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溪顿了顿,又看向沉昭。
“我们这里还觉得是孝顺长辈呢。”
“不是过年过节或者心血来潮,拿着重礼上门来做表演。”
“这些东西不值钱。”
陈若溪慢慢放下水杯。
“但我觉得比任何钱能买到的东西都暖人心。”
沉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带来的那些高级礼物,摆在茶几上的时候,显得很刺眼。
梁秋水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她看着陈若溪,眼睛里的喜悦得要溢出来。
真是个好孩子!她看重的可不就是这份真心吗?
“说得好!”梁秋水伸手握住了陈若溪的手。
“若溪,你说得太好了。”
沉昭脸色瞬间变了。
不甘心,她转头看向林风夜。
“风夜……”
林风夜终于动了,他从玄关处走出来。
没有给沉昭一丝馀光,他直接走到陈若溪面前弯下腰,拿起她放在沙发上的外套给她披上。
“穿好,外面冷。”他对陈若溪说。
他这才慢慢抬起眼看向沉昭。
“表演完了?”
沉昭身子一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沉昭。”林风夜缓缓说道。
“我母亲这里,不是你炫富眩耀你的可悲优越感的舞台。”
“还有。”
他拉过陈若溪的手,十指相扣,来到沉昭面前。
“看清楚了。她,陈若溪是我林风夜认定的人。”
“你今天每一个字都是在挑衅我。”
“我的耐心有限。”
“现在你带着你的东西从这里消失。”
“立刻,马上。”
沉昭的眼泪涌了出来,她站起来,不敢再看林风夜。
抓起来包就走了,买的礼物都放在茶几上。
门关了,屋里安静。
梁秋水看到儿子这么霸道护短的样子,没有责怪,而是笑了。
林风夜看了看陈若溪,她也在看他。
“怎么了?”林风夜看了看陈若溪,声音又温柔了一些。
陈若溪踮着脚凑近了他,说:“林先生,你刚刚的样子好帅。”
梁秋水牵着她的手让她坐下。
“好孩子,今天是委屈你了。”梁秋水声音温柔。
“都怪阿姨,没想到沉家那丫头这么不懂事。”
陈若溪摇头,眼圈泛着一圈红晕。
“阿姨,您别说,其实也没什么。”
陈若溪轻声说道,望向一旁的林风夜。
林风夜静静站在一边,刚刚霸道护短的宣言还在陈若溪心里荡漾。
林风夜一看她的眼睛,眼神里都变了。
他走过来,安静站在陈若溪一边。
他没说什么,只是把她落下的碎发掖在耳后。
梁秋水看着儿子的样子又高兴又好笑。
一物降一物,我老人家不欺我。
她看到茶几上一套包装精美的礼盒,钱堆起来的“孝心”。
她梁秋水不稀罕。
“王姨。”
一个中年夫人从厨房里快步走出来,说:“太太,您有什么吩咐。”
梁秋水指着茶几。
“这些东西,全给我打包起来。记住,原样打包,连根丝带都别给我弄乱了。”
王姨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反应过来,点头应允。
梁秋水又说:“打包好了,立刻派人送回沉家。”
“全部送回去,就告诉他们这个‘厚礼’林家承受不起。”
“是,太太。”
王姨叫了两个佣人收拾起来。
客厅里的气氛,就因为梁秋水这几句话变得有些微妙。
陈若溪一脸惊愕地看着梁秋水。
她没想到阿姨办起事来,竟也这么干净利落,不留半分情面。
这一下可是又在沉昭颓废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林风夜象是早料到母亲这么做的一般,脸上没有一丝不快。
接过桌上的茶壶,给陈若溪和梁秋水各倒了一杯水。
“妈,你做得好。”
梁秋水看了儿子一眼,又一把抓住了陈若溪的手说:“若溪,你记住。”
“咱们林家人,不惹事,但是绝不怕事。”
“客客气气的我们就客客气气。”
“要是有人骑到我们头上来,你就要给掀翻在地。”
她这是在教她,也是在给她撑腰。
陈若溪一下子就松了口气。
“阿姨,我记住了。”
看着陈若溪乖巧懂事的样子,梁秋水心里的不快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她拉着陈若溪,又开始了唠嗑。
林风夜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时不时插上一句话或者是给两人添添茶水。
……
与此同时。
沉家,玛莎拉蒂开到了别墅门口。
车门被推开,沉昭哭得梨花带雨。
“爸!爸!您在哪儿呀!”她一边哭喊,一边冲进了客厅。
书房门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穿了一身的中式盘扣短袖,这就是沉家的家主,沉鸿博。
“昭昭?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沉鸿博眉头拧成了川字。
“爸!”沉昭跑到沉鸿博怀里,大哭起来。
“爸!林风夜欺负我!”
“他为了一个什么山沟里出来的野丫头,当着他妈的面羞辱我。”
“他让我滚!”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在她的眼中,陈若溪就是一个心机深沉、伶牙俐齿的捞女。
用尽办法欺骗梁秋水,还嘲讽她沉家花钱买来的礼物是肮脏的。
而林风夜是一个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的混蛋。
他对她不仅如此,还根本不把沉家放在眼里。
她没有提到是如何挑衅陈若溪,如何用家世优势碾压陈若溪的全过程。
书房里的气氛十分的压抑。
“你是说,林风夜当着梁秋水的面让你带着礼物滚?”
“是啊!爸!”沉昭喊道。
“他妈也是给那个狐狸精灌迷魂汤,就看着我被欺负呢!”
“他们一家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他们就是看不起我们沉家!”
“看不起我们沉家……”沉鸿博重复着。
他沉鸿博已经从商这么多年,从来没受这种气?
林风夜那个小子不过仗着自己会几手医术治好了几个人,就以为可以无法无天了?
羞辱他的女儿,就是打他沉鸿博的脸!
打他沉家的脸!
这才刚刚发作,管家就走了进来。
“老爷……”
“什么事?”沉鸿博说话有点不顺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