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次被打，小姑娘反抗得惊天动地，哭喊声能传遍半个训练基地。可渐渐地，画风却变了。
后来再被林默抓住，她竟不再挣扎，反而自己麻溜地爬到他腿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瞅着他，脆生生地喊：“林哥哥，你打吧！但要轻轻的哦！”
打得多了，小姑娘自己都懵了。她时常歪着脑袋琢磨，自己到底是为了报仇才缠着林默，还是单纯地喜欢上了这种被他管教的感觉？
那股子非要讨回公道的执念，不知何时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依恋。
而憨牛的出现，更是给这份羁绊添了几分哭笑不得的色彩。
那是一次小姑娘被林默揍得狠了，赌着气跑进林子深处乱转，却在一片密林中撞见了奄奄一息的憨牛。
彼时的憨牛浑身是伤，伤口深可见骨，气息微弱得只剩下一口气。小姑娘本就天真，又见他长得魁梧却一副可怜模样，心里突然生出一计，若是救了这个大块头，说不定能让他帮自己对付林默。
她翻出随身携带的清愈灵，小心翼翼地帮憨牛敷上。清愈玉灵效果惊人，不过两日功夫，憨牛便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憨牛是个实打实的直肠子，认定了小姑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便铁了心要跟在她身边，鞍前马后地护着她。
谁要是敢对小姑娘说一句不敬的话，或是动一根手指头，他那双憨厚的眸子会瞬间变得凶狠，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就往上冲。
凭着一身碾压级的恐怖力量和铜墙铁壁般的身体素质，没几个人能扛得住他一拳，往往是三两下就被揍得哭爹喊娘。
小姑娘见憨牛如此厉害，心里乐开了花，当即拉着他去找林默麻烦。
她让憨牛正面出击，吸引林默的注意力，自己则躲在暗处，准备伺机偷袭。
可她还是低估了林默的实力。
憨牛的拳头刚抡出去，就被林默单手接住，任凭他使出浑身力气，都动弹不得分毫。
小姑娘趁机从暗处窜出，却被林默另一只手轻轻松松拎住了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提在半空。
两人联手，依旧是惨败。
小姑娘倒是习以为常，从林默手里挣脱出来，一副你打吧的样子。
憨牛却看得目瞪口呆，硕大的脑袋转了半天，也没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着自家恩人眼巴巴地凑上去挨揍，又看着林默无奈地扬起手，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一脸茫然。
林默托着她腿弯的手微微松了松，本想把这黏人的小家伙放下来自己走，谁知指尖刚离了她的膝盖，小姑娘就警觉地“唔”了一声。
胳膊立刻像两道小锁似的，死死箍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小脑袋还在他颈窝蹭了蹭，那股软乎乎的力道带着撒娇的意味，半点不肯松。
林默无奈地叹口气，只得重新托紧她，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腿弯，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小姑娘立刻眉开眼笑，仰着小脸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脆生生地喊：“林哥哥最好了！”
腻歪了半晌，林默便带着小耗子和憨牛往超市去。径直走到零食区，薯片、软糖、巧克力、果干……
凡是小耗子平日里念叨的、爱吃的，他都一一扔进购物车，堆得像座小小的零食山。
小姑娘眼睛亮得像盛了漫天碎钻似的星光，整个人都浸在满车零食的欢喜里，她踮着脚尖凑到林默脸颊边，软乎乎的小嘴左一下右一下，印得他脸上全是温热的湿意，末了还仰着小脸，糯声糯气地喊：“林哥哥最好啦！”
林默故作嫌弃地偏开头，指尖在被亲过的地方蹭了又蹭，眉头皱成个小疙瘩，嘴角却压不住那点藏不住的笑意，脸上那副嫌弃的模样，看着倒更像是装出来的。
小姑娘被他这模样逗得咯咯直乐，小身子晃悠悠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三人离开超市，拎东西的活儿自然落不到林默和小耗子身上，强壮的憨牛一手拎两大袋稳稳当当，半点不费劲。
林默则抱着小耗子，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怀里还揣着两包小饼干，三人慢悠悠往林默的住处走去。
一进门，小耗子就半点不客气，挣脱林默的怀抱，噔噔噔跑到沙发上坐好，立马掏出怀里的零食，小手一把抓过几片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着，腮帮子鼓得像只圆滚滚的小松鼠。
她一边吃，一边指挥憨牛：“大憨牛，给我倒杯温水！”
“大憨牛，把抱枕给我递过来！”
“大憨牛，帮我把零食都摆到茶几上！”
憨牛性子憨厚，半点不计较，她指哪便做哪，脸上始终带着温顺的笑意。
偶尔，小姑娘嚼着零食，抬眼看向不远处收拾东西的林默，眼睛弯成两道甜甜的月牙，嘴角还沾着点零食碎屑，笑得软乎乎、甜丝丝的，模样乖巧又讨喜。
林默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轻声交代：“你们在这玩，我去做饭。”说完便转身进了厨房，很快就传来了切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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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耗子眼睛一转，又使唤憨牛：“大憨牛哥，把电脑打开，我要打游戏！”
憨牛依言打开电脑，小姑娘扒着茶几，小小的身子凑在屏幕前，手指笨拙地按着键盘鼠标，兴致勃勃地玩了起来。
可偏偏运气不佳，一局没赢，越玩越着急，小脸渐渐鼓了起来，像只气鼓鼓的小河豚。
到最后一局惨败时，她猛地拍了一下键盘，小嘴撅得能挂住小油壶，嗷嗷叫道：“气死我啦！这不玩了这不玩了！”
声音奶凶奶凶的，半点威慑力没有，反倒格外可爱。
她气鼓鼓地挪开鼠标，小手在网页上胡乱点来点去，百无聊赖间，一则猩红标题的新闻弹窗突然跳了出来——【联邦军人公然屠杀民众，现场惨不忍睹】。
小姑娘的手指一顿，好奇地点了进去。新闻里的文字触目惊心，附带的现场图片更是惨烈，断壁残垣间溅满黑褐色的血渍，衣衫褴褛的民众倒在血泊里，连孩童的尸体都被随意丢弃。
一旁的憨牛也凑了过来，看清内容后，宽厚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小耗子更是气得浑身都有点小小的发抖，方才还带着笑意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像两颗鼓胀的黑葡萄，眼尾却微微泛红，添了几分委屈似的凶气。
小巧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嘴角死死抿着，腮帮子依旧鼓鼓的，却不再是因为吃零食，而是气的。
她攥着小小的拳头，对着屏幕一下下轻轻捶着，奶声奶气地呵斥：“坏人！都是坏人！”
喊完又忍不住鼓着嘴，眼眶红红的，那副又气又委屈、又凶又软的模样，半点不惹人厌烦，反倒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揉她的小脑袋。
直到饭菜的香气漫满整个屋子，林默才端着最后一盘热气腾腾的小炒走出厨房。
青瓷盘里的青菜还泛着油亮的光泽，蒸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把菜往餐桌上一放，扬声喊了句：“开饭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没有。
林默眉峰微挑，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缓步走过去。只
见沙发上，小耗子蔫蔫地窝在角落，腮帮子还鼓着，却没了方才的奶凶劲儿，那双总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此刻耷拉着，眼底还泛着红。
憨牛坐在旁边，宽厚的脊背绷得笔直，眉头拧成了死疙瘩，连呼吸都带着股压抑的沉郁。
“怎么了？”林默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小耗子的头顶，指尖触到的发丝软乎乎的，却没换来小姑娘往日的撒娇。
他见两人兴致恹恹的模样，心里约莫有了数，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谁惹我们小祖宗不开心了？”
小耗子没吭声，倒是憨牛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看了则新闻。”
林默哦了一声，弯腰将小姑娘打横抱进怀里，指尖轻轻蹭了蹭她鼓起来的脸颊，柔声劝导：“多大点事儿，气成这样？饭都不吃了？”他
顿了顿，又问，“什么新闻，让你们俩都蔫了？”
“就是联邦军人屠杀民众的新闻！”小耗子终于开了口，声音还带着点气嘟嘟的鼻音，小手往电脑屏幕的方向一指，“他们好过分，杀了好多好多人……”
“联邦军人？”林默的声音倏然沉了几分，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眉眼瞬间敛去了大半温度。
他抱着小耗子走到电脑前，宽大的手掌覆上鼠标，点开了那则被最小化的新闻。
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猩红标题率先撞进眼底，紧接着是那些惨不忍睹的现场图片。
地上溅满了黑褐色的血渍，早已干涸的血痂嵌进泥土的缝隙里，触目惊心。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空地上，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四肢扭曲，浑身沾满了尘土与血污。
一只小小的孩童布鞋孤零零地落在一滩暗红的血泊旁，鞋面上还沾着半块没吃完的糖，在死寂的风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