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德昌差点骂出来了,他死死捂住嘴。
因为那根金针没入了太阳穴足足有半寸,没有一点不适。
那双带血的眼球突然就停止了转动了。
然后是第三针,第四针……
百会穴,风池穴,人中穴。
这都是钱德昌意料中的事情,可是最后一针却是不一样的。
林风夜一指挑出一根最短的金针刺向患者耳后的一块“完骨”的硬骨头上!
可是针尖、骨头,怎么可能被打进去?
但是这根金针却真的被打进去,只是一个针尾在外面颤颤巍巍。
“天……天哪……”旁边的专家,呻吟起来!
这已经不是医学,而是神迹了!
林风夜视野不同别人,他看到的是黑色海,是这名患者的“识海”。
这一片海面被无数条粗大的黑色触手搅得天翻地复。
海浪卷起,海的上端有一个金色的光点颤巍巍地在摇晃,那就是患者仅存的意识本源。
“有点意思,用的血引噬魂,恐惧回响这两种术法叠加的。”
林风夜心里冷哼一声。
这手段在南疆秘术也算阴险歹毒。
第一针是入印堂,并不是治疔,而是打下一根定海神针。
“定!”
一针落下,稍稍压住了最为汹涌的波涛。
第二针是太阳穴。
“封!”
他封的是识海与外界感知连接的两个“风口”。
第三针,第四针……
每一针落下,都在这片黑色的海洋边界,构建起一道金色的堤坝。
而刺入“完骨”的那一针,最为关键。
“断!”
他以金针为媒介,用自身的一缕气息。
强行斩断了那根连接着患者听觉,不断制造幻听的丝线。
在他的视野里,一条从识海深处延伸出来的黑色触手,被金光一斩。
猛地缩了回去,发出一阵尖啸。
九针落下,不多不少。
九根金针,以患者头部为中心,构成了一个立体法阵。
“呼……”
林风夜收回手,额角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同时压制两种叠加秘术,对他来说,也并非全无消耗。
他转过身,看向墙边已经彻底石化的一众人。
“第一步,完成了。”
“他的识海已经被我暂时封锁,外界的术法无法再继续侵入,内部的恐惧也被压制。”
“至少,在药材到来之前,他不会有性命之忧。”
所有专家,包括宋清霜都懵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看到,那个前一秒还在疯狂挣扎的病人,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前后对比,判若两人。
钱德昌的嘴唇哆嗦着。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是人。
这是……神仙下凡。
“咳……咳咳!”
钱德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被一口气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他身旁的助手连忙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然后,他向林风夜深深的……地鞠了一躬。
“林……林先生,谢老朽……眼拙。”
“刚才……那……那是什么针?为什么……能刺入骨?”
“完全……完全超出了……”
他口齿不清,后面一句话压在喉咙,没法说。
超出了什么?超出了医学?超出了科学?超出了人类的知觉?
他不敢想、不敢说。
林风夜没有一点的表情变化。
“不是针法。”
“哦?”钱德昌猛的抬起头。
“是封印。”
“你们可以理解为,我用一种特殊手法,暂时断绝了他大脑和外界的某些……”
“异常的‘频率’的连接,在他精神层面形成屏障。”
“将内部形成的“病灶”与他的内核意识分离开。”
异常频率?精神屏障?
钱德朝和几个专家面面相觑,脑子更乱了。
这解释,说的比不解释还难听!
但没人再问。
“原来……原来如此,隔绝内外,固本培元!高!高!”
钱德昌人是真的好,听没听懂,就顺着杆子往上飞。
不管听不听懂,吹就完了!
林先生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其他专家见状也跟着说。
“是啊是啊,这种思路简直是开创性的。”
“我们都只想着怎么对付病症,没想到可以封印病症!”
“维度……维度的差距啊!”
“林先生真是神人也!”
一时间,病房内充满了各种不着边际的恭维。
宋清霜站在一旁,她虽然也同样震撼,但她更关心下一步。
“林先生,那接下来……”
林风夜没理会那些吹捧,他转向宋清霜,伸出手。
“纸,笔。”
宋清霜立刻反应过来,转身从护士站的桌上拿起一本便签和一支签字笔。
小跑着回到林风夜面前,双手奉上。
林风夜接过纸笔,在便签上书写起来。
不到一分钟,林风夜停笔。
他将那张写满了字迹的便签递给宋清霜。
“照着这个方子抓药,一剂即可。尽快。”
宋清霜郑重地接过。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
宋清霜还没来得及细看,钱德昌已经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凑了过来。
几乎是抢一般地从宋清霜手里接过了那张药方。
“林先生的药方!我等一定要好好观摩学习!”
其他几位对中医颇有研究的专家也立刻围了上来。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药方上时。
“这……这……这……”
钱德昌一连说了三个“这”,却怎么也说不出第四个字。
只见药方上写着:
“烈阳草三钱,九幽玄参一两,穿心莲七分,鹤顶红一钱(煅烧),百年腐木心半斤,无根水一升。”
“辅以‘暴怒之人’心头血三滴为引,子时熬制,文火一个时辰,武火一刻钟,待药汤呈墨色,即可。”
一位专攻中西医结合的专家,脸色惨白。
“烈阳草……与九幽玄参?一者至阳至刚,一者至阴至寒。”
“这两种药材的药性完全相反,一同服用,无异于在患者体内引爆水火。”
“经脉寸断都是轻的!”
另一位老中医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还有这个……鹤顶红?虽然标注了煅烧,可以减弱毒性,但那也是剧毒之物啊!”
“自古以来都是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