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pc33075,接下来我將代表监管处內部调查科就昨日靶场枪击案一事进行质证问询,请你务必如实回答接下来的提问,听清楚了吗?”
“yes,sir。
两天后,西九龙总区油麻地警署的內部审讯室內。
陈港生一手端著自己的警帽,一手放在腿上,正襟危坐。
而在他对面的长桌后方,由內部调查科高级督查正领衔坐镇正中,左右两侧,则分別是总区的cid督察以及一名专门负责进行笔录的文职警员。
面对满脸严肃的几人,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但紧张归紧张,陈港生心中却並不慌乱。
身为警员枪毙歹徒,这在他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
若要说后悔,恐怕也就是因为第一次开枪杀人,心理建设做了太久,犹犹豫豫的导致受伤无辜群眾比预期中的多,仅此而已。
“陈警官,你在当日连续两枪击中嫌犯头部,是故意瞄准的吗?”
“是。”
“身为警务人员,你的第一要务是抓人,不是杀人,为什么这么做?”
“报告长官,当时嫌疑人已彻底失控,为了保证在场群眾安全,我必须確保將其击毙,其次,我当时使用的不是警枪,而是协会比赛的用枪,枪械威力更大,如果我不射击头部,还会有子弹穿透人体,误伤群眾的风险。”
“嫌疑人曾在警队rcu刑事重案组任职,你和他认识吗?”
“不认识。
內部调查科的质询一直持续了將近两个小时。
其中很多问题,都是在换著样重复提问。
这是警队审讯的老手段,毕竟再精心编制的谎言也不是事实,在反覆不同方式的提问下,受审者只要撒谎,便会很容易留下紕漏。
好在陈港生在这件事上行得正坐得直,任凭他们如何质询,也始终没有让调查科的人有觉得起疑的地方,这位高级督察最终也只好按照流程,先命令陈港生停职休假两天,並要求其递交一份关於案件的详细报告。
后续只要报告没问题,等內部审查流程走完,陈港生就能论功行赏,等待警队高层对他立功表现的嘉奖了。
这次的靶场枪击案,是场很典型的无差別枪击案。
这种案件,在港岛警队的內部毫无疑问是属於重大案件的类別,再加上现场还有个犹犹豫豫的rcu督察苗志舜做反面典型,与之相比陈港生的果决表现,无疑会成为很大的加分项。
这回就算拿不到警队的英勇勋章,起码警衔也能往上提一提吧?
心中暗暗琢磨著,换下警服的陈港生,迈步走出油麻地总署。
脚下才刚踏出警署拥堵大门,耳畔却忽然传来亲昵的喊声。
“生仔,这边啊!”
陈港生一怔,转头望去,只见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腋下还夹著皮质公文包,一边擦著汗珠,一边快步迎了上来。
“舅父?你怎么来了?”
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庞,陈港生顿时也回忆起了对方的身份。
常富荣,如今在电器街给厂家做推销生意,当年陈港生十几岁时父亲便因公殉职,不久后母亲也鬱鬱而终,虽说父亲的同僚也帮扶过不少,但归根结底,终还是这位舅舅在帮他里外操持。
对原身来言,常富荣说是他的半个父亲,也全然不为过。
舅甥见面,常富荣满脸的笑容,先是围著陈港生绕了两圈,见他浑身上下毫髮无伤,这才抬手用力的拍打了两下他的肩膀。
“你个死衰仔没事就好,不然我都不知往后点样同你老母交代,喂,听说你破了桩大案来的,警队有没有发咩勋章给你啊,有的话我这就同你去公墓给你老豆上柱香,告诉他这桩好消息。”
舅父口中那中年人特有的嘮叨,在陈港生听来全然不觉厌烦,反倒是心中一暖,半开玩笑似的道:“勋章就没,停职休假倒有啦。”
“咩话?喂,你讲真的啊?”
常富荣狐疑的上下打量,隨后全然不避嫌的直接在警署门口啐起吐沫。
“我丟他老母个扑街,你的上司还是不是人来的,生仔你不用怕,差馆做的不如意,你就来跟舅父去跑生意,有舅父同你做靠山,饿不到你的。”
眼看著常富荣一副恨不得给警署房顶都掀开的架势,陈港生连忙抬手。
“哇,你来真的呀舅父,我同你讲笑的,停职休假是正常流程。”
“正常流程?”
口中正鸟语香的常富荣一顿,隨即也反应过来。
“我丟你个衰仔,敢拿舅父寻开心。”
玩笑似的抬腿轻踢了一脚,常富荣抬手揽住陈港生的肩膀。
“算啦,不管你上司发不发奖金给你,难得你有出息,別人不赏你,舅父都有的赏给你,跟我来。”
“到底去哪边啊?”
“安心啦,舅父养你这么大,还捨得卖了你不成?”
言罢,常富荣拽著陈港生往外就走。
半小时后,一间名叫福满楼的酒楼內,陈港生半推半就的落了座。
可当他屁股才刚沾上凳子,常富荣便已低头在公文包內翻找著,隨后拿出了个盒子,放到了陈港生的面前。
“什么东西啊?”
陈港生好奇的接过盒子,抬手打开,里面竟赫然摆著一块劳力士。
“我丟,舅父你要贿赂我咩?”
“贿你老母。”
常富荣翻了个白眼,隨后亲手拿出劳力士前后戴在陈港生的手腕上。
“空霸14000,往后拿来给你撑门面的,劳力士即是捞利市』,想发达的人都要带这款啦,臭小子,这块表我上万港纸,可得给我小心点,你丟了,它都不准丟,明不明?”
看著手腕上明晃晃的錶盘,陈港生心中暖流再次涌动,可嘴上却仍是半开玩笑道:“噫,就算不买金劳至少也要白金才作数嘛,你这块钢的呀,不如你自己带,往后等我真发达,我们舅甥再一同带金表好啦。”
“你个小鬼头懂咩啊,金是今天捞』,钢是刚刚捞』,白金是白费功夫的白捞』啊,在港岛,傻仔才带白金款的,咩都不懂,我丟。”
嗤笑著收回了手,常富荣重新上下打量了几眼陈港生,满意的点点头。
“嘖,现在这样看著才真正有点像是个大人啦。”
摸了摸手腕上的劳力士,陈港生嘴角不由得升起了些许笑意。
也许正因为身边有舅父常富荣这样真心对他好的人在,他才能更加感觉到自己活在这港综世界里的实感,而不至於让自己沦为漂浮』的看客。
“难得舅父肯出血,今天你我不醉不归嘍。”
说完,陈港生便要招呼著点菜,可手还没等抬起来,却被常富荣拦住。
“急咩啊,舅父说要赏你,怎会用块表轻易的就打发你。”
说到这,常富荣一脸得色的凑上前,压低了几分声音。
“臭小子,给我机灵点,今天有个大人物给你识,当年人家就给你老豆当过阿sir,还被你老豆笑毛都不齐还指挥他,不过人家现在可是大阿sir。”
大人物?
还是在当过自己父母长官的大阿sir?
谁啊?
就在陈港生脑袋里满是问號的时候,包厢门被忽然敲响,跟著常富荣连忙起身,嘴里一边应和著,一边抬手拉开了房门。
当门外人走进包厢內时,刚刚起身的陈港生,顿时呆住。
这个人他认识。
只不过就跟枪王阿力一样,陈港生当年也是隔著荧幕,认识的对方。
而这个人,就是《无间道2中的西九龙反黑组高级督察
陆启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