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一上来就追求血腥的快感,而是如同最有耐心的工匠,
刀锋闪过,精准地切入指关节的缝隙,微微一挑,一节包裹着淡金色皮肤、带着精美指甲的手指便无声地脱落,掉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鲜血从整齐的断口喷涌而出,但旁边的帝国医护人员立刻上前,用一种高效的纳米凝血剂注入伤口旁边,血流瞬间止住,只留下一片惨白和暗红。
“啧啧,大家看看,我这刀工怎么样?切面整齐,骨肉分离干净利落,算不算高级刀工?”洛德一边慢条斯理地切下第二根手指,一边居然还有闲心对着镜头解说。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展示厨艺,“哎呀,这一刀好像多片下来一小块肉,不过没关系,凌迟嘛,追求的是过程和数量。
差个一两刀、多一两片肉,无伤大雅,咱们不搞形式主义。”
一根,两根,三根……右手五指很快变成了光秃秃的手掌。
洛德又开始从手腕处,沿着肌肉和骨骼的纹理,一片一片地往下片肉。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每一刀都薄如蝉翼,力求最大化切割面积和延长过程。
被片下来的肉片带着皮肤和皮下脂肪,薄得几乎透明,飘落在地上,很快堆积起一小摊。
鲜血染红了十字架的下半部分,沿着纹路滴落,在地面上汇集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暗红色印记。
眼神里的光芒在极致的痛苦和清醒药物的双重折磨下,开始一点点熄灭,只剩下空洞的、对死亡的渴望。
然而,死亡是奢望。整个德吕羽尔文明,死一般的寂静。所有观看直播的民众,无论是飞翔在天空的城市居民,还是深海中的工作者,此刻都僵在原地,忘记了呼吸。
愤怒?
最初的怒火早已被这赤裸裸的、无法反抗的残忍和皇帝那笑眯眯的、仿佛在做游戏般的态度所碾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冰冷。
一些感同身受的羽族民众甚至感觉自己的手指和翅膀也在隐隐作痛,忍不住蜷缩起来。
而其他附庸文明的观看者,反应则各不相同。
有的文明成员当场呕吐出来,有的脸色惨白关闭了屏幕,但更多的是强忍着不适,强迫自己看下去。
他们知道,这不是一场娱乐,这是一场政治课,一堂由帝国皇帝亲自主讲的、关于“代价”和“规矩”的公开课。
看得越仔细,记得越深刻。第一个小时在缓慢的切割中过去。曦光的右手小臂片掉了大半,露出了下面白森森的、带着血丝的桡骨和尺骨。
他中途甚至停下来,让医护人员给艾琉尔·曦光注射了营养液和稳定剂,确保他不会因为失血和疼痛引起的生理紊乱而提前死去。
“好了,右手的热身运动差不多了,我们换一边,保持对称美。”了一下手腕,转向了艾琉尔·曦光的左臂。
时间在极度煎熬中流逝。
第十二个标准时,许多德吕羽尔民众在浑浑噩噩的睡眠后醒来,习惯性地打开信息终端。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噩梦般的场景——皇帝还在那里,不紧不慢地片着肉,十字架上的躯体已经残缺不全,两条手臂只剩下了末端一点血肉连着白骨。
如同坏掉的玩偶,但胸膛还在药物作用下规律地起伏。
第二十四个标准时,洛德终于完成了对两条手臂的“初步处理”,将它们片得只剩下最根部的关节还连着一点筋腱。
他看着那光秃秃的肩膀,对着镜头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点“无聊”的表情:“啧,有点单调了,光秃秃的不好看。
给他把胳膊恢复了,我们继续,换个花样。”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操作悬浮医疗台。高浓度细胞催生素、基因修补液、营养合成剂通过数根导管同时注入艾琉尔·曦光的躯干。
在无数双惊恐目光的注视下,那被片光的肩头处,肌肉纤维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增殖,血管和神经如同生长的树根般延伸,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去……
短短几分钟,两条完整、光滑、甚至看起来比原来更“健康”重新连接在了艾琉尔·曦光的肩膀上。
仿佛之前的酷刑只是一场幻觉。
“不错,帝国医疗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洛德点评了一句,再次举起了刀。
这一次,他没有再局限于四肢。划开了艾琉尔·曦光的腹部,动作熟练得像外科医生。
他没有破坏主要器官,而是精准地切下一小块肝脏的边缘组织,放在悬浮托盘上展示了一下,然后随手扔掉。
紧接着,医疗设备立刻对伤口进行止血和促细胞分裂修复。每取出一小块内脏组织——肝叶、肾皮质、脾脏碎片……再立刻修复,反复循环。
内脏被切割、摘取的痛苦远超体表,艾琉尔·曦光即使意识已经濒临崩溃,身体依旧产生了剧烈的、本能的反应。
第三十个标准时,这场处刑已经变成了某种超越常规酷刑的、结合了高度医疗科技的折磨艺术。
洛德觉得光是切割和修复不够“好玩”,他甚至玩起了更夸张的“花样”曦光从腰部横斩成两段,看着上下半身分离,然后让医护人员用生物粘合剂和速生骨骼技术重新拼接;
等身体刚刚接好,又一刀从头顶到胯下竖着劈成两半,再修复……
如此反复,仿佛在测试帝国医疗技术的极限,又像是在嘲弄生命的脆弱和顽强。
德吕羽尔文明的民众,已经从最初的恐惧、愤怒,彻底变成了麻木和绝望。
每天醒来就是看着同胞被反复折磨的直播,这种精神上的凌迟,比肉体上的更可怕。
整个文明的社会活动几乎停滞,犯罪率飙升,又因为无处不在的恐惧而迅速被压下去,陷入一种诡异的、死气沉沉的平静。
孩子们被禁止观看,但那种弥漫在整个社会中的恐惧氛围,依旧无孔不入。
其他附庸文明也好不到哪里去。酒吧里再也听不到关于皇帝的调侃,匿名网络上相关的恶搞内容被发布者自己悄悄删除。
所有文明的领导者都在紧急召开会议,反复强调“忠诚”、“恪守本分”,并加大了内部审查力度,生怕自己文明里也冒出个“艾琉尔·曦光第二”。
“这哪里是暴君……这简直是……魔鬼……”
“以后绝对不能再有任何非分之想了……”
“帝国……帝国太可怕了……”
第三十七个标准时,洛德终于停下了刀。曦光,已经不能称之为一个“人”,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个“生物”。
他的身体在反复的切割、修复、再生中,已经变成了一团勉强维持着人形的、由新旧组织胡乱拼凑起来的肉块。
意识早已彻底消散,连最基本的生理反射都微乎其微,只有医疗设备上跳跃的生命体征波形,证明这团肉块还“活着”。
洛德看着这团马赛克般的物体,脸上那维持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只剩下纯粹的冷漠。
他吐了口唾沫,吐在那堆累积如山、薄厚不一的肉片上,然后举起了已经沾染了无数次血迹、却依旧漆黑幽亮的唐刀。
手起,刀落。
头颅滚落在地,那双曾经可能闪烁着高傲或偏执光芒的眼睛,如今圆睁着,里面只剩下凝固的、无边无际的痛苦和恐惧,空洞地望向总统府华丽的天花板。
洛德甩了甩唐刀上并不存在的血渍,刀身有才是血肉的本能,无论是对方是什么。
对着镜头随意地挥了挥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轻松的笑容,但这笑容此刻在所有人眼中,比深渊更寒冷:
“好了,今天的‘特别节目’到此结束。我大概心算了一下,一共砍了17万4943刀,艾拉,你统计的终端数据是多少?”
使徒艾拉眼中数据流闪动,一秒后平静回复:“陛下,根据生物信息监测和动作捕捉系统同步记录,有效切割次数为17万4412刀。
其中包含137次内脏部分摘除,54次肢体主要关节分离与再植。”
“哦?差了531刀啊。”洛德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误差有点不满。
又随手补了十几刀,刀刀深入,“行了,这下差不多了,凑个整,就算17万5000刀吧,好听点。”
他这才转过身,看向椅子上已经彻底吓傻、眼神空洞、仿佛老了三百岁的德吕羽尔总统,语气轻松得如同刚结束一场下午茶:
“总统先生,今天辛苦你了,也辛苦贵文明全体子民‘观摩学习’。
这次的事呢,就到此为止。
杀鸡儆猴,你懂这个古老成语的意思吧?这只‘鸡’呢,我帮你们处理干净了。
希望以后,你们德吕羽尔文明,还有在座观看的所有文明,都能牢牢记住今天这堂课——帝国给予保护和发展,你们付出忠诚和劳动,这是最基本的契约。
谁敢破坏这个契约,谁敢挑战帝国的规则和我的耐心……”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话语却字字如冰:“我不介意,也很有空闲,再为宇宙的‘文明多样性教育’事业,贡献一场更‘盛大’、更‘有创意’的公开课。
我想,我的使徒和医疗部,也会很乐意配合的。”
“好了,直播到此结束。各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记住,好好交税,努力生产,帝国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忠诚的成员。
但如果有人想试试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让所有观看者都打了个寒颤。
话音落下,全息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整个宇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声音都压低了,仿佛害怕被某个存在听见。
德吕羽尔文明的总统府里,总统依旧瘫在椅子上,身下有一滩可疑的水渍,眼神涣散,对外界再无反应,精神显然受到了永久性创伤。
而其他所有附庸文明的民众,无论身在何处,都不约而同地、下意识地望向星空中帝国星门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最深的敬畏和最原始的恐惧。
一些文明甚至自发地开始进行“忠诚宣誓”活动,尽管帝国并未要求。
从这一天起,“暴君”这个词,在较为公众的交流中也几乎绝迹了。
即使有,也只是在最深层的意识里一闪而过,连形成完整念头都需要莫大勇气。
帝国的威严,以最血腥、最残酷、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深深刻进了每一个附庸文明的集体意识深处。
成为了一个不可触碰的禁忌,一个永恒的噩梦,也是一个……确保“秩序”的基石。
而事件的中心人物洛德,在处刑直播结束的瞬间,便启动了个人跃迁装置,直接回到了他在帝国核心区的私人寝宫。
“啪嗒。”
黑色唐刀殖装被他随手扔在由某种星兽皮毛制成的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瘫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长长地、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
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烦躁。
“妈的……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他嘟囔着,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摸过旁边矮几上冰镇着的肥宅快乐水,用牙齿咬开瓶盖。
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汽水刺激着喉咙,才让他感觉稍微活过来一点,“希望这帮龟孙子能真长点记性,消停一段时间……
老子还想省点力气,早点把永恒级修利索,看看有没有机会摸回蓝星瞅瞅呢。”
寝宫门口,光影微动,潘多拉高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她看着瘫在地上的弟弟,冷艳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关切。
“震慑效果初步评估完成。”她的声音清冷平静,“所有附庸文明内部,关于帝国和你的负面舆论指数下降978,‘忠诚度’相关行为指数上升432。
德吕羽尔文明已完全停止一切非必要活动,全力筹措制裁物资,其高层经过此次‘心理干预’,未来百年内产生异心的概率低于001。
其他几个近期有小动作的文明,也已主动递交了‘自查报告’和‘忠诚保证书’。”
“有效果就行。”洛德摆了摆手,把空瓶子滚到一边,闭上了眼睛,“接下来,该把精力放回正事了。
星门建设进度、新舰队的列装、‘摇篮’系统的进一步完善、还有对堕落帝国方向的侦察……都得抓紧。
等帝国攒够力量,不管是虫群还是那些装死的老古董,都得给我老老实实趴着。”
潘多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了解洛德,知道这种公开的残忍表演并非他的本性享受,而是一种必要的手段。
在缺乏绝对道德约束的黑暗森林宇宙,仁慈和软弱往往比残忍更快招致毁灭。
她转身准备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休息。
这时,一身黑色劲装、红瞳雪发的维多利亚也走了进来。
她看着瘫在地上的洛德,抱着胳膊,英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陛下,虽然我对您的处置方式本身没有异议,艾琉尔·曦光罪有应得。
但是……这种漫长而细致的处刑过程,完全可以让使徒或惩戒机关代劳。
您亲自操刀三十多个小时,对于您的精神……”
“哎,行了行了行了,打住。”洛德眼睛都没睁开,不耐烦地打断她,语气带着点自嘲和冷漠,“精神污染?心理负担?维多利亚,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嘛的了?
我杀我自己同族——那些跟我dna相似度999以上的人类——的时候,都是成百上千地杀,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用手臂垫着脑袋,声音有些闷:“开玩笑,爷踩死虫子的时候都没心理负担,更别说弄死一个连‘异族’都算不上的、彻头彻尾的‘异形’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他喵的,连‘族’都不是一个,我哪来那么多多余的情绪?
顶多就是……胳膊真酸,下次得设计个自动刽子手殖装。”
就在这时,寝宫那厚重的合金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哐当”巨响,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塔维尔抱着厚厚一摞还在散发着微光的电子数据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高马尾因为动作太大而甩到胸前。
“陛下!
新的科技树分支报告、深渊共鸣器三期测试数据、还有欧若拉那边送来的虫群生物质转化效率提升方案……哦,您躺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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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维尔看到瘫在地上的洛德,眨了眨她那仿佛蕴含着星云的眼睛,把数据板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
走到洛德身边蹲下,歪着头打量他,语气带着点感慨,“陛下,说真的,你跟当年我们刚见面的时候,那个有点莽撞但又挺……嗯,‘单纯’的少年,可真是完全不一样了。
这变化,都不能用‘大’来形容了。”
洛德睁开一只眼,瞥了她一下,没好气地说:“他奶奶的,屁的‘不一样’啊!
你们这帮家伙,就没发现一个重点吗?我看起来折腾了37个小时,实际上我真正需要集中注意力、保持‘皇帝’状态的时间,加起来不到30分钟!
其他时间,我大部分都在对着镜头说话、进行‘政治宣讲’,或者干脆在脑子里用蜂巢网络处理其他政务文件!”
他坐起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至于那些切割动作?
拜托,我的直接操控血肉,有肌肉记忆,还有神经信号预设程序!
后面二十多个小时,我基本就是在‘挂机’!我的主体意识在眯着睡觉!
懂吗?自动操作!就像你们使徒执行重复指令一样!”
塔维尔愣住了,张了张嘴,看着洛德那一脸“你们是不是傻”的表情,回想起初次见面时。
那个会因为一次酒水而笑上一会儿,会对的自己充满警惕和好奇的少年……
再对比眼前这个能一边谈笑风生一边进行宇宙级恐怖直播,还能分心睡觉的家伙……
这变化,果然不能用“大”来形容,这简直是……物种进化了吧?!
洛德重新倒回地毯上,看着天花板上模拟的、缓缓旋转的万象星系投影,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和不容动摇的决心。
杀鸡儆猴,公开处刑,立威震慑……这些都只是手段,是过程,是帝国在残酷宇宙中生存和发展必须支付的黑暗代价。
这个宇宙的定律很重要,但是目前的帝国还暂时用不到。
他要的,从来不是做一个被人恐惧的屠夫。
他要的,是整个宇宙的秩序,是由帝国定义的、能让他和他在意的人安心生活的秩序。
他要的,是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打破一切枷锁、可以随心所欲地回到故乡、可以保护所有他想保护之物的绝对实力!
这场持续了三十七个小时的血腥直播,不是他残忍本性的暴露,而是帝国真正走向铁血统治、奠定未来霸业的一个冰冷注脚,一个对所有潜在挑战者最清晰的宣告。
路还很长,敌人还有很多。但帝国的脚步,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恐惧或憎恨而停止。
“潘多拉……”洛德有气无力地朝着门口喊了一声,“我的好姐姐啊……晚上能不能给我上点正经的、烤得滋滋冒油的肉排啊?
我不想再啃高效营养棒了!嘴里快淡出鸟了!”
潘多拉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无奈:“根据你的代谢数据和近期活动消耗计算,高效营养棒是最优选择。
而且,以你现在的生命形态,理论上不需要常规‘进食’。”
“那我还是死了算了!”洛德在地毯上打了个滚,哀嚎道,“我要吃肉啊!
没有烤肉的人生,和咸鱼有什么区别!这是灵魂的诉求!精神的食粮!”
寝宫内,皇帝没形象的哀嚎和塔维尔忍不住的偷笑,暂时驱散了一丝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
但宇宙中,那场直播带来的冰冷寒意,才刚刚开始扩散、沉淀,最终化为帝国王座之下,最牢固的基石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