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耗子和憨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黑手扼住了喉咙,手下的人接二连三地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像水滴融进了滚烫的油锅,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憨牛本就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唾沫星子横飞地拍着大腿吼:“肯定是蛇那帮杂碎干的!老子的人,他也敢动?!”
话音未落,他就抄起磨得锃亮的牛角刀,红着眼就要带人找上门去拼命。
小耗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此刻却阴沉着脸。手下接二连三失踪,这分明是冲着她和憨牛来的挑衅。
冷声道:“大憨牛我跟你去看看。”随即吩咐手底下最机灵的几个小弟,带着他们直奔那些失踪者最后露面的区域,一寸一寸地搜寻线索。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猛地划破了死寂,那声音里的恐惧和绝望,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老三的声音!”小耗子身边的一个小弟失声喊道。
两人脸色骤变,根本来不及招呼其他人,脚下生风般朝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赶到现场时,只看见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弟,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眼看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而在巷子的尽头,一道瘦长的黑影正踩着墙檐,像只夜猫子似的,几个起落就要消失在巷子里。
憨牛怒吼一声,提着开山刀就想追,可他那壮硕如铁塔的身躯,空有一身蛮力,跑起来却慢得像头笨重的熊。
小耗子则截然不同,她身形瘦小,却矫健得像一道闪电,几乎是在黑影转身的瞬间,她就弹射出去,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噔噔作响,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死死咬着那道黑影不放。
他们谁都没察觉,这场看似仓促的遇袭,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布下的局,一个调虎离山的陷阱。
小耗子追着黑影,穿过一条又一条纵横交错的窄巷。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衣襟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飘忽不定的黑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问出幕后黑手!
可那黑影就像长了翅膀似的,总能在他快要追上的时候,借着拐角或者墙头的掩护,拉开一截距离。
追出数条街巷,直到周围的景象变得陌生,小耗子猛地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前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巷道的呼啸声,那道黑影,竟然凭空消失了。房门“咔哒”一声关上,那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陆凯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涌上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撼,整个人都麻了,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愣在原地,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他来云州的目的,根本就是为了调查东南行省军区总督林澜的下落!联邦高层动用了无数人力物力,却始终查不到他的半点踪迹。
没想到,夏冉这一通看似平常的电话,竟直接爆出了惊天消息,三天后,林澜会亲自来云州!
这消息太重要了,必须立刻传回联邦!陆凯再也坐不住,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随身物品。
随后,他快步走出宾馆,借着夜色的掩护,三拐两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确认周围无人,他掏出怀里的加密通讯器,快速联络上自己的手下。
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掩的急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立刻传消息给陆总统,三天后,林澜将抵达云州!”
同一时间,联邦总部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陆承渊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他的目光沉凝地落在墙上悬挂的云州地图上,眉头微蹙,眼底带着几分连日来的疲惫与沉郁。
沈敬言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刚收到的加密情报,一身笔挺的制服,衬得她身姿挺拔,声音清晰而沉稳,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寂静。
“总统阁下,消息已经确认无误。陆凯传回来的情报显示,林澜将于三日后抵达云州,随行人员的数量和身份暂时不明。”
陆承渊的眼底骤然闪过一抹精光,连日来的沉郁一扫而空,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响亮的脆响,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连声音都微微发颤:“好!好一个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沈敬言微微颔首,脸上却不见半分松懈,反而多了几分凝重,她继续说道:“林澜此人狡猾多端,行事向来谨慎狠辣。
这次亲自现身云州,必然带着后手,绝不会毫无防备。我们若是贸然动手,恐怕会打草惊蛇,甚至落入他的圈套。”
“你说得对。”陆承渊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重新变得凝重,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地落在云州的位置上,目光锐利如鹰。
“传令下去,第一,调遣一支精锐特战队,今夜便秘密潜入云州,切记,不可暴露行踪。
第二,让中原军区和西南军区立刻做好战备,全员待命,三天后重兵突袭,将云州团团围住,绝不能让林澜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沈敬言立正行礼,脊背挺得笔直,声音铿锵有力:“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办公室的灯光映着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落在地图上。
窗外夜色深沉,浓得化不开,一场席卷云州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只待三日之后,雷霆乍响。
小耗子狠狠一拳砸在墙上,却压不住心头的怒火。她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双目赤红,不死心地在附近寻找起来,非要揪出这个藏头露尾的混蛋不可。
而另一边,甩开了小耗子的黑影,王浩。早已悄无声息地折返了。他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此时的憨牛,正蹲在受伤小弟的身边,急得团团转,嘴里还在不停地骂骂咧咧。
他一门心思都在小弟的伤势上,完全没注意到,死亡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了他。
王浩没有丝毫犹豫,身形骤然暴起,短刃直刺憨牛的后心!
憨牛猛地察觉到背后的冷风,在千钧一发之际,下意识地侧身躲避。
短刃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串滚烫的血珠。
他怒吼一声,反手就将牛角刀劈了过去,刀风凌厉,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狠劲。
可憨牛的打法,向来是凭着一身蛮力横冲直撞,拳风刚猛有余。
王浩则恰恰相反,他仗着鬼魅般的速度,像只灵活的猿猴,在憨牛周身游走腾挪。
他不与憨牛硬碰硬,专挑那些防守薄弱的地方下手,手腕翻转间,短刃便在憨牛身上添一道伤口。
不过片刻功夫,憨牛的胳膊、腰腹,甚至连大腿上,都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他身上的黑色背心,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上积起一滩刺目的红。
他的脚步越来越踉跄,握着开山刀的手也开始发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王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瞅准一个破绽,短刃直逼憨牛的咽喉!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危急关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小耗子的怒吼:“大憨牛,小心!”
是小耗子赶回来了!
王浩暗骂一声晦气,眼底的杀意却更浓了。他的攻势陡然变得凌厉,手中的短刃舞成了一道寒光。
接连刺向憨牛的要害,招招狠辣,逼得憨牛不得不连连后退,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王浩心里跟明镜似的,一旦被小耗子和憨牛两人夹击,他就算能脱身,也得脱层皮,搞不好还要栽在这里。他可没傻到要和两个疯子拼命的地步。
趁着逼退憨牛的那一瞬间,王浩不再恋战。他足尖一点地,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黑暗深处窜去,几个起落间,就又要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小耗子见状,哪里肯放他走,招呼着憨牛就要追上去。可憨牛伤势太重,跑了没两步,就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
小耗子心头一紧,看着憨牛满身是血的模样,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巷口,咬了咬牙,终究是不敢再追得太远。
她生怕自己这一离开,憨牛再出什么闪失。当下只能放弃追击,急忙折返回来,俯身查看憨牛的伤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大憨牛,你怎么样?撑住点!”
小耗子半扶半搀着憨牛,脚下踩着碎石与积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在敲打着人的心弦。
住处的门被推开时,一股热气夹着药味扑面而来。小耗子几乎是把憨牛按在板凳上,转身就去翻医药箱。
小耗子的动作却意外地利落,此刻像换了个人,手指飞快,眼神却阴沉得可怕。
憨牛咬着牙,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却硬是一声不吭。
小耗子撕开他被血浸透的衣裳,伤口露出来的那一瞬间,连小耗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几道口子又深又长,皮肉翻卷,血还在往外渗。
“大憨牛你忍着点哦!”小耗子手却放得很轻,先用干净的布把血擦净,再倒上碘伏。憨牛肩膀猛地一抖,喉结滚动了一下,仍旧硬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