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缓缓踱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蛇冻僵。
鸡凑到龙的身侧,尖鼻子翕动了两下,刚想开口,却被龙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怎么办?”龙冷笑一声,“自然是杀了他,以绝后患。”
蛇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哥林默的武力值,吊打我们十二地支卫所有人!他还是集团重点培养的对象。
我们就算能设计害死他,消息一旦泄露,集团绝不会放过我们的!到时候到时候我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啪!”
一声巨响,龙的手掌狠狠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到了蛇的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龙双目圆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祸是你惹的!现在你怕了?!”
他俯身,一把揪住蛇的衣领,将他狠狠提起来,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我告诉你,要么林默死,要么我们死!你来选!
要么,我绑着你自裁在林默面前,要么,我现在就杀了你,提着你的人头去平息他的怒意——你选哪个?”
蛇被他掐得喘不过气,脸色憋得青紫,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龙眼底那片燃尽一切的猩红,终于彻底瘫软下来,像一摊烂泥般被龙扔回沙发,低垂着头,再也不敢吭声。
一旁的鸡缩了缩脖子,尖鼻子皱了皱,凑到龙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戾气稍敛,却多了几分阴鸷。
他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蛇,又看了看鸡,一字一顿道:“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阴的了。
三人凑到一起,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阴谋的种子,在这逼仄的房间里,伴着冰冷的恨意,悄然生根发芽。
林默垂眸,马、羊、猴三名地支卫的气息,早已在这间逼仄破败的民居里彻底消散,只余下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他没有半分留恋,甚至懒得再看地上那三具扭曲的尸体一眼,转身便抬手推开了虚掩的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门外的喧嚣如潮水般涌来,云州城的街衢之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鲜活的市井画卷。
林默的身影,就这般融入了这片熙攘之中,仿佛从未掀起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杀戮。
他走得极稳,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又自带一股凛然之气。
此刻他要的就是这样大张旗鼓,光明正大,让所有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都看清他的模样。
林默的脚步不疾不徐,踩在云州城青石板路上的声响,平稳得像是在敲打某种无声的鼓点。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边的摊贩与行人,脑海里却早已将接下来的棋局,此刻他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马、羊、猴三具尸体,定然还保持着毙命时的姿态,僵硬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只要龙回来,率先扑面而来的,必然看见三具再无生机的躯体。
龙比谁都清楚,这三名地支卫联手的实力有多强横。能做到这般干净利落,让三人连半分挣扎余地都没有,便彻底殒命的只有林默能做到。就算龙自己,想要击杀恐怕都要耗费不少手脚。
所以,龙看到尸体的那一刻,便会瞬间明白,是他林默来了,是那个让他们忌惮已久的名字,终于落到了这云州城的地界上。更会清楚,他林默不仅来了,还已经盯上了他们。
林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在唇边漾开一丝转瞬即逝的弧度。
恰好此时,街边小吃摊上传来摊主洪亮的吆喝声,裹挟着热油烹炸的香气飘过来。他脚步微顿,随即抬脚走了过去。
寻了个临街的条凳坐下,林默随手掸了掸衣摆上的浮尘,动作随性却带着股浑然天成的气场。
周遭人声鼎沸,油锅滋滋作响,铁铲碰撞铁锅的脆响此起彼伏,各种吃食的香气混杂着烟火气扑面而来,勾得路人频频侧目。
摊主很快端来一盘刚出锅的小吃,金黄酥脆的外皮还冒着热气,搁在粗陶盘子里,油星子滋滋地响。
林默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双竹筷,夹起一块送入口中。滚烫的温度从舌尖蔓延开,酥脆的外皮咬开后,内里的鲜香瞬间溢满口腔。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指尖骨节分明,握着竹筷的力道不松不紧,仿佛此刻不是身处龙潭虎穴般的云州城,只是在自家巷口的寻常小摊上,享受着片刻的闲暇。
抬眼间,林默的目光掠过小吃摊周围那些故作镇定的身影,那些躲闪的、窥视的、警惕的目光,尽数被他收入眼底。
他又夹起一块小吃,慢慢咀嚼着,滚烫的食料熨帖着肠胃,却烫不散他眸底的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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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龙的眼线把自己的存在禀报上去。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他林默来了,看到他就这般光明正大地坐在这儿,等着他们找上门。
打草,从来都不是目的,惊蛇才是。
只有把那条蛰伏在暗处,吐着信子,随时准备咬人的毒蛇惊动,逼得它从阴暗的巢穴里钻出来,逼得它露出獠牙,他才能找到那最致命的一处破绽,而后,给予雷霆一击。
林默将盘中最后一块小吃送入口中,喉结滚动,眉眼间的冷意,又深了几分。
林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尽头,那扇被他随手带上的院门还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轻响。
院门的晃动尚未停歇,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便已贴着院墙的阴影翻掠而下,落地时轻得仿佛一片羽毛,连庭院里积着的薄尘都未曾惊起半点。
黑影微微抬首,看着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时,嘴角先是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玩味的诡异弧度,随即猛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佳的猎物。
他径直走到猴的尸体旁,他缓缓俯下身,原本正常的嘴角裂得更开,一道泛着寒光的口器陡然从口腔中弹出,快如闪电般径直插进了猴的头颅。
不多时原本四肢尚且舒展的猴,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迅速塌陷,最终竟化作一张薄薄的、紧贴地面的人皮,连一丝血迹都未曾沾染。
黑影没有丝毫停顿,随即转向旁边的羊的尸体,依样画葫芦,口器再次探入对方的头颅。
磅礴的能量疯狂涌入他四肢百骸的瞬间,他的脸色骤然扭曲,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猛地抽搐起来,露出极为痛苦的神色。
他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抽搐、抖动,额头上青筋暴起,根根分明,像是有无数条青色的小蛇在皮肤下游走。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滚落,砸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的身体晃了晃,似乎随时都要栽倒在地,可那根插进羊头颅的口器,却像是生了根一般,分毫没有退缩,依旧贪婪地汲取着那股汹涌的能量。
渐渐地,一阵细密的、骨骼碎裂般的“噼啪”声,开始从他的体内响起。那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清脆又渗人,听得人头皮发麻。
随着这声响越来越密集,他脸上那痛苦到极致的神色,竟缓缓舒展了开来,紧皱的眉头一点点松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极致狂喜。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陡然从他的体内暴涨而出,卷起一阵无形的劲风,吹得地上的人皮微微颤动。
显然,他借着羊体内的能量,硬生生冲破了桎梏,完成了突破!
这地支卫的能量,果然比他以往吸食的那些普通异族强横太多!
刚突破的身体还像个无底洞,渴求着更多的能量滋养。他几乎没有半分停顿,立刻转向最后一具马的尸体。
口器探入,能量倒灌,不消片刻,马也步了猴和羊的后尘,化作一张轻飘飘的人皮,软塌塌地落在地上。
黑影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三张人皮,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随即将它们一张张仔细叠好,塞进了随身背着的黑色背包里。
紧接着,他慢条斯理地换上羊的衣物。衣物刚一上身,他的身形便猛地一阵剧烈的抖动,骨骼再次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重组声响,身高在缓缓缩矮,肩膀也微微佝偻下来。
不过须臾之间,当抖动停止,他站在原地,容貌、身形、甚至连脸上那道浅浅的疤痕,都与死去的羊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他弯腰捡起羊掉落在一旁的那根斑驳的拐杖,拄着它在原地慢慢走了几步,脚步虚浮,姿态佝偻,连走路时微微晃动的幅度,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仿佛他天生就是这副苍老佝偻的模样。
他拄着拐杖,缓步走出小院,踏上了云州城车水马龙的大街。 无人知晓,这个看似步履蹒跚的“羊”,早已换了芯骨。
他的心中,一个冰冷而桀骜的声音在无声回荡:
云州,真是我王浩的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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