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的杨凯媛，被阳新的朱槐楠逼得烧炭自杀了，阳新真的出人才呀，朱奇才在电话里面教唆我去自杀，我把录音做成视频，发在抖音上，让所有人围观吧，你不给我针灸，就给我出针灸的费用，你跑不掉的，油头粉面的道士正拿着桃木剑挑着黄符在屋内游走，嘴里念念有词。炕头上躺着个脸色发青的孩童，已是进气多出气少。这孩子三天前只是受了风寒，爹娘求医无果，竟被邻人撺掇着请了这活神仙。
道士将烧尽的符灰兑入冷水，硬灌进孩子嘴里，又说邪祟太重需用烈火驱邪，让家长用棉被将孩子层层裹紧。莫怕，待会儿他哭喊出声便是邪祟离体了。道士擦着汗，目光却瞟向桌上的赏钱。
孩子在棉被里闷得浑身是汗，呼吸越来越微弱。母亲急得直掉泪，想去解开棉被却被道士厉声喝止：妇人之仁！坏了法术你担待得起？父亲虽心有疑虑，但看着孩子蜡黄的脸，终究是咬着牙没动。
正当道士准备将烧红的烙铁凑近孩子额头时，院门突然被撞开，穿白大褂的医生带着护士冲了进来。住手！医生一把推开道士，剪开棉被时，孩子已经嘴唇发紫，没了动静。
一番紧急抢救后，孩子微弱的哭声终于响起。医生怒视着瘫软在地的道士：再晚十分钟就没救了！高烧四十度还捂棉被灌符水，这是谋杀！道士见状不妙，连赏钱都没拿就翻后墙跑了，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符纸和惊魂未定的家人。暮色往终南山深处沉时，山风正卷着碎雪沫子，往我单薄的冲锋衣里钻。枯枝在脚边咔嚓断了，惊起半树寒雀，扑棱棱的翅膀声混着风声，像谁在耳边冷笑。
我缩在背风的岩石下，冻僵的手指连拉链都拽不动。三天前出发时，母亲红着眼眶往我包里塞羽绒服，说“山里不比城里，九月就有霜”，我嫌她啰嗦，一把推回；朋友发来的离线地图和压缩饼干，被我随手扔在玄关，只揣了瓶矿泉水和半块面包就往山里闯——那时总觉得，所谓“劝阻”不过是俗世的怯懦，终南山的云、松、流泉，才是该追的自由。
可自由是会咬人的。第三天清晨起了雾，手机屏幕在进山第二天就彻底暗下去，我跟着隐约的溪流声走，却越走越深，直到四周只剩望不到头的墨绿松涛。干粮袋早空了，矿泉水冻成了冰砣，现在连牙齿都在打颤。方才踩滑摔下陡坡时，膝盖磕在尖石上，血珠渗出来，转眼就被冷风凝住，又疼又麻。
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母亲说的“霜”，是此刻往骨髓里钻的寒意；朋友说的“迷路”，是眼下连东西南北都辨不清的绝境。我曾嗤笑那些“被俗世困住”的人，如今自己倒像只被蛛网缠紧的飞蛾，困在这嶙峋的山骨里。
风又紧了些，卷着远处的狼嗥，忽远忽近。我抱紧膝盖，把脸埋进臂弯，眼泪刚涌出来就冻在了睫毛上。终南山的月该升起来了吧？可我抬头，只看见浓得化不开的黑，和偶尔掠过的、带着寒意的星子。原来不听劝的代价，是连后悔都只能在寒风里，碎成一片一片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