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林默被甩得连个影子都没剩下,小耗子和憨牛先是一愣,随即两人对视一眼,胸腔里憋不住的狂笑如同炸雷般炸开,震得旁边的破木门都嗡嗡作响。
“哈哈哈!就知道这瘦猴的能耐!”小耗子拍着大腿,笑得浑身直打晃,眼泪都飙了出来,“在训练基地密林里,这小子就是头最滑不溜手的野猴子!每次都得把林哥累得肺管子都快咳出来,愣是连他一片衣角都摸不着!”
笑声渐渐歇了,他皱起两道细眉,一脸纳闷地挠着下巴嘀咕,“奇了怪了,这猴崽子怎么也跑到云州这地界来了?”
旋即,小耗子猛地转头,冲憨牛一挥手,嗓门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大憨牛!赶紧把你那帮弟兄撒出去!掘地三尺也得把这瘦猴的下落给抠出来!一有消息,立马滚回来报信!”
憨牛瓮声瓮气地应了句“得嘞”,转身就冲外头扯着嗓子吼喝。不消片刻,四个精壮得像铁塔似的汉子便大步流星地领命而出。
他们眼神锐利如鹰,腰胯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家伙,像四头嗅觉敏锐的猎犬,一头扎进云州城纵横交错的大街小巷里。
毒辣的日头悬在头顶,炙烤着青石板路,腾起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屋宇轮廓,蝉鸣声嘶力竭,吵得人心烦意乱。
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从正午到黄昏,街边的馄饨摊支起了昏黄的油灯,袅袅炊烟混着肉香飘散开。
就在这时,城南街角的馄饨摊旁,一个汉子正端着碗呼噜噜地喝着汤,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瘦长的身影贴着墙根晃过。
那步子又轻又飘,像踩在棉花上,晃悠悠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敏捷,不是他们要找的猴子,还能是谁!
汉子心头一紧,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手里的汤碗“哐当”一声搁在桌上,他不动声色地摸出通讯器通知附近的同伴。
不多时便有三名同伴汇集而来,四人眼神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猎物落网的兴奋,他们借着行人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缀在了那道瘦长身影的后面。
猴子的脚步不快,却专拣那些七拐八绕、连本地人都容易迷路的胡同走,他时而放慢脚步打量街边的杂货摊,时而又拐进胡同,再从另一头的岔路钻出来。
身后的四人不敢跟得太近,生怕打草惊蛇,只能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穿过两条人声鼎沸的大街,拐过一个摆满纸钱香烛的寿衣店,猴子忽然脚下一转,拐进了一条偏僻的窄巷。
那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肩而过,两侧是高耸的院墙,墙头上爬满了枯黑的老藤,像一条条僵死的长蛇,破败的瓦片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巷子里光线昏暗得像泼了墨,阴风卷着尘土和腐烂的落叶掠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四人顿时停下脚步,交换了个警惕的眼神,“老三、老四,你们俩绕到巷子那头堵着!”领头的汉子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在同伴的耳朵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我和老二先进去,把他往你们那头逼,务必给我堵死他的退路!记住,别轻举妄动,这小子邪门得很!”
两人领命,猫着腰,脚步放得比猫还轻,飞快地窜了出去,沿着院墙根绕到巷子的另一头。
领头的汉子咬了咬牙,朝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弓着身子,手按在腰间的家伙上,一步一步地摸进了窄巷。
巷子狭长而幽深,风卷着尘土掠过,只听得见两人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可走了没多远,前方空荡荡的,只有被风吹得打转的落叶,哪还有猴子的影子?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老三和老四赶来了。
四人在巷子中央碰面,面面相觑,全都是一脸的茫然和惊疑,领头的汉子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满是不安。
“人呢?”老四忍不住低骂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难不成这小子插翅飞了?”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衣料摩擦声,像春蚕啃食桑叶般细微,却在这死寂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四人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只见猴子像只真正的猿猴,双手十指如钩,死死勾着墙头上的枯藤,身体如同一片轻飘飘的落叶,借着藤条的弹力,陡然荡了下来!
他的动作快得离谱,快得让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脚尖在斑驳的墙面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裹挟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扑离他最近的老四!
老四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杀气扑面而来,他头皮发麻,刚想抬拳格挡,手腕就被猴子一把死死攥住。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铁钳一般,骨头都快被捏碎了!猴子手腕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老四的胳膊竟被硬生生拧成了一个诡异的反向,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肉,露了出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老四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冲破喉咙,猴子的手已经抓在他的咽喉上,喉骨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一口滚烫的鲜血夹杂着碎骨喷溅在猴子的脸上,他却连眼都没眨一下。
老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甘和恐惧。
“老四!”领头的汉子目眦欲裂,眼珠子都红了,他怒吼一声,抽出腰间的砍刀,朝着猴子的后背狠狠劈了下去。
猴子却不与他硬拼,身形猛地一矮,像只滑不溜手的狸猫,从他腋下钻了过去。
他的手指如锋利的鹰爪,狠狠抓在汉子的后颈穴位上,那力道精准而狠辣,汉子只觉一股剧痛窜遍全身,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手里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猴子顺势抬脚,膝盖狠狠踹在他的膝弯处,汉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还没等他回头,猴子的手掌已经如同淬了冰的铁板,狠狠劈在了他的后颈上,颈椎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汉子软倒在地,脑袋歪向一边,再无生息。
剩下的两人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都湿了一大片,哪里还敢恋战,转身就想往巷子外跑。可猴子的速度比他们快上数倍,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腾空跃起,双腿如同两把锋利的剪刀,死死夹住了老三的脖颈。
他腰腹发力,猛地一旋,只听“咔嚓”一声,老三的脑袋竟被硬生生拧转了半圈,老三的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眼睛还睁着,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
最后一人吓得肝胆俱裂,腿肚子直打颤,连路都走不稳了,他转身想往巷子外冲,却被地上温热的尸体绊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他连滚带爬地想爬起来,一只脚却狠狠踩在了他的背上,将他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抬头,看见猴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猴子蹲下身,手指捏住他的下巴,猛地一掰,又是一声脆响,这人的脑袋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半分钟,四条人命便彻底栽在了这条窄巷里。猴子缓缓站起身,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迹,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得可怕。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和血污,看都没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一眼,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翻上墙头,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沉沉的暮色里。
巷子里,只余下四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和渐渐弥漫开来的浓郁血腥味,那血腥味混着尘土和腐烂的气息令人作呕。
猴子翻过高墙,脚尖在院墙下的枯草堆里一碾,便消弭了所有落地的声响。他推门而入时,小院里只有两人。
马和羊正坐在石磨旁的条凳上,羊低头擦拭着手中的拐杖。
龙和鸡的人影却早已没了踪迹,想来是耐不住这小院的沉闷,溜出去打探云州的风声了。
猴子没吭声,径直走到石桌旁,一屁股重重坐下,那力道震得桌上的粗瓷茶杯都晃了晃。
他抄起桌上的陶壶,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凉水,也不管水色浑浊,端起来就往嘴里灌。
喉咙剧烈地滚动着,三两口就把一杯水喝了个底朝天,末了还将杯子往桌上一墩,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啧,这是渴成什么样了?”
说话的是羊。他是个干瘦的小老头,下巴上翘着一撮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山羊胡,眉眼细长,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出来的。
此刻他正眯着眼打量猴子,目光在对方溅了零星血点的衣角上打了个转,手里擦拐杖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一旁的马也抬了头。这人四十出头的年纪,生得瘦骨嶙峋,偏偏腿长手长,连一张脸都比常人窄上三分,活脱脱像根被拉长的竹竿。
他放下手里的弹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身上沾了血,你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