被祁同伟的人暗中控制了起来。
赵瑞龙此刻就坐在这间他曾经和高小琴、祁同伟推杯换盏、纸醉金迷的套房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好几个手机,其中一个,正在不停地响着。来电显示,是汉东油气集团的几个副总。
他没有接,任由那刺耳的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知道,他们打来是想告诉他什么。
刘新建,他最忠心的一条狗,被抓了。
“废物!一群废物!”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对面的墙上。手机瞬间四分五裂,零件飞溅。
他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侯亮平,一个从北京来的愣头青,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他先是查了丁义珍,现在又动了刘新建!他凭什么?他怎么敢?
除非……除非他背后,有更大的力量在支持他!
沙瑞金!一定是沙瑞金!
赵瑞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沙瑞金空降汉东,就是冲着他爹赵立春来的。现在,沙瑞金这是要拿刘新建开刀,正式向他赵家宣战了!
不行,不能再待在汉东了。
这里已经变成了战场,再待下去,下一个被抓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他必须马上走!去香港!只要到了香港,天高任鸟飞,沙瑞金的手再长,也伸不过去。
他立刻拿起另一个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给我订一张最快飞香港的机票!用我的假护照!马上!”
他下达完命令,又开始在房间里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他打开一个隐蔽的保险柜,里面没有多少现金,只有十几本不同国家的护照,和一堆银行卡、加密u盘。
这些,才是他真正的保命符。
他将这些东西,胡乱地塞进一个背包里,然后又从衣柜里,拿出几件换洗的衣服。
就在他准备拉上背包拉链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赵瑞龙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的,是祁同伟。
他穿着一身便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祁……祁厅长?”赵瑞龙的心,咯噔一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难道等你跑到香港去吗?”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他缓缓地走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赵瑞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祁厅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地往后退,手伸向了茶几下面,那里,藏着一把他用来防身的手枪。
“没什么意思。”祁同伟的目光,落在他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上,“刘新建被抓了,你现在是惊弓之鸟。我想,整个汉东,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我那里了。所以,我来接你,去我那儿,躲一躲。”
“躲一躲?”赵瑞龙冷笑一声,他知道,祁同伟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祁同伟!你别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要是倒了,你也跑不了!山水集团那些事,你敢说你一点都不知情吗?”他开始色厉内荏地威胁起来。
祁同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和一丝嘲讽。
“赵公子,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他一步一步地,向赵瑞龙逼近,“船,早就不是原来那条船了。至于山水集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和山水集团之间,清清白白。所有的账目,都指向你和高小琴。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你!”赵瑞龙气得浑身发抖,他终于图穷匕见,猛地从茶几下,掏出了那把黑色的手枪,对准了祁同伟!
“祁同伟!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一枪崩了你!”他嘶吼着,眼神里充满了疯狂。
然而,祁同伟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下,依旧不紧不慢地,向他走来。
“赵公子,你当过兵吗?”祁同伟看着他,淡淡地问道,“你知道,一个真正上过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是什么样的吗?”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忽然变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
冰冷,嗜血,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赵瑞龙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胆俱寒。他感觉自己手里握着的,不是一把能杀人的枪,而是一块冰冷的废铁。
他握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就在这时,祁同伟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赵瑞龙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啊!”
他惨叫一声,手里的枪,应声落地。
祁同伟一脚将枪踢开,然后,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砍在了赵瑞龙的后颈上。
赵瑞龙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祁同伟看着瘫倒在地上,像一滩烂泥的赵瑞龙,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人,已经控制住了。派两个靠得住的人过来,把他带走。记住,要隐蔽,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挂断电话,他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赵家,就彻底地,一刀两断了。
而他,也终于抓住了,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最重要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