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级强化没有成功的数据支撑,谁敢拿命去赌?”
“强化失败就是死亡,我可不想落得那样的下场……”
窃窃私语声中,唯有岳山一人,垂着眼帘,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快意。
他的指尖在桌下轻轻敲击着,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林默若是败了,少了这个劲敌,他的路,可就宽敞多了。
就在满室人心灰意冷之际,淬体室的画面突然一变。
会议室里,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响起。刚刚还满脸沮丧的二代虫们,此刻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变化,先前的颓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惊喜与振奋。
“稳住了!他稳住了!”
“强化成功了!我们有希望了!”
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满室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众人纷纷凑到屏幕前,开始逐行分析林默回升的各项数据,指尖在光屏上飞快地滑动,将每一组珍贵的数值记录下来。
人群之中,李敬年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林默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他拍了拍身旁吴丹的肩膀,沉声道:“这些数据交给你,带他们好好研究,务必尽快敲定武器强化的配套方案。”
吴丹郑重地点头:“放心吧,教授。”
李敬年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朝着会议室的门外走去。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背影挺拔如松。
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里,只有他自己清楚。
淬体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高浓度清愈灵液的雾气扑面而来。李敬年站在池边,看着水中气息渐稳的林默,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他抬手褪去身上的外套,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随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那池氤氲着淡蓝色光芒的清愈灵之中。
池水漫过他的头顶,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属于他的五级强化,才刚刚开始。
穹顶集团总部的实验区深处,是一片被金属与玻璃包裹的密闭空间。
浓稠的清愈灵液体在营养舱内缓缓翻涌,氤氲的淡蓝色雾气浮在半空,将冷硬的仪器与墙壁晕染得朦胧。
灯光穿过雾气,落下一片青白的光晕,像结了层薄冰,透着刺骨的寒意。
李敬年沉在营养舱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被淬了寒光的长刀,硬生生插入水中。
他双目紧闭,长睫在雾气中微微颤动,周身的皮肤被灵液浸得泛起一层玉色的光泽。
起初,他的呼吸绵长而平稳,渐渐地,呼吸变得短促而沉重,胸腔剧烈起伏,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体内冲撞、撕扯。
他在“调身”这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放松调息,而是以意志力为引,将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每一段神经、每一次心跳都拧到同一个极致的频率上:紧绷、锋利、精准到分毫不差的可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在四肢百骸间回流,像干涸的河床突然被暗潮灌满,骨骼深处传来细密的嗡鸣,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如雷,皮肤表面的玉色纹路时隐时现,每一次浮现,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那种感觉是极致的危险,却又极致的诱人,像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狂风卷着衣袂,既想把人狠狠推下去,又偏偏托着人,让人心甘情愿地沉溺于这份濒临失控的快感。
“可以了。”
李敬年猛地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厉色。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穿透弥漫的雾气,直直砸进强化小组众人的耳中,“按林默的数据,启动五级强化。”
强化小组的组长闻言,身体猛地一僵,额角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顺着无菌面罩的边缘往下淌。
他攥着操控台的手指微微发颤,声音隔着过滤棉,都能听出浓浓的惶恐:“李总……万万不可!林默的强化数据虽然成功,但波动区间还没完全稳定,还有三个未知的变量没排查清楚。
您这样直接上阵,风险太大了!不如先选几名二代虫做一期验证,等数据彻底平稳——”
“闭嘴。”
李敬年的目光扫过来,冷得像池底的寒冰,又像刀背擦过骨头,带着渗人的寒意。他打断组长的话,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照做。”
组长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敬年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李敬年的声音更冷了,像淬了毒的冰锥,一字一句砸下来:“监控全部关闭,所有录像设备禁用,本次强化的所有数据,本地封存,严禁联网上传。你们只需要执行命令,懂?”
命令层层传下去,淬体室里的红色警示灯一盏盏熄灭,原本亮着的监控屏幕次第暗下,只剩下灵液池边的几盏应急灯,发出幽幽的青光,将整个空间衬得愈发诡异。
仪器运转的嗡鸣声渐渐减弱,最后归于沉寂,连空气都仿佛在这死寂中屏住了呼吸。
强化流程,正式启动。
第一阶段,导灵入髓。数十根纤细如发丝的银色导管,像吸血的触须,精准地贴在李敬年的脊椎两侧。
随着操控台的按钮按下,加压后的青玉灵液被强行泵入,沿着神经脉络,一寸寸往骨髓深处钻。
那不是循序渐进的浸润,而是硬生生的“撬开”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签,沿着骨头缝往里捅,尖锐的痛感从脊椎蔓延开来,瞬间席卷全身。
李敬年的指节猛地收紧,死死抠住池沿的金属边缘。
“嗤啦”一声,坚硬的合金竟被他抠出一串深深的刮痕。
他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随即冲破喉咙,化作一声撕裂般的咆哮,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啊——!”
吼声震得墙壁微微发颤,雾气都跟着剧烈波动。强化小组的成员们脸色发白,握着仪器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第二阶段,细胞燃爆。强化药剂中的能量被高频电流激活,化作无数细小的火种,在李敬年的体内轰然炸开。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像是全身上下的细胞都被点燃,又被强行压缩,在极致的灼热与挤压中,疯狂裂变、重组。
李敬年的皮肤表面,瞬间浮起密密麻麻的血点,血点迅速扩大,凝成一片片狰狞的红斑。
那些红斑烫得惊人,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皮肤下的肌肉纤维疯狂蠕动,鼓出诡异的凸起,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皮肉里钻来钻去,要破体而出。
他整个人猛地弓起,背脊绷成一张拉满的弓,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狰狞的蚯蚓,爬满了脖颈与手臂。
他的眼睛在青光的映照下,渐渐泛起血色,红得像两盏被强行点亮的灯笼,透着野兽般的疯狂。
那种痛,已经超出了人类能承受的极限,让他几乎失去了所有语言能力,只能用连续不断的、嘶哑的嚎叫,把五脏六腑都快被撕裂的痛苦,从喉咙里挤出去。
第三阶段,骨膜重构。这是五级强化最危险的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强化小组的成员们死死盯着操控台的屏幕,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屏幕上,李敬年的骨骼密度曲线,像疯了一样飙升,冲到峰值,又在几秒钟内断崖式下跌,跌到底谷,再次疯狂反弹。
一次,两次,三次……
就在曲线第三次触顶的刹那,异变陡生!
李敬年的后腰与臀部位置,皮肤先是微微鼓起,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蠢蠢欲动。
紧接着,“嗤嗤——嗤嗤——”连续的撕裂声响起,那不是衣服被撑破的声音,而是皮肉被硬生生撑开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暗红的血雾猛地炸开,融入青玉灵液中,瞬间被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紫色。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李敬年的两侧肩胛骨与肋部,也出现了同样的凸起!
像是有四只无形的手,从身体内部往外猛推,骨头与肌肉在剧烈的重组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组长!不对劲!这、这不是林默的数据里出现过的反应!”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吓得声音发颤,指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从未见过的波形,脸色惨白如纸。
组长的脸也白了,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异常波形,手指悬在紧急停止按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他比谁都清楚,骨膜重构的阶段,一旦强行停止,就等于把李敬年的身体从内部直接撕裂,后果不堪设想。
“啊——!!!”
李敬年的嚎叫陡然拔高,凄厉得像是野兽被钉在了刑架上,听得人浑身发冷。他的双眼彻底被血色吞没,瞳孔收缩成一道细缝,透着非人的疯狂。
束缚着他四肢的辅助皮带,那是用高强度合金编织而成,能承受数吨拉力的特制皮带。
在他骤然爆发的力量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随即寸寸断裂!断裂的皮带像鞭子一样抽在金属壁上,发出刺耳的回声,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异变还在继续。
后腰与臀部的皮肉彻底被撑开,四条肢节分明的附肢,猛地弹了出来!
它们像是蜘蛛腿,又像是蚂蚁的节肢,表面覆盖着一层乌黑发亮的坚硬甲壳,关节处泛着冷光,末端是锋利如匕首的钩爪。
附肢落地的瞬间,发出“嗒、嗒”的闷响,竟稳稳地支撑住了李敬年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