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大堂里弥漫着淡淡的艾草香与旧木家具的味道,一个面容刚毅的男人立刻迎了上来,正是奉命在此接应的陆峥。
陆峥立刻引着林岚上楼,推开二楼最里侧的房间门:“总督,这是预留的房间,您先休整片刻。”
房间不大,摆着张简易的木板床,唯一的窗户对着镇子后方的树林,透着几分僻静。
林岚刚一坐下,身上的气味便忍不住扩散开来,连日来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她没有任何洗澡的机会。
军靴上裹着厚厚的泥块,作战服被汗水浸透了无数次,又被太阳晒干,领口和袖口结着一层白色的盐渍,混合着尘土、草屑与汗水的酸腐味,连她自己都觉得刺鼻。
“总督!”陆峥抬手敬礼,目光里满是敬畏与急切,身后几名队员也纷纷齐声敬礼。
“都到齐了?”林岚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连日的奔波让她眼底布满红血丝。
陆峥点了点头,便开始汇报工作:“总督,按照您的命令,我们提前三天抵达望江镇。
已在南江下游三公里处占领一处秘密防御基地。足以保障全员安全渡江。渡江后沿北岸的山林行进,不出五个小时就能抵达军区领地,沿途都安排了暗哨,确保路线安全。”
他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汇报着基地的位置、防御部署、渡江方案以及后续路线,眼神里难掩急切。
林岚靠在椅背上,耐着性子听着,身上的汗味像是有生命般钻进鼻腔,让她坐立难安。
她能感觉到皮肤被污垢包裹的黏腻感,头发丝纠结在一起,发痒发麻,只想立刻冲个干净。
好不容易等陆峥汇报完毕,林岚立刻抬手打断他:“知道了,部署得不错。”
她站起身,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这里没你的事了,先出去吧,让我清静会儿。
陆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林岚会如此干脆地赶人,但他不敢多问,恭敬地应了声“是”,便带着队员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刚关上,林岚便迫不及待地冲进淋浴间,随后迅速脱下满是污垢的作战服,喷头流出的水时冷时热,但对林岚来说,已是莫大的享受。
热水冲刷着身体,污垢顺着水流往下淌,汗味与尘土的气息渐渐被水汽冲淡。
林岚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体,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连日来的紧张、焦虑与奔波,在这一刻似乎都随着水流被冲走,只剩下久违的清爽与舒适。
而门外,陆峥站在走廊里,眉头紧锁,神色越发急切。他心里清楚,望江镇近来涌入了大量不明身份的外来人员,局势复杂,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如今总督已经安全抵达,理应尽快撤离,回到军区领地才算真正安全。思来想去,他还是忍不住再次敲响了房门。
“进来。”陆峥推门而入时,林岚刚换好一身干净的便装,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脸上虽还有几分疲惫,但气色已然好了许多。
“总督,”陆峥斟酌着开口,“望江镇现在情况不明,多留无益,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
林岚擦着头发的手一顿,眼神沉了下来:“不行,要等韩岳和赵山,我们分兵三路,他们路上可能遇到了麻烦,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可是总督,”陆峥急声道,“我们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情况,也不确定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万一万一他们被盯上了,我们再耽误下去,很可能会被一锅端!”
林岚沉默了。陆峥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分兵三路本就是险棋,她确实无法预判韩岳和赵山的情况。
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摆脱追兵,什么时候才能抵达。但让她就这样丢下同伴独自撤离,她做不到。
思忖片刻,林岚抬眼看向陆峥,她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军用手表,“晚上十点,准时撤离。”
“十点?”陆峥皱起眉,“会不会太晚了?”
“就十点。”林岚不容置疑地说,“到时候如果韩岳和赵山已经赶到,我们就一起走。
如果他们还没到,就按原计划撤离,让他们后续自行赶往军区领地。”
她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既给了同伴足够的时间,也不至于让所有人陷入未知的危险。
陆峥见林岚态度坚决,便不再争辩,恭敬地应道:“是,总督!我这就去安排,确保十点准时出发!”
说完,他再次敬礼,转身退出了房间,脚步匆匆地去落实撤离前的各项准备工作。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宁静,林岚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夜色渐浓,望江镇的灯光星星点点地亮起,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她抬手看了看手表,距离晚上十点,还有不到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里,韩岳和赵山能否顺利抵达?望江镇的暗流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一切都是未知。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丝绒,将望江镇裹得密不透风,江畔客舍的窗棂里透出一缕微弱的暖黄,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晕。
,!
晚上八点十五分,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停在客舍二楼门口,陆峥警惕地拉开一条门缝,看清来人后立刻侧身让开。
赵山的身影几乎是撞了进来,作战服被划开数道狰狞的口子,肩头的血渍已经凝固成暗褐色。
额角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珠,混合着尘土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硝烟与血腥交织的气味。
“总算赶上了。”赵山粗重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刚从一场死战中挣脱。
林岚早已起身,将桌上备好的压缩饼干、肉罐头和一壶温热的白水推到他面前。
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伤痕时,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却没多问,只沉声道:“先补充体力,路上的情况慢慢说。”
赵山抓起压缩饼干狠狠嚼了两口,又灌下大半杯水,喉咙里的干涩才稍稍缓解。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声音沙哑地开口。
“一路被追兵咬得死死的,他们调了无人机空中侦察,还派了两支尖刀小队围堵。
我在黑松林里绕了三圈,故意留下假踪迹引开追兵,又借着夜色钻了三条干涸的山涧,才甩掉他们。”
他顿了顿,撕下一块罐头肉塞进嘴里,“可惜跟我同行的队员没能跟上,估计”话没说完,他便垂下眼,语气里满是惋惜。
林岚沉默着点头,刚要开口安抚,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力道重得几乎要将门撞开,打破了房间里短暂的平静。
门外传来陆峥焦灼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总督,情况危急!
我们布置在镇口和客舍周围的暗哨刚刚发来消息,咱们被不明武装包围了!初步清点人数至少八十多人,并且装备精良!”
林岚的眉头猛地拧紧,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军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们怎么会快就被盯上?
“派人去确认了吗?”她沉声问道。
“叶青已经带着两名队员去楼顶和后门侦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陆峥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几分不安。
林岚刚要下令,就见叶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门溜了进来,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压低声音急报。
“总督,是靖渊突击队!他们穿着锐锋试验型战甲,银灰色的,肩部有标识!包围圈已经缩到客舍五十米外,巷口、树林、屋顶都有他们的人,枪口全对准了咱们这边!”
与此同时,客舍外的黑暗中,靖渊突击队指挥官萧策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透过夜视仪观察着客舍的动静。
他戴着黑色战术头盔,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锐利的眼睛透着冰冷的光。
此次行动,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潜伏待命,等林岚一行人全部汇合后再一网打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就在刚才,侦察兵汇报,客舍内有人员走动频繁,显然是有随时撤离的打算。
“不能再等了!”萧策低声下令,声音透过喉麦传到每个队员耳中。
“缩紧包围圈,三分钟后发起强攻!务必封锁所有出口,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
“收到!”
他们缓缓移动脚步,战甲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如同蛰伏的野兽在逼近猎物。
银白色的战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头盔上的夜视仪闪烁着微弱的绿光,将客舍团团围住,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屏障。
然而,他们的行动终究没能逃过特战队的眼睛。叶青安排在客舍二楼窗台的一名队员,借着窗帘的掩护,用红外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突击队的动向。
他们正呈扇形逼近,战甲的防御层在红外线下泛着明显的热成像,手中的突击步枪都已上膛,保险全开,显然是做好了随时开火的准备。
“总督,他们要动手了!”那名队员转身急报,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林岚眼神一凛,当机立断:“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陆峥,你带三名队员守住前门,用桌椅构筑临时掩体。
叶青,你带两人守住后门和楼梯口,防止他们迂回包抄。赵山,跟我守住二楼窗口,利用地形优势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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