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追!”梁锋当即下令。可就在部队准备涉水过河时,天空中突然传来武装直升机的返航通报:“直升机编队油料即将耗尽,无法继续提供空中支援,请求返航!”
梁锋心里咯噔一下,没了空中支援,仅靠地面部队,想要在复杂的地形中追上狡猾的敌人,难度陡增。
他咬了咬牙,对着对讲机回应:“收到!营部,我部将继续沿河谷东侧追击,请求无人机持续提供信号指引!”
然而,当他们涉水过河,赶到无人机指示的区域时,热源信号再次消失。眼前的树林里,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梁锋知道,赵山又一次借助地形甩开了他们,他们故意在河谷对岸留下短暂的热源信号,随后钻进树林深处,利用茂密的植被彻底隐匿了行踪。
此时,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树梢洒在林间,给黑松林镀上了一层暖色。
梁锋站在树林边缘,望着茫茫林海,脸色凝重。他再次接通营部电台,沉声道:“营部,敌人已彻底隐匿,我部多次追击均被其借助地形和战术规避,请求指示下一步行动。”
电台那头,江豪沉默片刻,回应道:“收到。命令你部停止追击,就地休整,排查周边区域后撤回营地。
无人机分队将继续搜索至天黑,有情况再向你部通报。”
“是!”梁锋应声挂断电台,示意部队原地休整。士兵们疲惫地坐在地上,擦拭着武器和身上的伤口,脸上满是不甘。
而此刻,赵山已经穿过这片树林,朝着望江镇的集合点快速前进,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夕阳下的暮色中,彻底摆脱了73营的追击。
望江镇枕着景靖澜江的碧波,被三面青翠山峦温柔环抱,像一颗藏在山水间的温润明珠。
青石板路沿着江岸蜿蜒伸展,被岁月磨得光滑透亮,两侧白墙黛瓦的民居错落有致,墙根下爬满翠绿藤蔓,偶尔探出几朵粉白的野花,在风里轻轻摇曳。
清晨时分,薄雾如纱笼罩江面,渔舟泛波,桨声欸乃与岸边鸡鸣犬吠交织,空气里飘着江水的清冽与草木的芬芳。
日暮时分,夕阳为远山镀上金边,江面上波光粼粼,镇民们扛着农具、提着渔获归家,欢声笑语漫过青石板路,日子过得像景南江的流水般平缓安宁。
镇民们世代依江而居,多以捕鱼、耕种为生,性情淳朴热忱。
平日里,街头巷尾总能见到热络打招呼的邻里,老人们搬着竹椅坐在门口闲话家常,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嬉闹,笑声清脆得能传到江对岸。
镇上的烟火气最浓处,莫过于镇口老槐树下的“江风早点铺”,老板李大叔手艺精湛,招牌鱼丸汤与米糕是望江镇独一份的美味。
鱼丸用景南江新鲜草鱼手工捶打而成,不加过多调料,只凭鱼肉本身的鲜甜,咬下去q弹爽滑,汤汁清亮回甘。
米糕蒸得松软蓬松,带着淡淡的米香,蘸上李大叔自制的桂花酱,甜而不腻,满口生津。
每天天不亮,摊位前就排起了长队,镇民们或坐或站,端着粗瓷碗哧溜哧溜地喝着汤,聊着庄稼长势、江里渔获,热气与笑声缠绕在一起,透着寻常日子的安稳惬意。
这几日,平静的小镇渐渐多了些陌生面孔。这些外来人穿着各异,有的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有的神色警惕地打量着镇子地形,与镇民们的闲适格格不入。
这天清晨,李大叔正忙着给鱼丸汤撒葱花,一个奇特的老人走进了摊位。
老人穿着一身黑色唐装,身形瘦削得像根枯木,脊背微微佝偻,手里拄着一根深褐色拐杖,杖头雕着模糊的云纹。
他留着一撮花白山羊胡,贴在瘦削的下巴上,脸颊凹陷,颧骨突出,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他一开口,便是带着外地口音的普通话,声音沙哑却清晰:“老板,你这飘着香的是什么吃食?”
李大叔指了指锅里翻滚的鱼丸,笑着回应:“老爷子,这是咱望江镇的特色鱼丸汤,配着米糕吃,香得很!鱼丸是今早刚从江里捞的草鱼做的,新鲜得很!”
“哦?那给我来一碗鱼丸汤,再来两块米糕。”老人点了点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拐杖靠在桌腿旁,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食客,又落在远处的江岸与山峦上。
鱼丸汤端上桌时,热气氤氲了老人的眉眼。他舀起一颗鱼丸,吹了吹,慢慢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片刻,眼睛微微眯起,随即对着李大叔竖起了大拇指。
“好味道!肉质鲜嫩弹牙,汤头清甜不腻,果然是好东西。”
自那以后,老人每天清晨都会准时出现在早餐摊,雷打不动地点一碗鱼丸汤配米糕。
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络起来。李大叔性子热情,话也多,絮絮叨叨地跟老人讲望江镇的风土人情。
“咱这镇子依山傍水,没什么大出息,就是清净,江里的鱼鲜,地里的米香,日子过得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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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江对岸的山,翻过山头就是邻镇,不过咱镇民很少去,守着这江水就够活了。”
老人听得认真,偶尔会问起镇子周边的山路、渡口,还有镇上的人口分布。“老爷子,您是来探亲的?”李大叔好奇地问。
老人捋了捋山羊胡,温和地笑道:“是啊,儿女在这里工作,刚搬过来没多久,我来看看他们,顺便歇歇脚,没想到这小镇这么对我胃口。”
李大叔信了,只当他是个来探亲的普通老人,依旧热情地分享着小镇的一切,却没注意到老人询问山路与渡口时,眼底闪过的一丝异样。
而在望江镇的中心街道上,另一对奇特的身影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那是个身高足有两米二的壮汉,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丘,浑身肌肉鼓鼓囊囊,将黑色短袖撑得紧绷绷的。
手臂粗得堪比常人的大腿,脖颈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凸起,肩宽背厚,往那一站,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粗犷气场。
他面容黝黑,眉眼深邃,下颌线硬朗,却带着几分憨厚的神情,与那凶悍的外形有些反差。
最惹眼的是,他的左肩膀上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梳着俏皮的双马尾,发梢系着粉色蝴蝶结,穿着一身蕾丝花边的白色洛丽塔裙子,裙摆层层叠叠,像盛开的花朵。
白色长袜刚好覆盖小腿,袜口绣着精致的小草莓,脚上蹬着一双黑色小皮鞋,鞋头缀着银色小铃铛,走起来叮当作响。
她长得粉雕玉琢,大大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睫毛长长的,眨起来像小扇子,鼻子小巧挺翘,嘴角总是挂着浅浅的笑意,可爱得像个洋娃娃。
壮汉一只宽厚的大手紧紧托着小女孩的腿,另一只手时不时扶着她的腰,动作轻柔得不像个粗犷的壮汉,生怕她不小心掉下来。
小女孩坐在高高的肩膀上,视野开阔,东瞅瞅西望望,对镇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看到路边摊贩上五颜六色的糖人,她会眼睛发亮,小手拍着壮汉的头,脆生生地喊:“牛牛,我要那个小兔子糖人!”
看到枝头叽叽喳喳的小鸟,她会伸出小胖手,想要去抓,嘴里嚷嚷着:“小鸟,等等我呀!”
过往的镇民们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对着这对奇特的组合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惊奇与笑意。
小女孩察觉到大家的目光,不但不怯生,还会扬起小脸,露出甜甜的笑容,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引得路人纷纷会心一笑。
壮汉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一门心思都在小女孩身上。只要小女孩开口,他便立刻停下脚步,弯腰去满足她的要求。
看到小女孩盯着路边的糖葫芦,他二话不说买了一串,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里,还不忘叮嘱:“慢点吃,别扎到嘴。”
看到小女孩想要路边摊上的小风车,他也立刻掏钱买下,帮她举着,看着风车转起来,小女孩笑得眉眼弯弯,他也跟着露出黝黑的傻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有时候,壮汉动作稍慢了些,小女孩就会嘟起粉嫩的小嘴巴,小手轻轻拍打他的头,带着几分娇嗔地喊:“臭牛牛,你好慢呀!我都等不及了!”语气里满是嫌弃,却没半点真生气的样子。
壮汉也不恼,依旧嘿嘿傻笑,赶紧加快动作,把小女孩想要的东西递到她手里,看着她满意地吃着、玩着,眼神里满是宠溺。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壮汉宽厚的肩膀上,落在小女孩甜甜的笑容里,构成了一幅奇特又温馨的画面,与小镇的宁静烟火气融为一体,却又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违和。
毕竟,这样粗犷的壮汉与娇俏的小女孩,实在不像是属于这座平静小镇的人。
数日后,夕阳的余晖给望江镇的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暖黄,林岚踩着尘土率先抵达镇口,目光精准锁定了那家挂着“江畔客舍”木牌的小宾馆。
斑驳的木牌在风里轻轻晃动,墙面爬着几簇淡紫色的牵牛花,乍看与镇上其他民居别无二致,实则是早已约定好的汇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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