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里,归队的人里,又少了一个。
这一次,没人再说是耽搁了。鸡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攥得咯吱作响,眼底掠过一丝惊疑。
龙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笃,笃,笃,声音不大,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蛇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摩挲淬毒的指尖,力道重了几分,眼底的寒意,浓得化不开。
第三天,夜雾更浓了。
归来的脚步声,稀稀拉拉,比前两天更显寥落。清点人数时,又少了两个。
连续三天,每天有人消失个。
消失的人,像是融进了云州的夜雾里,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的声响,都杳无踪迹。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世上存在过一般。
堂屋里的空气,渐渐凝滞,连穿堂而过的风,都像是被冻住了。残月的光,愈发惨白,映得三人的脸色,一片铁青。
鸡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凸起如嶙峋的山石,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不可能是逃兵!”这话,像是说给龙和蛇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龙终于抬眼,眼底翻涌着沉沉的阴翳,那双眸子,深不见底,像是藏着一片翻涌的墨海。
他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笃笃声比先前更沉,更密:“人不是凭空蒸发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语气冷冽,“云州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
蛇的舌头无声地舔过唇角,舌尖的凉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剧毒的匕首,能划破这浓稠的夜雾:“是林默?”
这个名字,从她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说不定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话音未落,她又自己摇了摇头,指尖划过名册上的空白,语气里多了几分狐疑:“还是鼠和牛那两个东西?”
她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咱们仨来云州的消息,怕是早就被他们卖给别人了。”
夜风卷着远处的犬吠,撞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黑暗中低泣。
堂屋里的三人,沉默着。目光在彼此脸上逡巡,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猜忌,最后,又不约而同地投向窗外。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黑暗里,仿佛有一双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消失的人,到底去了哪里?
暗处的那双手,究竟是谁?
这云州的夜,漫长,且寒。
队员接二连三凭空消失,连半点挣扎的痕迹都没留下,死寂的恐惧像泼洒的浓墨,在这支小队的心头肆意晕染,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蚀骨的诡异。
临时据点的角落里,龙、鸡、蛇三人相对无言,指间的烟蒂明灭不定,火星烫到了指尖也浑然不觉,缭绕的烟雾缠缠绕绕,却怎么也遮不住三人眉宇间的焦灼与沉郁。
“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龙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沉得像淬了腊月的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再这么耗下去,不等敌人找上门,我们就得被这股子邪门的恐惧逼疯,最后一个个变成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鸡闻言,狠狠将烟蒂摁灭在满是污渍的水泥地上,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
“龙哥说得对!与其缩在这破地方等死,不如主动出去查个水落石出!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的妖魔鬼怪,敢在我们头上动土,敢动我的人!”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一旁的蛇身上,却见蛇垂着头,肩膀微微发颤,指尖抖得厉害,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半天。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惊惧,那恐惧像藤蔓般缠满了他的瞳孔,“万一万一碰到林默怎么办?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林默”这两个字,像一道淬了毒的魔咒,瞬间让龙的眉头皱得更紧,脸色沉了几分。
鸡也狠狠啐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却终究没再多说什么。他沉默片刻,猛地拍了拍大腿,豁然起身,身上的戾气陡然散开。
“怂包!你们不去,我去!我的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这笔账,我必须给他们讨回来!”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被人狠狠泼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高楼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将整条街道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鸡带着几名心腹手下,悄无声息地潜入夜幕,临行前,他站在阴影里,冷着脸吩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照旧,分开行动,你们只管打探消息,不必深入。我在暗处盯着,有我在,出不了事。”
冷冽的夜风卷着尘土与枯叶,呼啸着刮过空无一人的窄巷,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一名手下缩着脖子,将身形隐在墙壁的阴影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就在一刻钟前,他瞥见一个身形佝偻的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在街角徘徊,那身影行迹诡异,一看就不怀好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心头一紧,想也没想,便悄悄跟了上来,却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对方眼中的猎物,一步步踏入了精心编织的陷阱。
巷子尽头是冰冷的死路,斑驳的墙壁爬满了青苔,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手下心头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刚想转身撤退,一股刺骨的寒意却陡然从背后席卷而来。
那寒意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几乎要将他的血液冻结。他猛地回头,只看到一张狰狞扭曲的脸!
王浩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一头捕猎成功的野兽,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五指成爪,带着破风的锐响,直逼手下的咽喉。手下惊呼一声,仓促间抬手格挡。
可那看似瘦弱的手掌,却蕴含着骇人的力道,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他的手腕竟被当场震断,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踉跄着后退,背脊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绝望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淹没。
王浩步步紧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对手的心脏上。他指尖的幽绿光芒愈发浓郁,那是淬了歹毒能量的爪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手下看着那只爪子越来越近,瞳孔骤然收缩,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拼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按下了通讯器上那个鲜红的紧急求助键。
“嘀——”
微弱的声响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刺耳,像是死神的催命符。王浩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再漆黑的巷子里让人毛骨悚然。
他吐出口器刺穿头骨,生物能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那名手下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找死!”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条巷子都嗡嗡作响,连墙壁上的灰尘都簌簌掉落。
鸡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巷口的阴影里暴射而出,周身气流激荡,卷起漫天尘土与枯叶。
他看到手下软倒在地的干瘪身躯,看到王浩贪婪吸食能量的丑恶嘴脸,胸腔里的怒火瞬间炸开,烧得他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阿猫阿狗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我的人,也是你能动的?!”
话音未落,鸡的身形已至。他双手成爪,指尖绷得笔直,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正是训练已久的鹰爪功。
那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势如雷霆,快如闪电,直取王浩的面门,凌厉的劲风刮得王浩的脸颊生疼。
王浩脸色一变,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对方会来得这么快,仓促间撤手回防。
“嘭”的一声闷响,两只爪子狠狠撞在一起,气浪四溢,卷起地上的尘土。
鸡的力道雄浑霸道,震得王浩连连后退三步,掌心传来一阵发麻的剧痛,他踉跄着稳住身形,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与惊愕,他没想到,鸡的实力竟如此强悍。
“有点意思。”王浩舔了舔唇角的血迹,嘴角的弧度越发诡异,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正好,把你也吸干,我的实力又能再上一层!”
话音刚落,王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扑来。他的爪法阴毒狠辣,招招直取要害,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仿佛要将空气都染成血色。
鸡冷哼一声,不退反进,鹰爪功大开大合,时而如雄鹰搏兔,迅猛凌厉,爪风呼啸;时而如苍鹰盘旋,变幻莫测,让人难以捉摸。
爪影翻飞,气劲纵横。两人在窄巷里缠斗在一起,拳脚碰撞的闷响、气劲撕裂空气的锐响交织在一起,震得两侧的墙壁簌簌掉灰,砖石碎屑纷纷扬扬地落下。
鸡的攻势越来越猛,鹰爪每一次落下,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逼得王浩险象环生,身上的衣衫被爪锋划破,渗出缕缕鲜血。
王浩渐渐落入下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疼痛让他的眼神变得越发狠戾。他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该死的!是你逼我的!”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