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姜振国三人站起身，在林风夜的注视下，挪出了小院。
当院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时，姜振国的老婆终于崩溃了，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姜振国却只是麻木地站着，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小院内，梁秋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靠在了林风夜的怀里流着泪。
林风夜轻轻拍着她的背，什么也没说。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
“风夜？阿姨？”
陈若溪提着一个水果篮走了进来。
她看到相拥的母子，和梁秋水脸上的泪痕，脚步一顿。
“阿姨，我买了您最喜欢吃的晴王葡萄，刚从果园摘的，可甜了。”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而是巧笑嫣然地走上前。
将水果篮放在石桌上，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串葡萄，摘下一颗递到梁秋水嘴边。
“您尝尝？”
梁秋水怔怔地看着她。
她下意识地张开嘴，将那颗葡萄含了进去。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瞬间抚平了她心中的苦涩。
“……甜。”
“是吧？”陈若溪笑得眉眼弯弯，又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
“我刚刚路过姜家门口，看到他们家人跟丢了魂一样，是不是又来找麻烦了？”
她看似不经意地问，实则是在给梁秋水一个宣泄的出口。
梁秋水看了一眼儿子，见他没有反对，便将刚刚发生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陈若溪听完，轻轻握住梁秋水的手：“阿姨，断了也好。”
“有些人，有些亲情，早就是一笔烂帐了，与其纠缠不清，不如快刀斩乱麻。”
“风夜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您，不想您再受委屈。”
她的话，说到了梁秋水的心坎里。
是啊，儿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看着眼前这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再想想姜辰和他那个势利眼的母亲。
梁秋水心中百感交集，拉着陈若溪的手，怎么也看不够。
林风夜站在一旁，看着陈若溪三言两语就将母亲从悲伤的情绪里拉了出来，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他的世界，不需要那些污浊的血缘。
有母亲，有她，就足够了。
……
月上柳梢。
梁秋水在陈若溪的陪伴下，情绪渐渐平复。
聊了会儿天后，便带着倦意回房休息了。
小院重归寂静。
林风夜和陈若溪并肩走在院外的小径上。
陈若溪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回头看他。
月光下的林风夜，轮廓分明。
“想什么？”她轻轻地问。
林风夜停了下来，也没回答，正眼看着她。
陈若溪看他不自在，心跳漏了一拍。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今天谢谢你。”林风夜的声音很低。
陈若溪愣了一愣，然后笑了，弯着月牙笑了。
“谢我什么？谢我帮你把那么贵的晴王葡萄吃了大半串吗？”
她故意想让他放松一点。
林风夜却不笑，他只是看着她。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林风夜向前一走，距离拉得很近。
“我妈她……心思重，就爱钻牛角尖。”
“姜家那些人，是附骨之疽，你可以用最快最狠的刀切了，却不能去撕破她心里的伤口。”
“但你来了，三言两语就放下了。”
林风夜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他喜欢用行动代替言语，用结果说明一切。
可今天面对陈若溪的话，他觉得有些话需要说出来。
“林风夜，你太小看你自己了。”陈若溪收敛了笑容。
“你是阿姨最大的依靠。”
“你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阿姨心里都明白的。”
“我做的就是锦上添花。”
“不。”
林风夜摇头，抬起手有些尤豫但还是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却很软。
“你不是锦上添花。”
“你是那片天，唯一的星光。”
陈若溪能清淅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脸上不受控制地升温。
这家伙……这家伙怎么突然说这种犯规的话了。
林风夜看着她又羞又懵的样子，黑眸里终于有了点笑意。
他握紧了她的手。
“我的世界很小。”
“以前只有我妈。”
“现在……”他顿了顿，“有你，很好。”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海誓山盟。
她脸红了，雾气一涌上来，她吸了吸鼻子，反手也握住了他。
“恩！”她重重点头，“本姑娘这么优秀，有我，当然好！”
她仰起脸，小小骄傲。
林风夜看着她，嘴角有了一丝笑意。
两人也没有多说，只是这样牵着手，在月下走着。
不用多说，便觉得心有灵犀。
但却一阵铃声打破了这静谧的氛围。
嗡——嗡——
林风夜皱了皱眉，松开陈若溪的手，掏出手机。
屏幕上有“路林远”三个字。
林风夜按下接听键。
“喂？？林先生！林先生你快来！省军区总医院，出事了！”
电话那边的路林远声音有些嘶哑。
“小声点，慢慢说。”
林风夜试图让电话那头的人冷静一下。
“不！我冷静不了！”
“是赵卫国将军！他……他快不行了！”
赵卫国！
听到这个名字林风夜的眼睛顿时收缩。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病人，他是征战全战区，威震全战区的人物。
“旧疾复发了吗？”林风夜压低了嗓音。
“不是的，比那个还凶险！一千倍！”
路林远有点哭腔。
“这个没办法，省总院能叫来的全来了！什么都用了，没用！”
“生命体征在下降！”
“心率从80降到50，一下降到40了！”
“血压在崩，呼吸在衰竭！”
“风夜，我们给他做个最全面的检查。”
“这里面各种指标都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什么病！”
“就象……就象他身体里有一个看不见的恶魔吞噬着他的生命！”
“军区总医院那帮老家伙脸都白了，一个个杵在那儿跟木头一样！屁用没有！”
路林远的语速极快，信息量巨大。
“风夜，求你了，你快来吧！”
“再不来……就真的来不及了！我怕我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林风夜没有说话。
“上次用的药，还有没有？”他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