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的错!你打我!你骂我!只要你能消气!”
他身后的妻子,此刻脸上也早已没了血色。
她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
姜辰跪在最后,他低着头,屈辱和恐惧。
梁秋水彻底懵了。
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亲哥哥,多年的委屈、怨恨,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是啊,她恨过。
恨他们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冷眼旁观。
恨他们在自己落魄之时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可现在,这个曾经让她敬畏的哥哥跪在她脚下,自扇耳光。
那份恨,似乎又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冲淡了。
毕竟,血浓于水。
她想去扶,手抬到一半,又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屋檐下那个倚着门框的身影。
林风夜没有动过。
他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这种极致的平静,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让姜振国感到绝望。
他知道,真正的审判者,不是心地柔软的梁秋水,而是外甥。
梁秋水的尤豫,他看在眼里。
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秋水!你看在妈的份上!看在我们是亲兄妹的份上!你就原谅哥这一次吧!”
姜振国哭声更甚,额头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
“我发誓!我以后一定把风夜当亲儿子一样看待!”
“不!比亲儿子还亲!”
“姜辰这个小畜生,我回去就打断他的腿,让他一辈子给你和风夜赔罪!”
姜辰闻言,身体猛地一颤去。
“哥……你别这样……你快起来……”
梁秋水的心彻底乱了,她想去拉姜振国,却被他死死抱住腿,动弹不得。
她求助地看向自己的儿子:“风夜……”
林风夜终于动了。
他缓缓踱步过来。
“妈。”
“你想原谅他们吗?”
梁秋水一怔,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原谅?
怎么原谅?
那些孤儿寡母、颠沛流离的日日夜夜,那些被人指指点点、无依无靠的绝望。
能因为几句迟来的道歉和几个响头就烟消云散吗?
可不原谅?
看着亲哥哥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看着病重的老母亲在家里忧心忡忡,她又如何能狠下心肠?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林风夜懂了。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了姜振国的脸上。
“想让我妈原谅你们,也可以。”
姜振国猛地抬头。
“风夜!你说!你说!只要你肯原谅,舅舅什么都答应你!”
林风夜的嘴角勾起。
“第一。”
“我妈心软,见不得你们这副嘴脸。所以,你们的道歉,到此为止。”
姜振国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我们不哭了……”
他说着,狠狠瞪了一眼还在抽泣的妻子。
“第二。”
“我外婆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告诉她,我妈‘原谅’你们了,让她安心养病。”
“你们,不必再去她面前演戏。”
“好好好!全听你的!全听你的!”姜振国如同小鸡啄米。
老太太那边才是真正的尚方宝剑,林风夜愿意去说和,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他觉得事情有了转机,甚至开始幻想,以后要如何修复关系。
然而。
“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条件。”
“从今天起,此时此刻起。”
“我林风夜、梁秋水,与你们姜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嗡——!”
姜振国的大脑一片空白。
恩……断……义……绝?
“你们要立下字据,请律师公证。”
林风夜无视他的呆滞。
“从此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我
“与我母亲的生活,不希望再受到任何形式的打扰。”
“无论是请求、攀附,还是威胁。”
“你们,不能再以任何名义,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就是我的条件。”
“做得到,今天的事,一笔勾销。做不到……”
林风夜的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三人,最后停在姜辰那张惨白的脸上。
“……你们可以试试后果。”
整个小院,死一般的寂静。
连姜振国妻子的哭声都停了,她惊恐地抬起头。
与姜家划清界限?
这怎么可以!
他们费尽心机,不惜跪地磕头,抛弃所有尊严,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攀上林风夜这尊大神,为了让姜家更上一层楼吗?
现在,林风夜竟然要他们彻底断绝关系?
那他们今天这一跪,这番屈辱,又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不……不行……”姜振国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风夜,你不能这么做……我们是一家人啊!血浓于水啊!”
“一家人?”
林风夜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诮。
“在我妈最需要家人的时候,你们在哪?”
“在我被人骂作野种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现在,你们跟我谈家人?”
“姜振国。”林风夜直呼其名。
“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想要的,无非是‘神医’林风夜这个人脉,这棵摇钱树。”
“你想利用我,去巩固你的地位,去换取更大的利益。”
“我说的,对吗?”
姜振国张口结舌。
“我……”
“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
林风夜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要么,签了字据,从此路人。”
“要么,现在就滚,然后等着姜家从云城除名。”
“我只说一次。”
姜振国的心在滴血。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他慢慢地松开了抱住梁秋水的手。
“……我答应。”
梁秋水看着哥哥这副模样,心如刀割。
她想说什么,却被林风夜一个眼神制止了。
“妈,这是最好的结果。”
“对我们,对他们,都是。”
摆脱了姜家这块狗皮膏药,他们才能真正拥有平静的生活。
而对姜家来说,这至少保住了他们的性命和富贵。
不多时,林风夜叫来的律师便带着拟好的协议赶到了。
姜振国三人,在律师和摄象头的双重见证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一式三份。
一份给林风夜,一份律师存盘,一份他们自己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