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我主!”乌卡“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我等无能!请我主责罚!”
他身后的神赐战士们,一个个也单膝跪地。
他们刚刚得到强大的力量,一脸的得意。
转眼间在一个陷阱下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
要不是林风夜,他们也不会在这里睡到天荒地老。
“不怪你们。”林风夜淡淡说道。
他看向那片寂静的林区深处。
“这个香在古巫书上写着,叫做安魂甜梦。”
“安魂甜梦?毒吗?”
“算,也不算。”
“是“腐尸兰’。主要成分是这种植物花粉。”
“这种兰只生长在大型生物埋骨的地方,吸收死亡和腐败的气息。”
“它的花粉本身就有致幻安眠的效果。”
“这萨满把腐尸兰的花粉和十几种本地的致幻菌菇混在一起。”
“用一种不知道的矿物粉末来作为稳定剂。”
“最后一步……”
“用咒术催发增幅。”
“又利用山中湿气和微弱的气流,把这里变成“催眠温室’。”
“他……为什么这么做?”萧媚娘不解。
“既然有这种手段,为什么不干脆用剧毒把我们都毒死在这里呢?”
“因为杀戮会留下痕迹。”
“血腥会引来山中猛兽改变这里的气味。”
“尸体,更是最明显的痕迹。”
“如果只是让所有入到这片局域的活物都安安静静地睡过去呢?”
林风夜看看四周。
“他需要绝对不能被打扰的环境。”
林风夜的目光最终停在了正前方林区中心。
“那老神棍正在里面做法。”
“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不能被打断的仪式。”
乌卡抬起头来。
“我主!我们现在杀过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林风夜摇摇头,他看了萧媚娘,又看了那些神赐战士。
“一个能够隔着上千公里,用一道目光给秦老那级别的人种下‘替死咒’的仪式,你们觉得那会很简单吗?”
萧媚娘心一沉。
对啊,忘了自己这次是来救秦老的!
是来解救那个邪恶的“替死咒”的!
那个咒是这萨满种的,这萨满又在做一个不能被打断的仪式。
这两者是……
“他在维持或者说……在强化那个咒术。”
“很有可能。”
“替死咒可能那只是一时的。”
“只能是定期充能或者在某个时刻里维护。”
“现在,现在是那时候。”
“所以他才让他布这种安静但却不杀人的迷魂瘴。”
“因为他的心思都花在这个杀人的仪式上了,没有精力去应付我们这些东西。”
逻辑链突然一线贯穿起来!
萧媚娘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如果他们晚一步,晚一分钟,秦老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
“当然是送他大礼啦。”
林风夜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指了指脚边的一株辛辣解毒植物。
“乌卡,你让你的族人把它的根茎掰碎了挤汁在鼻子下和太阳穴。”
“用它的气味可以让你们三个时辰免疫那个甜香。”
“然后……”他抬头看看那片瘴气横流的林腹地,“我们去叫他起床。”
那辛辣刺鼻的汁液接触到皮肤后,顿时冲走了脑海中的昏沉甜腻。
乌卡和他的族人们一下子精神爽快了起来。
“跟着我,收住气息,不许发出声音。”林风夜压低声音。
“他现在是聋子,是瞎子,可是他对能量,比山猫的能量敏感。”
众人点了点头,跟着林风夜,脚步放轻,用盘根错节的树根和低矮的灌木丛作为掩护。
朝着那个最甜最浓的死亡之地进发。
越往里走,空气的甜香就越粘稠,成为一种实质。
就算有解毒植物的汁液的裹挟,萧媚娘还是头晕目眩。
她只好分出一部分的精神来抵御这种精神上的侵蚀。
再看林风夜悠闲地走着,甚至还有闲心去拨开一个藤蔓。
这种从容的态度让萧媚娘原本悬着的心一下安定了下来。
终于,穿过最后一层由垂落的气根织就的天然帷幕,眼前一片空地。
那里是一块林中的空地,几十米之内寸草不生。
地面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空地中央是一个由各种野兽的头骨、胫骨筑成的法阵。
无数怪异而邪恶的符文散落在骨骸、地面上缓慢蠕动。
法阵中央,坐在兽皮、上了油彩的枯瘦老者头上的萨满双目紧闭,嘴唇动作不止。
而萨满的前方,有个由稻草扎的小人正在半空中浮动。
那个小人的面相和秦老的是一模一样的!
更令人头疼的是,小人的心口、眉心、四肢等处,插着近百根纤细如牛毛的黑色细针!
随着萨满的咒语声,这些黑针正以极高频率微微震动。
“吼!”乌卡看着那个草人,眼睛就红了。
他虬结的肌肉收紧,掌握着骨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对他这样的一个战士来说,敌人的巫术就是狗屁。
砍掉施法者的脑袋,一切邪祟就自然化解了!
然而,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乌卡回头,对上林风夜的眼睛。
“别急,”林风夜甚至没有看他,“现在冲过去,砍的不是他的脑袋,是秦老的命。”
萧媚娘的心也跟着猛地收缩。
她强忍着心里的恐惧与愤怒,顺着林风夜的目光望过去。
才发现其中的恐怖,那个法阵,那个萨满,那个草人。
它们之间似乎通过某种看不见的能量线连接为一个整体。
萨满是这个法阵的动力源,法阵是增幅器,那个草人是最后的执行者。
它们是整体。
攻击任何一个部分,能量反噬就会瞬间反噬到那个最弱小的部分。
这就是死局!
萨满不是不会对付他们,是根本就不会对付他们!
他知道,任何想要救秦老的人,看到这个法阵的时候都不敢再乱动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老的身体被一点点抽干。
萧媚娘的手脚一阵冰冷。
乌卡也看明白了,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他刚才如果真这么做的话,以后有多后悔?
“我主……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