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膳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是温暖醇厚的鸡汤混合着草药的清苦。徐伯将温在火上的砂锅端到桌上,揭开盖子,热气蒸腾而起,在晶石光芒下氤氲出朦胧的雾霭。
“等她醒来再吃。”徐伯盛出一碗,金黄色的汤汁上浮着几颗枸杞和红枣,推到萧凌面前,“你先吃,要不然她醒了又要担心你。”
萧凌点了点头,却没动那碗汤。他操控轮椅来到床边,静静看着沉睡的苏晴。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但眉心依旧微蹙,显然身体还未完全恢复。银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像铺开的月光。
“辛苦徐伯。”萧凌轻声说,目光没有离开苏晴的脸,“等她醒来我再吃。现在……我没什么胃口。”
徐伯看着萧凌专注的侧脸,摇了摇头,笑了:“痴儿啊。”
他不再劝,将砂锅盖好,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以及药膳若有若无的香气。
萧凌就这样坐在床边,看了很久。
窗外的人造光源正在模拟夕阳西下的渐变——这是地下居所设计的精巧之处,通过调节晶石的亮度和色温,模拟出昼夜交替,让长期居住在地下的人不至于失去时间感。此刻,温暖的金红色光芒从“窗户”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但萧凌能感觉到,时间确实在流逝——从他体内枷锁偶尔的轻微颤动,从苏晴日渐纯熟的治疗手法,从前辈们逐渐恢复的气色。
他伸出手,想触碰苏晴的额头,看看她是否还在发烧。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怕吵醒她。
也怕……自己这副虚弱的身体,连这样简单的关心都做不好。
萧凌收回手,握紧轮椅扶手。木质扶手上刻着细密的纹路,是徐伯闲暇时刻的,象征着生生不息的藤蔓图案。他摩挲着那些纹路,指尖传来粗糙而温暖的触感。
“要变强……”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不是为了拯救世界。
只是想在她疲惫的时候,能扶住她;想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能挡在她身前;想在孩子们问“萧凌哥哥什么时候能陪我们玩”的时候,能站起来,笑着摸摸他们的头。
就这么简单。
但也这么难。
体内的枷锁沉重如山,每一次尝试运转能量,都像是在推着一座山前行。本源之海枯竭见底,像沙漠里最后的一洼水,随时可能蒸发殆尽。
但今天……那枷锁松动了一丝。
虽然只有一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松动了。
为什么?
萧凌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体内的变化。那道枷锁依旧沉重,依旧死死锁着他的本源,但在枷锁与经脉连接处,有那么一两个节点,似乎……没有那么紧了。
是苏晴治疗时融合的生命与时间能量,通过某种共鸣影响到了他?
还是前辈们恢复过程中散逸的能量,被他的身体无意识吸收,起到了滋养作用?
又或者……是柳姨的“维生网络”针法,在治疗他人的同时,也间接刺激了他体内沉寂的能量循环?
萧凌不确定。
但他知道,这是一线希望。
哪怕再微弱,也是光。
他重新睁开眼睛,看向苏晴。她还在沉睡,睫毛在光影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萧凌忽然想起在启明的时候,苏晴也是这样,每次治疗完伤员和处理启明的所有大事小情,都是强撑着回屋休息。那时候他连动都动不了。
现在呢?
他连自己站起来都做不到。
萧凌握紧了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一股不甘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但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情绪波动只会加重枷锁的负担,让本就虚弱的状态雪上加霜。
必须变强。
不惜一切代价。
床上的苏晴忽然动了动。她皱了皱鼻子,似乎闻到了药膳的香气,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起初还有些迷茫,但很快聚焦,落在了萧凌身上。看到萧凌坐在床边,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
“你醒了?”萧凌立刻操控轮椅靠近一些,“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好多了。”苏晴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她撑着想坐起来,但手臂一软,又跌回枕头上。
萧凌连忙伸手扶住她,动作因为急切而有些笨拙。他的手碰到苏晴的肩膀,能感觉到她身体依旧滚烫——治疗带来的虚热还没有完全退去。
“别急,慢慢来。”萧凌轻声说,一手扶着她,一手在她背后垫上枕头。
苏晴靠坐在床头,微微喘息着。她的目光扫过房间,看到桌上还冒着热气的砂锅,嘴角弯起:“徐伯又送药膳来了?”
“嗯。”萧凌点头,“鸡汤,加了很多补气血的药材。我去给你盛一碗。”
他操控轮椅来到桌边,掀开砂锅盖,小心翼翼地盛出一碗汤。汤勺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但他努力控制着,不让汤汁洒出来。
端着汤碗回到床边,苏晴伸手想接,但萧凌摇了摇头:“我来。”
他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递到苏晴唇边。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苏晴看着他专注的神情,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低下头,就着勺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带着药材的清苦和鸡肉的醇香,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
“好喝。”她轻声说。
萧凌笑了,继续喂她。一勺,又一勺。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汤勺轻碰碗沿的声音,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没,光芒转为柔和的暮色。晶石开始散发出银白色的微光,模拟月光。
一碗汤喝完,苏晴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她靠在床头,看着萧凌收拾碗勺的背影,轻声问:“今天……前辈们怎么样?”
“都很好。”萧凌将碗勺放回桌上,推着轮椅回来,“吴前辈和冯前辈已经稳定下来了,柳姨说再休息两天就能醒来。楚前辈的木系能量恢复得很快,现在已经在辅助柳姨调理杨老的身体。邢前辈……嗯,他还是老样子,整天磨刀。”
苏晴笑了:“嗯,韩前辈和周前辈呢。”
“嗯。”萧凌点头,“沈婆婆在给杨老缝衣服,说是等杨老能下地了穿。韩前辈和周前辈的精神状态也好多了,虽然还不能正常交流,但至少认人了。”
“太好了。”苏晴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总算……看到希望了。”
她看向萧凌:“你呢?今天感觉怎么样?枷锁……有没有什么变化?”
萧凌沉默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松动了一丝。”
“真的?!”苏晴的眼睛立刻亮了,挣扎着想坐直身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松动的?现在感觉怎么样?”
“就在刚才。”萧凌按住她,示意她别激动,“很微弱,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松动了那么一丝。”
他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可能是苏晴治疗时的能量共鸣,可能是前辈们散逸的能量滋养,也可能是柳姨针法的间接刺激。
苏晴认真听着,眼睛越来越亮。等萧凌说完,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萧凌的手腕。
翠绿色的生命能量从她指尖涌出,渗入萧凌体内。这一次,她没有尝试治疗,而是像最精密的探测器,仔细感知着那道枷锁的每一个细节。
萧凌没有抗拒,任由她的能量在自己体内流转。
几分钟后,苏晴收回手,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真的!枷锁靠近心脉的那个节点,确实感到了一丝松动!虽然很少,但确实松动了!”
她激动地抓住萧凌的手:“这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治疗前辈们,不仅能救他们,也可能帮你解开枷锁!”
萧凌看着苏晴兴奋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反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嗯,所以……别太拼。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知道。”苏晴点头,但眼中的光芒没有丝毫减弱,“但既然看到了希望,就要抓住它。明天……明天我状态好一点了,就继续治疗。郑前辈的伤势我也看过了,是旧伤积累导致的本源枯竭,治疗难度比吴前辈和冯前辈小一些。”
她说着,已经开始在脑中规划明天的治疗方案,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刚醒来时还虚弱得坐不起来。
萧凌看着她专注的神情,既心疼又骄傲。这就是苏晴——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就会拼尽全力去做,哪怕自己受伤、疲惫,也绝不退缩。
“好。”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但你要答应我,量力而行。如果你倒下了,启明苑的一大家子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呢!”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知道啦,萧大管家。”
她靠在床头,目光转向窗外。人造的“月亮”已经升起,银白色的光芒洒进房间,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清辉。
“不知道启明苑的大家怎么样了……”苏晴轻声说,“孩子们应该放学了吧?林薇和影蛇会去接他们吗?唐宝今天有没有去打积分赛?黄浩在研究院过得习惯吗?”
一连串的问题,全是关于家人的牵挂。
萧凌也看向窗外,声音温和:“他们一定都很好。林薇很靠谱,会照顾好孩子们。影蛇虽然话少,但很细心。唐宝虽然莽,但不傻。黄浩啊……之前给消息说,那小子现在在研究院,在那里他只会如鱼得水。”
“嗯。”苏晴点头,但眼中的思念没有减少。
萧凌想了想,说:“等郑前辈的治疗完成,你的状态稳定了,我们可以申请回启明苑待一天。柳姨说过,治疗需要张弛有度,不能一直紧绷着。”
“真的?”苏晴的眼睛又亮了。
“真的。”萧凌肯定地说,“不过前提是,你要好好恢复。否则柳姨肯定不会放人。”
“我一定好好恢复!”苏晴立刻保证,甚至举起手做了个发誓的手势。
萧凌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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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如水。
房间内,温暖宁静。
而在遥远的地面之上,启明苑的傍晚,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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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苑。
傍晚的阳光透过防护罩洒进院子,在青石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孩子们刚放学回来,书包还没来得及放下,就叽叽喳喳地围在林薇身边。
“林薇姐姐!今天老师教我们认字了!我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兴奋地说,手里举着作业本,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苏婷”两个字。
“我!我学会用异能控制小球飘起来了!”另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举起手,掌心托着一颗橡皮球,晃晃悠悠地浮起半米高。他的小脸憋得通红,显然控制得还很吃力。
“林薇姐姐看我!看我!”
“我先说!我先说!”
院子里闹成一团。林薇笑着举起双手:“好好好,一个一个来。不过在那之前——”
她解下围裙,挂到一旁的架子上,然后坐到了院子中央的石凳上,拍了拍手:“孩子们,学校有教什么吗?那有请我们的大队长,苏雅小朋友先说。让林薇姐姐看看,你们有什么长进。”
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小雅——现在该叫她苏雅了。
苏雅挺直腰板,走到林薇面前。她今天扎着利落的马尾辫,校服穿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小大人般的认真。
“报告林薇姐姐。”苏雅清了清嗓子,“今天学校教了三个内容。”
她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地说,条理清晰:“第一,文化课。老师教了我们二十个新字,还有简单的加减法。我全都学会了,作业也写完了。”
林薇点头:“很好。第二呢?”
“第二,体能训练。”苏雅继续说,“体育老师带我们做了基础拉伸和跑步。小虎跑得最快,我第二。小鱼……她飘着跑,不算。”
飘在半空的小鱼立刻抗议:“老师说了可以用异能的!”
“那也不能一直飘着!”苏雅回头瞪她,“老师说要用双腿跑完三圈,你只跑了一圈就飘起来了!”
小鱼吐了吐舌头,飘到苏雅身边抱着她胳膊不说话了,但脸上还是不服气的表情。
林薇忍住笑:“那第三呢?”
“第三,异能启蒙课。”苏雅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她最骄傲的部分,“这是我最喜欢的课!老师教我们怎么感受体内的能量,怎么控制它流动。老师说,我们年纪还小,不能急着使用异能,要先打好基础。”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闭眼凝神。几秒后,一丝微弱但清晰的绿色光芒在她掌心浮现,像一小团萤火,缓缓旋转,散发着温和的生命气息。
“这是木系能量的雏形。”苏雅睁开眼睛,骄傲地说,“老师说我有天赋,以后可以往治疗或者植物控制方向发展。”
林薇惊讶地睁大眼睛。她知道苏雅一直很懂事,也很努力,但没想到短短半个月的学校生活,她竟然已经能初步凝聚能量了。而且那团绿色光芒虽然微弱,却异常纯粹,显然苏雅的基础打得很扎实。
“太棒了!”林薇由衷地赞叹,走过去揉了揉苏雅的头,“我们的小队长真厉害!以后说不定能超过苏晴姐姐呢!”
苏雅的脸红了,但笑容止不住,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我也要展示!”小虎——现在叫萧虎——挤了过来。他扎了个马步,低喝一声,双手在胸前虚握。淡淡的金色光芒在他拳头上浮现,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带着金属特有的锋锐感。
“金系能量!”萧虎得意地说,还挥了挥拳头,“老师说我的能量很纯粹,适合走防御或者强攻路线!!懂是什么意思~”
“还有我!还有我!”小鱼飘下来,双手一展,身体周围浮现出淡淡的青色气流,气流旋转着,托着她轻轻悬浮,“明明我也是治愈系,老师们没办法确认我为什么能飞,我也只能让自己周围变化些,明明我是苏晴姐姐识海里的最浓郁的生命精灵,那些人什么都不懂,哼。”
她鼓起脸颊,显然对学校老师的“无知”很不满。
其他孩子也纷纷展示自己学到的内容。有的能凝聚一小团水球,水滴在掌心滚动却不洒落;有的能让地面的小石子微微颤动,发出“咯咯”的轻响;有的能让指尖冒出小火苗,虽然只有豆粒大小,但确实在燃烧……
虽然都很微弱,但确实是异能觉醒的迹象。而且每个孩子的能量属性都不同,显然磐石壁垒的教育体系已经相当完善,能针对每个人的特点进行引导。
林薇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
在启明的时候,这些孩子每天为了生存挣扎,虽然他们尽力让孩子们不饿肚子,找能教课的老师教孩子们学问,但终究是末世求存,提心吊胆。而现在,他们可以背着书包上学,可以学习知识,可以开发自己的异能,可以像旧时代的孩子一样争着展示自己的进步,对未来充满憧憬。
这就是他们战斗的意义。
影蛇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安静地看着。他的嘴角,似乎也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是欣慰的、放松的表情,在他冷峻的脸上难得一见。
唐宝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大盘刚烤好的饼干,金黄色的饼干散发着黄油和糖的甜香。看到孩子们的表现,他眼睛瞪得老大:“我的天!这群小家伙进步这么快?!”
“什么叫小家伙!”苏雅不满地瞪他,双手叉腰,“唐宝哥哥没礼貌!老师说了,要尊重每一个人!”
“是是是,我错了。”唐宝连忙赔笑,把饼干递过去,“来来来,刚烤的,趁热吃。这可是我新研究的配方,加了蜂蜜和坚果,可香了!”
孩子们欢呼一声,围了上去。院子里充满了饼干的香气和欢笑声。孩子们你一块我一块,吃得满嘴碎屑,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林薇走到影蛇身边,轻声问:“你觉得呢?”
“很好。”影蛇简洁地说,目光依旧落在孩子们身上,“他们有未来。”
林薇点头,看向远处的天空。防护罩外的天色渐暗,风雪似乎更大了,能听到狂风拍打防护罩的呼啸声。但防护罩内,温暖如春,灯光次第亮起,照亮了每一条街道,每一扇窗户。
“萧哥和苏晴姐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高兴。”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思念。
“嗯。”影蛇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忽然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见阿璐。”
林薇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好,你就这么担心我?”
她的笑容里带着调侃,但眼神很温暖。
影蛇没有回答,只是别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仔细听能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嗯。”
林薇笑了,不再逗他,用力点头:“好啦,不逗你啦。明天我们一起去,问问壁垒的情况,看看我们能做点什么。”
她看向院子里的孩子们,苏雅正在组织大家排队洗手,萧虎在帮小鱼擦掉脸上的饼干屑,其他孩子打打闹闹,笑声不断。
“不过在那之前……”林薇转身走向厨房,“得先准备晚饭。黄浩说今天要加班,让我们给他留饭。唐宝,别光顾着吃饼干,过来帮忙!”
“来啦来啦!”唐宝连忙咽下嘴里的饼干,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
影蛇依旧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的一切。月光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不是他常用的那把,而是一把全新的、泛着幽蓝色光泽的短刃。刃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那是云歌之前送来的。
影蛇的手指抚过刃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空间波动和锋锐能量。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清晰的笑意。
然后,他将匕首收回袖中,转身走向厨房。
该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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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居所。
苏晴又睡着了。这一次是真正的、放松的睡眠,眉心的皱痕已经消失,呼吸悠长平稳。
萧凌坐在床边,没有睡。他手中拿着一本笔记——是柳清韵给他的,关于“维生网络”针法的基础理论。笔记很厚,字迹工整,配有详细的人体穴位图和能量流动示意图。
他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用手指在空气中虚划,模拟着针法的角度和深度。
窗外的“月亮”升到中天,银白色的光芒洒满房间。
萧凌放下笔记,看向沉睡的苏晴,轻声说:
“晚安。”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运转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能量。
不是强冲枷锁,而是沿着枷锁的纹路,一点一点地感知、摸索、试探。
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扇紧闭的门,寻找那道刚刚出现的、细微的缝隙。
夜,还很长。
但黎明,总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