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冉握着匕首，一步步走向他，眼神冰冷如霜，没有丝毫温度。她的手微微颤抖，显然内心也在剧烈挣扎，但眼底的杀意却丝毫未减。
她举起匕首，对准陆凯的心脏，只要再往下一刺，就能了结这个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的性命。
陆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承受致命一击的准备。他在赌，赌夏冉对他的情意并未完全消散，赌这份愧疚能唤醒她心中仅存的柔软。
“噗嗤——”
匕首刺入肉体的声音响起，剧痛瞬间席卷了陆凯的全身。他猛地睁开眼，看着夏冉近在咫尺的脸，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浓浓的愧疚与深情。
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想要触碰夏冉的脸颊，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声音微弱却坚定：“夏冉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夏冉看着陆凯眼中毫不掩饰的愧疚与爱意，感受着他温热的鲜血溅在自己的手上，心中的冰山仿佛在瞬间崩塌。
她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眼底的冷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情绪，有对陆凯背叛的恨意，有对过往深情的眷恋，有复仇后的迷茫，还有看着他重伤倒地的痛苦。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握着匕首的手指渐渐松开，周身的杀气与冷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崩溃。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混蛋！”夏冉蹲下身，看着陆凯奄奄一息的模样，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一边哭喊，一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住陆凯，生怕弄疼了他，“你为什么不还手？你为什么要让我这么难受？”
她的哭声在空旷的货运站里回荡，充满了委屈与痛苦。哭了片刻，她猛地想起什么，连忙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拿出一支清愈灵。
她颤抖着将药剂注入陆凯的体内，看着药剂缓缓注入他的体内，心中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陆凯靠在夏冉的怀里，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与颤抖的身躯，嘴角勾起一抹微弱却释然的笑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伤口在逐渐愈合，更能感受到夏冉心中的防线已经崩溃。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这一关，总算过去了。接下来，便是获取她信任探听情报。
清愈灵药效作用下，陆凯苍白的脸色泛起一丝血色。他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夏冉轻轻扶住肩膀。
夏冉眼神复杂地落在他的伤口上，没有了之前的滔天恨意，却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纠结。
陆凯顺势借力，在她的搀扶下慢慢站直身体，刻意放低了姿态，声音虚弱却满含感激，眼底还凝着未散的血丝，更显几分真切：“夏冉，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原谅我。
若不是你手下留情，若不是你肯给我这赎罪的机会，恐怕我余生再没有靠近你的机会，更没有机会亲口对你说一声抱歉。”
“别说了。”夏冉打断他的话，扶着他的手臂转身向货运站外走去，脚步刻意放慢，配合着他的步调。
回到夏冉潜伏的民房时，天色已近黄昏。夏冉刚扶着他坐下不久，陆哲推门而入，看到屋内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当他的目光落在陆凯脸上时，双眼骤然迸发出熊熊怒火，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陆凯！你这个畜生！”他怒吼一声，猛地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前去，眼底的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仿佛要将陆凯生吞活剥。
“住手！”夏冉反应极快，立刻侧身挡在陆凯身前，双臂张开，拦住了陆哲的去路。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也承受着极大的压力，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死死盯着陆哲。
陆凯坐在床边，垂下的眼帘掩去了眸底的神色，心中却早已掀起了算计的波澜：来得正好。
陆哲的怒火越盛，越能反衬出夏冉对自己的“维护”，这份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偏袒，只会让她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更难回头。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夏冉彻底站在陆哲的对立面，而自己，成为她唯一的“依靠”。
陆哲被她拦住，怒火更盛，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陆凯，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夏冉！你拦着我干什么？你忘了他对你做过什么吗？！”
他上前一步，逼近夏冉，字字泣血：“因为他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屈辱？你全忘了吗？”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是他利用你的感情，窃取情报，把你推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现在他回来了，你不仅不杀他，还救他、带他回这里？你是不是被他灌了迷魂汤，连是非对错都分不清了？！”
陆哲的怒吼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夏冉的心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陆凯听着这些控诉，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反而暗自冷笑：痛苦？屈辱？那不过是棋子应有的代价。
若不是这些经历，夏冉此刻怎会如此容易被“愧疚”拿捏？他甚至故意微微垂下头，露出脖颈间因刚才打斗留下的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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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着苍白的脸色，一副受尽委屈却默默承受的模样，愈发刺激着陆哲的怒火，也让夏冉的挣扎更加剧烈。
他清楚，夏冉此刻的维护，并非完全源于旧情，更多的是源于刚才自己“以命相赌”的愧疚感，以及对“身不由己”这个说法的一丝侥幸。
他必须牢牢抓住这丝侥幸，让她在陆哲的怒火与自己的“柔弱”之间反复拉扯，直到她彻底说服自己，相信自己是无辜的、是值得被原谅的。
“陆哲，你听我解释”夏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被陆哲粗暴打断。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陆哲指着陆凯，眼中满是失望。
“他就是个冷血无情的畜牲，当初能背叛你一次，现在就能再背叛你一次！你醒醒吧！”
夏冉的身体晃了晃，支撑着她挡住陆哲的力气仿佛在一点点流失。
她看着陆哲眼中的痛心疾首，又想起刚才在货运站陆凯那副奄奄一息、满眼愧疚的模样，内心像是被两股力量撕扯着，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知道陆哲说的是事实，陆凯带给她的痛苦刻骨铭心，可刚才那一瞬间，当她看到陆凯心甘情愿承受她的致命一击，听到他低声下气的道歉时，心中那座坚冰筑成的仇恨之墙，终究还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他当初也是身不由己。”夏冉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为陆凯辩解，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身不由己？”陆哲冷笑一声，怒火中烧，“这种鬼话你也信？他就是在利用你！夏冉，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今天我必须杀了他，为你和咱们实验室报仇。”
说着，他再次试图绕过夏冉冲向陆凯，动作带着决绝的杀意。
夏冉咬紧牙关，猛地站稳身体，挡得更严实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说不行就不行！陆哲，你要是想动手，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陆哲的怒火与夏冉的挣扎形成鲜明的对峙。
陆凯缓缓抬起眼，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纤细却坚定的背影，眼底的算计愈发深沉。
很好，夏冉已经彻底站在了自己这边。接下来，只需再添一把火，让她对自己深信不疑，就能顺利套取强化技术的机密。
至于陆哲一个只会冲动行事的蠢货，若是识相，或许还能留他一条命，当作日后的棋子，若是不知好歹，便只能连同夏冉一起，在任务完成后彻底清除。
他垂下眼睑，再次换上那副虚弱又无辜的表情，仿佛对眼前的对峙无能为力，实则早已将一切掌控在股掌之中。
陆哲望着夏冉寸步不让、近乎执拗的坚定姿态，胸口翻涌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骤然浇下，却又不甘地燃着灼人的余烬。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无尽的失望与痛心，随即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向陆凯，眼神淬着冰碴般的寒意，仿佛要将眼前这个男人凌迟。
“陆凯，当初你刚出现时，我就不止一次警告过你，离我们实验室的人远一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蚀骨的恨意与压抑多年的愤怒，“你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若是你影响到我们实验室，我陆哲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陆哲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与泪的重量，“就因为你！我们一群人苦心钻研、视若家园的实验室分崩离析，所有人的命运都被你彻底改写！夏冉更是被你害得受尽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屈辱与折磨！”
他指着陆凯，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她心善，念着过去那点不值钱的情分，愿意原谅你，我可不会！你欠下的血债，你带给我们的痛苦，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今天，我看在夏冉的面子上，暂时饶你一条狗命，不跟你计较。”陆哲的语气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寒风，刮得人皮肤生疼。
“但明天，你能不能活着离开沧源市，能不能保住这条贱命，全看你自己的造化，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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