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壁垒的地下深处，时间仿佛流逝得格外缓慢。晶石柔和的光芒不分昼夜地亮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香和食物香气。这里是十位前辈静养的地方，也是萧凌和苏晴这半个月来的临时居所。
“好啦，壁垒内的事务有云歌和阿璐处理，战力方面还有一到五小队坐镇。”楚怀仁结束一轮吐纳，缓缓睁开眼睛。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盆已经开花的兰花，仔细修剪着叶片，“更何况，虹是已知唯二的沧溟境。另一个……在钢铁苍穹上面，玩她那个大移动堡垒呢。真是好久没见到那丫头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那丫头，还算我们半个徒弟呢。”邢战头也不抬地说，手里的小刀在一块磨刀石上规律地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就是性子太野，跟虹那小子一样，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萧凌坐在轮椅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两位前辈，我知道虹主席是沧溟境，但另一位……也是壁垒的人吗？”
“算是，也不算。”楚怀仁放下兰花，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那丫头叫‘凰’，是钢铁苍穹的最高指挥官。钢铁苍穹是一艘超大型移动堡垒，以旧时代的航空母舰为基础改造，融合了无数尖端科技和异能技术，能在陆地上缓慢移动，也能短时间悬浮飞行。它是我们人类在北方的重要机动力量。”
萧凌的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也就是说……我们不止一位沧溟境强者？”
“对。”邢战停下磨刀的动作，抬头看向萧凌，“虽然数量稀少，但确实存在。末世五年，人类还没有完全失去希望，就是因为还有这些顶尖强者在支撑。”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不过小子，别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强者再强，也只能守住一方。真正要重建文明，需要的是千千万万个像你、像苏丫头、像你们小队那样的年轻人。”
萧凌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快了，距离钢铁苍穹回来也没多久了。”柳清韵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她缓缓走出，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那丫头回来，肯定会第一时间钻进这地下来。她一直想研究杨大哥的伤势。”
她走到萧凌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几天，治疗会进入关键阶段。辛苦你们了。今天先到这里，去休息吧。”
“不辛苦。”萧凌摇头，“能为前辈们做点什么，是我们的荣幸。”
柳清韵笑了笑，对门外喊道：“沈姐，徐伯，来帮个忙。”
沈婆婆和徐伯应声而入。沈婆婆走到床边，扶起已经累得几乎虚脱的苏晴；徐伯则推起萧凌的轮椅。
“来，苏丫头，你在小子腿上坐一下。”沈婆婆笑着说，“地方小，挤一挤，让徐伯推你们一起回屋。”
苏晴的脸“唰”地红了。她看向萧凌，萧凌也愣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但沈婆婆已经扶着苏晴走了过来。萧凌手忙脚乱地挪了挪身子，在轮椅上腾出一点位置。苏晴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侧身坐了上去——轮椅本就不大，她几乎是半坐在萧凌腿上，背部紧贴着萧凌的胸膛。
两人靠得极近，萧凌能闻到苏晴发间淡淡的清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抖。苏晴则能感觉到萧凌骤然加速的心跳，以及那双环在她腰间、有些僵硬但很稳的手。
“走啦走啦。”沈婆婆笑呵呵摇了摇头回了屋。
柳清韵则在后面，轻声叮嘱：“一会我去给你施针。今天治疗消耗太大，得帮你调理一下气血。”
“辛苦柳姨。”萧凌只能点头，他现在连回头都做不到——苏晴几乎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徐伯推着轮椅出门而去，沿着石廊缓慢前行。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石廊两侧的晶石散发着温暖的光芒，映照着两人通红的脸。
“救治几位前辈，这半个月我们可能都要待在地下。”萧凌轻声说，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沉默，“等能回启明苑的时候，估计都要过年了。”
苏晴靠在他胸前，能听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她放松了一些，轻声回应：“没事。半个月我能做的就那么多，我也只是让薪柴再多燃烧六十年。真正难的……是杨老和柳姨的伤势。”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感激：“不过柳姨把她这么多年研究的笔记，还有家传的施针技巧，都写下来交给我了。徐伯也在教我辨识药材和制作药膳。所以啊，你别担心我。短短几天，前辈们能这么信任我们，已经很不容易了。”
萧凌的手臂紧了紧：“嗯。”
“不知道启明苑的大家怎么样了。”苏晴轻声说，“孩子们……估计会很想我吧。”
“当然，他们最想的肯定是你。”萧凌笑了，“毕竟在孩子们眼里，你是最温柔的姐姐。我嘛……都不怎么陪他们玩。”
苏晴也笑了，但笑容很快又带上担忧：“也不知道狼群怎么样了……孩子们应该会很想它们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想起那些跟着他们从翡翠梦境外围遇到的带回启明的狼群。尤其是那头脊背带着红毛的巨狼王，是小鱼最喜欢的“大狗狗”。在启明的最后日子里，狼群帮他们抵御过袭击，也帮忙狩猎食物。来到磐石壁垒后，狼群被安置在专门的兽区，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等这边结束后，问问阿璐。”萧凌思考着，“她负责壁垒内部的安全和秩序，应该有办法让我们见见狼群。它们帮了我们那么多，也该去看看它们过得好不好。”
他轻轻拍了拍苏晴的手：“好啦，先别想那么多。闭眼休息一会儿，我在这儿陪你。等柳姨来施针。”
苏晴“嗯”了一声，真的闭上了眼睛。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治疗，对她的精神消耗极大。此刻靠在萧凌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轮椅停在房间门口。徐伯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萧凌操控轮椅进去，徐伯小心翼翼地将苏晴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他缓缓操控着来到床边，静静看着苏晴的睡颜。她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是微蹙的，显然身体还在承受着治疗后的虚弱和不适。萧凌伸出手，想抚平她眉心的皱痕，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他怕吵醒她。
房门被轻轻推开。
柳清韵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那个扁平的针盒。她看了眼床上的苏晴，又看向萧凌：“你，出去。”
萧凌愣了愣，但还是点头，操控轮椅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门外，石廊安静无声。萧凌靠在轮椅上，闭上眼睛，开始缓慢运转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能量。枷锁依旧沉重，本源依旧枯竭，但他能感觉到，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和治疗，身体状态比刚醒来时好了一些——至少不再动不动就吐血了。
大约半小时后，房门再次打开。
柳清韵走出来，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显然，为苏晴施针调理，对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好啦，去陪她吧。”柳清韵的声音有些虚弱，“明天醒来后，再吃点药膳就好。这孩子的生命力很强，恢复速度会比普通人快很多。”
她顿了顿，看着萧凌：“我们等了五年，不差这一天半载。我能做的就这么多……好好待她，别让她难过。”
萧凌郑重地点头：“柳姨放心。”
柳清韵笑了笑，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房间。
萧凌在门口又等了几分钟，才轻轻推开门。房间内，苏晴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她的脸色好了很多，但眼神还是有些疲惫。
“感觉怎么样？”萧凌推着轮椅到床边。
“好多了。”苏晴笑了笑，“柳姨的针法很神奇，施针时我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能量在经脉中流动，修复着治疗时留下的细微损伤。”
她看向萧凌：“你呢？脸色还是不太好。”
“我没事。”萧凌摇头，“就是刚才在门口等的时候，闻到徐伯又开火了。估计是在准备晚饭，或者……在熬药膳。”
他想了想，说：“我去看看。顺便问问徐伯，药膳是不是需要讲究医理。还有，壁垒内有没有专门种植草药的地方——我记得末日前，有些草药已经能人工种植了，只不过年份可能不够长。”
苏晴眼睛一亮：“对啊！如果能规模化种植草药，不仅能用于治疗，还能制作成各种药剂和补品，对大家的健康都有好处。你去问问，我在这儿休息。”
“好。”萧凌点头，操控轮椅出了房间。
沿着石廊来到伙房，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食物香气的味道。推门进去，徐伯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木勺，小心地搅拌着一锅深褐色的汤。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蒸腾，让整个伙房都暖烘烘的。
“徐伯。”萧凌轻声打招呼。
“哟，小子来了。”徐伯头也不回，“正好，帮我把那边柜子里的枸杞拿来。红色的罐子。”
萧凌操控轮椅过去，打开柜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罐子，上面贴着标签：当归、黄芪、党参、熟地、枸杞、红枣……
他找到红色罐子，递给徐伯。
徐伯接过，打开罐子，抓了一小把枸杞撒进锅里，继续搅拌：“这锅是给柳丫头准备的。她今天为苏丫头施针，消耗不小，得补补气血。”
萧凌看着锅里翻滚的药材和食材，忍不住问：“徐伯，药膳……是不是要讲究医理啊？比如什么体质配什么药材，什么季节用什么方子？”
“那当然。”徐伯盖上锅盖，调小火力，转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药膳不是乱炖。得根据人的体质、病情、季节、甚至地理位置来搭配。比如柳丫头现在气血两虚，但体内又有寒毒沉积，就不能用太补的药材，否则虚不受补，还会加重寒毒。”
他走到一旁的架子前，拿起一本厚厚的、边角都翻卷了的笔记本：“这是我这些年摸索出来的药膳方子。有的是跟柳丫头学的，有的是自己看书研究的，还有的是……从旧时代带来的家传。”
萧凌接过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工整的字迹，记录着各种药膳的配方、功效、适用人群、禁忌事项。有些页面上还有手绘的草药图谱，标注着形态特征和采摘时节。
“徐伯，您懂这么多……末日前是医生吗？”萧凌好奇地问。
徐伯笑了，笑容里有些复杂：“不是医生。我末日前……是个建筑师。专门设计防空洞、地下避难所那种。”
他指了指周围：“这整个地下空间的结构设计，其实是我末日前就画好的图纸。没想到，最后真用上了，还是用自己的异能亲手建起来的。”
萧凌震惊地看着徐伯。
“没想到吧？”徐伯转身继续照看锅里的药膳，“末世降临后，我觉醒了空间扩建异能。当时壁垒还在建设初期，地下部分需要快速扩展，我就把自己的设计图纸拿出来，用异能一点一点地实现。”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建完这里，我的异能也差不多耗尽了。正好，杨大哥他们需要静养，我也需要个地方养老，虹就把我们都安排在这儿了。”
萧凌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徐伯，谢谢您。”
“谢什么？”徐伯摆摆手，“都是应该的。我们这些老家伙，能为年轻人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未来的世界，还得靠你们。”
他掀开锅盖，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汤已经熬得差不多了，深褐色的汤汁浓稠适中，里面的药材和食材都炖得软烂。
徐伯盛出一碗，递给萧凌：“尝尝？”
萧凌接过，小心地吹了吹，抿了一口。汤汁入口微苦，但很快回甘，一股暖流从喉咙滑下，扩散到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这碗汤里蕴含着温和的药力和生命能量。
“好喝。”萧凌说，“而且……感觉很舒服。”
“那当然。”徐伯得意地说，“这里面加了三年份的黄芪、五年份的当归，还有我自己培育的‘地灵芝’——虽然年份只有两年，但生长在地下深处，吸收了地脉能量，药效不比野生的十年灵芝差。”
萧凌眼睛一亮：“您自己培育的？壁垒内有专门种植草药的地方吗？”
“有啊。”徐伯点头，“壁垒东区有一片‘药圃’，是农科院和医疗部联合管理的。里面种植着各种常用的草药，还有一些变异植物，可以用来制作药剂和补品。”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不过……人工种植的草药，药效确实比野生的差一些。尤其是需要年份的药材，比如人参、灵芝、何首乌这些，人工种植的最多也就三五年，再长就长不好了。而有些古方里需要十年、甚至几十年份的药材，现在根本找不到。”
萧凌若有所思：“如果……用异能辅助呢？比如木系异能催生，或者用生命能量滋养？”
徐伯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小子脑子转得挺快。确实有人试过，但效果有限。异能催生的草药，生长速度是快了，但药效积累不够，反而像是‘虚胖’。至于生命能量滋养……苏丫头倒是能做到，但她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不可能供应整个壁垒的需求。”
他接过萧凌手里的空碗，又盛了一碗：“而且，草药种植不只是技术问题，更是资源问题。土地、水源、肥料、光照……这些在末世里都是稀缺资源。壁垒能划出一片药圃，已经很难得了。”
萧凌点头表示理解。末世里，生存是第一要务。能种植粮食养活百万人，已经是奇迹了。草药种植，只能算是“锦上添花”的奢侈。
“不过……”徐伯话锋一转，“如果有心，还是可以做一些事的。比如在自家院子里种点常见的草药，像薄荷、紫苏、金银花这些，好养活，也有用处。或者去野外采集时，留意一下有没有野生的药材，移栽回来。”
他拍了拍萧凌的肩膀：“等你们从这儿出去，回你们那个院子了，可以在院子里弄个小药圃。我这儿有些种子，可以给你们。平时孩子们有点小病小痛，自己就能处理，不用总往医疗部跑。”
萧凌感激地点头：“谢谢徐伯。”
“客气啥。”徐伯把盛好的药膳装进食盒，“这锅是给柳丫头的，这锅是给你和苏丫头的。拿回去，趁热吃。吃完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的忙呢。”
萧凌接过食盒，操控轮椅离开伙房。
石廊里安静无声，只有轮椅碾过地面的轻响。萧凌低头看着膝上的食盒，盖子边缘冒着丝丝热气，药香和食物香气混合在一起，温暖而安心。
他忽然想起徐伯刚才的话——
“我们这些老家伙，能为年轻人多做一点，就多做一点。未来的世界，还得靠你们。”
还有柳清韵的话——
“好好待她，别让她难过。”
以及楚怀仁和邢战提到的，那位在钢铁苍穹上的沧溟境强者——
“那丫头，还算我们半个徒弟呢。”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海中逐渐拼接成一个更加完整的图景：
磐石壁垒，不仅仅是一座幸存者聚居地。它是一代人在废墟上建立起的希望堡垒，是老一辈强者用生命守护的火种，是无数年轻人继续前行的起点。
而他和苏晴，他们的小队，那些孩子们……都是这火种的一部分。
轮椅停在房间门口。
萧凌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房间里，苏晴已经坐起来了，正靠在床头看书——是柳清韵给她的那本针灸笔记。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露出温柔的笑容。
“回来啦。徐伯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药膳。”萧凌推着轮椅到床边，打开食盒，“说是给咱们补气血的。”
食盒里是两个小碗，碗里的药膳还冒着热气。苏晴接过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萧凌也端起自己那碗，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吃着。
窗外的世界，风雪依旧。
但在这地下深处，在这小小的房间里，温暖在弥漫。
希望，也在悄悄生长。
---
五天后的磐石壁垒的最高指挥室内。
云歌站在全息地图前，眉头紧锁。屏幕上，代表外出小队的光点，有几个正在快速闪烁——那是紧急求救信号。
“第十一、十三、十七小队同时遇袭……”她低声自语，“而且袭击者不是初堕者，是人类。”
阿璐推门进来，脸色凝重：“云歌姐，审讯了几个新加入的人，结果出来了，背后有人指使。”
云歌转身：“谁？”
“一个叫‘新黎明’的组织。”阿璐说，“他们渗透了好几个小型聚集地，专门针对壁垒的外出小队下手。目的是抢夺装备、俘虏觉醒者、以及……收集壁垒的军事布防情报。”
她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几个区域：“根据被带回者的供述，这个组织至少控制了五个以上的聚集地，总人数超过两千，觉醒者数量在一百左右，其中至少有二十名瀚海境。”
云歌的拳头握紧了：“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阿璐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事。虹哥那边……联系上了吗？”
“刚联系上。”云歌调出终端的通讯频道，风雪声甚至伴随着雷声，“他离开第十小队那边后，正在赶往那几小队的位置。”
通讯中虹的声音传来：“云歌，通知一到五小队，进入二级战备状态。让六到九小队加强壁垒外围巡逻。另外……联系钢铁苍穹，让他们早日抵达。”
云歌一愣：“你要叫‘凰’回来？”
“该回来了。”虹的声音冰冷，“有些人，忘了疼，得让他们重新记住。”
通讯切断。
云歌和阿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风暴，要来了。
而在遥远的北方地平线上，一座巨大的、仿佛移动城市的钢铁堡垒，正在雪原上缓缓转向。
堡垒最高处的指挥塔内，一个穿着火红色作战服、长发如火般飞扬的女子，正看着手中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有意思……居然有人敢动我师父们的地盘？”
她抬起头，对着通讯器下令：
“钢铁苍穹，全速前进。目标——磐石壁垒。”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