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两侧肩胛骨与肋部的皮肉也应声裂开,又是四条附肢猛地伸展出来!
八条附肢,像是八柄黑色的长枪,从李敬年的背后展开,像是一朵在青雾中骤然绽放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黑色花朵。
附肢表面的甲壳反射着幽冷的青光,关节处细密的刺毛微微颤动,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非人的压迫感。
李敬年被这八条附肢稳稳托起,双脚离地,整个人的高度骤然抬升,竟有近三米高!
他像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黑色巨塔,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强化小组的众人,眼底的血色更浓了,带着一种彻底失控的狂热,以及……毫不掩饰的饥饿。
“李、李总……您还清醒吗?”组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维持住最后一丝秩序,“我、我们立刻停止强化,马上为您做应急处理——”
李敬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像是在凝神倾听着什么,又像是在感受着身体里新生的力量。
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野兽在磨牙。
下一秒,他背后的四条附肢猛地抬起,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组长狠狠刺去!
“噗嗤——”
一声闷响,像是利刃刺破了薄纸。四条附肢精准地穿透了组长的胸膛,坚硬的胸骨在锋利的钩爪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组长的眼睛猛地瞪到极致,嘴里涌出大量的泡沫与鲜血,身体被附肢高高挑起,像一只被钉在半空的、垂死挣扎的傀儡。他的手指徒劳地抓着空气,最后无力地垂下。
“啊——!!!”
短暂的死寂过后,淬体室里炸开一片惊恐的尖叫。其余的工作人员吓得魂飞魄散,疯了似的四散奔逃。
有人跌跌撞撞地冲向紧急警报按钮,有人拼命地拉扯着安全门的把手,还有人直接瘫软在地,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哀求:“停手!李总!快停手啊!”
但一切都晚了。
李敬年背后的附肢,如同八柄精准的杀戮机器,在人群中穿梭、穿刺、挑飞。
每一次刺入,都伴随着皮肉被撕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每一次抽出,都带出一串滚烫的血珠,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妖异的血花。
那些被附肢穿透胸膛的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身体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迅速塌陷,肌肉失去了所有光泽,血液与生命能量,被附肢末端的吸盘强行抽离,源源不断地涌入李敬年的体内。
浓烈的血腥气,混着清愈灵液的清冽,在空间里弥漫开来,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的味道。
李敬年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满足的咕噜声。他的身体在吸食能量的过程中,迅速地“补全”——皮肤上因剧痛裂开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断裂的皮带留下的痕迹,渐渐消失。背后的八条附肢,变得更加坚硬、更加粗壮,甲壳上浮现出细密的、如同古老图腾般的纹路,在青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短短几分钟,强化小组的成员,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们的身体被吸成了干瘪的皮囊,像被丢弃的空壳,散落在灵液池边与冰冷的仪器之间。
最后一个研究员,已经冲到了安全门边,指尖触到了冰冷的门把手,却被一条飞速袭来的附肢缠住了脚踝。
他被猛地拖了回去,指甲在地面上划出长长的血痕,发出绝望的呜咽,最终还是被吸干了所有的能量,彻底失去了声息。
淬体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清愈灵翻涌的声音,以及李敬年沉重而粗重的呼吸声。
他被八条附肢托在半空,像一尊由血肉与甲壳铸成的、狰狞的怪物。
青雾缭绕在他周身,血色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
那些被吸食的能量,像奔腾的河流汇入大海,源源不断地涌向他的身体深处,在他的骨骼、肌肉、神经,以及新生的附肢中奔流、加固、重塑。
强化小组,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而李敬年的五级强化,在这场血腥的“能量供给”中,才真正完成了最危险、也最黑暗的一步。
体内翻涌奔腾的能量终于彻底平息,那股曾让空气都微微震颤的凛冽锋芒,如同潮水般从李敬年周身褪去,尽数敛入他深邃的眼底。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松开,整个人重新变回了那个眉眼温和、气度沉稳的集团总裁,举手投足间皆是温润儒雅的风范,仿佛方才那刹那的锋芒毕露,不过是旁人的一场错觉。
他立在原地,脊背挺直如松,目光微微垂落,落在光洁的地板上,静思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片刻后,他抬步,脚步不疾不徐,最终稳稳地转向了走廊尽头,林默所在的清愈灵液浸泡室。
厚重的合金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吱呀”声。
室内,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正各自忙碌着,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清愈灵液在营养舱内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晕,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清冽的药草香气。
脚步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众人闻声抬头,当看清来人那张熟悉的面容时,原本有条不紊的动作不约而同地顿住。
随即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满含敬意:“李总!”
李敬年抬手,轻轻摆了摆,脸上漾开一抹亲和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盛着温和的光。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精准地捕捉到了每个人眼下那淡淡的青黑,以及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放缓了语速,温声问道:“这几天没日没夜地守着强化舱,累坏了吧?各自值了多久的班了?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没有居高临下的客套,只有平实而真挚的关怀,这番话落在一众绷紧了神经的工作人员耳中,宛如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他们原本看向李敬年的目光里,满是对上位者的敬畏,此刻却多了几分真切的热络与感激,有人忍不住开口:“不辛苦!能参与这次强化项目,是我们的荣幸!”
李敬年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走到墙边挂着的内线电话旁,拿起听筒。
指尖按下熟悉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他的声音清晰有力,透过听筒传向总部办公室。
“通知食堂,给浸泡室的全体工作人员加一桌丰盛的晚餐,酒水不限,算集团的福利,好好慰劳慰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
话音落下,他便挂断了电话。室内短暂的寂静过后,响起一片低低的欢呼,众人看向李敬年的眼神愈发炽热,那份感激之情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待众人的情绪稍稍平复,李敬年的目光才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人群里一个捧着记录板的年轻人身上。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青涩,许是太过专注于手中的数据,竟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
李敬年朝他招了招手,声音温和:“你过来一下。”
年轻人猛地一愣,手里的记录板险些没拿稳,他下意识地抬头,对上李敬年的目光,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激动的红晕。
他慌忙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白大褂,快步走到李敬年面前,紧张得指尖都有些发颤,连说话都带上了几分结巴:“李、李总!”
“叫什么名字?”李敬年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轻声问道。
“我叫陈阳!”年轻人几乎是脱口而出,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快得几乎要跃出嗓子眼。
他攥紧了手中的记录板,集团总裁,竟然主动问他的名字!这简直是他入职以来,最让他激动的一件事。
李敬年点了点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抬手指了指他怀里紧紧抱着的记录板,语气平和:“林默的监测数据,你给我讲讲。”
陈阳眼睛一亮,压抑在心头的狂喜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立刻挺直了脊背,小心翼翼地翻开记录板,将上面的数据一一指给李敬年看。
条理清晰、口齿伶俐地汇报起来,连一丝一毫的错漏都不敢有。
没过多久,食堂那边便派人来通知晚餐的事情。工作人员们笑着和李敬年道别,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浸泡室,原本略显拥挤的空间,顿时变得空旷起来。
浸泡室里只剩下两人,仪器的“滴滴”声显得格外清晰。
李敬年听完陈阳的汇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笑道:“数据记录得很细致,没有半点疏漏,工作态度很认真。”
陈阳脸上立刻绽开一抹欣喜的笑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李敬年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去调配麻醉剂,注入林默的营养舱。”
“轰”的一声,陈阳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连嘴角的弧度都凝固在了那里。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李敬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清愈灵液本就是用来辅助强化体质、修复细胞损伤的,注入麻醉剂,岂不是本末倒置?
这不仅会破坏清愈灵液的效用,说不定还会对林默的身体造成难以预估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