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山大阵,终究是没有关上。
倒不是陆辰不想关,而是那十几道流光来得太快,太猛。
带著一股子:今天你要是不让我进去,我就死在门口”的决绝气势。
还没等陆辰那个“关”字的指令完全下达——
五顏六色的流光便如同几颗绚烂的陨石,不由分说地撞破了那一角刚刚开启的缝隙,硬生生地挤进了66號峰的领空。
“轰!轰!轰!”
十几道身影接连落地,带起的气浪將周围的灵灵草吹得东倒西歪。
陆辰站在木屋前的台阶上,双手抱胸,双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愧是九峰最顶级的三代们。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气和霸道,哪怕是来討好的,也改不了那种“我来了你就得接著”的行事风格。
若是换做以前,陆辰或许还会觉得这是挑衅。
但现在,在他眼里,这更像是一群还没学会怎么收敛爪牙的幼兽,多少显得有些滑稽,甚至还有点可爱?
毕竟,这都是行走的“资源包”啊!
遁光散去,眾人露出了真容。
为首的,正是之前那个声音清脆、喊著要让罗非榆“屁股开”的红裙女子。
她看起来极为年轻,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
面容姣好,眉宇间却透著一股子难以驯服的野性与骄蛮。
一袭火红色的流仙裙,將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充满了侵略性。
刚一落地,她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罗非榆,那眼神仿佛在说:“待会儿再收拾你!”
隨后,她转过头。
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起陆辰。
目光中充满了好奇、探究,甚至还有一丝审视?
就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又像是在看那个传说中,把那些老祖们嚇得屁滚尿流的“新王”,到底长几个鼻子几只眼。
然而,仅仅过了两息。
似乎是意识到,这样直勾勾地盯著“大人物”看有些不妥,又或者是想起了来之前,自家老祖的叮嘱——
“昭儿!收起你那个臭脾气!”
“那是陆辰!是咱们“九峰”未来的天!你要是敢衝撞了他,老祖我亲自把你腿打断!”
红裙女子浑身一激灵,赶紧像触电一样收回了目光。
紧接著,在陆辰和罗非榆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变脸谱一样,瞬间收敛了所有的野性和骄蛮。
她双手交叠於腰间,微微低头,膝盖微屈,行了一个標准到无可挑剔的大夏古典淑女礼。
甚至,她还刻意压低了嗓音。
捏著嗓子,用一种甚至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柔媚声音说道:
“妾身楚凤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山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角落里的罗非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一张脸憋得通红,脸部的肌肉疯狂抽搐。
他死死地用双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哪怕漏出一丁点声音,就会当场笑喷出来,然后被恼羞成怒的楚凤昭给灭口。
楚凤昭? 淑女?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就是个笑话!
这可是他们这一辈中,出了名的“小魔女”啊!
现在,居然在这儿装大家闺秀?
不仅仅是罗非榆。
就连跟在楚凤昭身后的那十几位三代子弟,此刻也是一个个面色古怪,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纷纷与这位“淑女”拉开了距离。
生怕被这诡异的画风给传染了。
或者是怕待会儿楚凤昭演砸了发飆,溅自己一身血。
陆辰站在台阶上,依旧保持著抱胸的姿势,纹丝不动。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礼。
只是用一种饶有兴致的目光,静静地看著眼前的这一幕。
要不是刚才,在阵法还没完全开启的时候,亲耳听到了这姑娘那句气吞山河的“屁股开”。
他或许,还真会被这副知书达理的皮囊给骗了。
毕竟,这礼仪姿態,確实是教科书级別的標准。
看来,为了这次“见面”,这位楚姑娘没少下功夫,也没少被家里的长辈特训。
只是现在嘛
看著楚凤昭那因为长时间保持半蹲姿势,而微微有些不自然的小腿。
陆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老妹,装得累不累啊?
要不咱还是把武器掏出来说话吧?那样比较符合你的人设。
这种尷尬而诡异的氛围,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对於楚凤昭来说,这十几秒简直比她在重力室里修炼一年还要漫长。
她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都快僵硬了,腰也快断了,嗓子更是夹得难受。
“这傢伙怎么没反应啊?”
“难道是我演得太假了?”
“还是说他看穿了我的本质,正在心里嘲笑我?”
楚凤昭心里那个急啊,一股子火气噌噌地往上冒。
她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
原本被强行压制下去的神境波动,此刻就像是即將喷发的火山一样,起起伏伏,连带著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燥热起来。
“冷静!冷静!楚凤昭你一定要冷静!”
她在心里疯狂地告诫自己:
“这是陆辰!是老祖宗都要跪舔的大人物!你要是敢发飆,回去老爹非把你皮扒了不可!”
就在她快要绷不住,准备破罐子破摔的时候。
陆辰那有些戏謔的声音,终於响了起来:
“行了。”
“別端著了。”
“看著都累。”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根针,瞬间戳破了楚凤昭那鼓胀的气球。
“呼——”
楚凤昭如蒙大赦,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猛地站直了身子,原本那种温婉贤淑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豪爽与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