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内，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草药气息。萧凌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相比擂台上七窍流血的惨状，已经好了太多。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虽然微弱，却已平稳。
苏晴的手轻轻覆盖在他的胸口，翠绿色的生命能量如同最温柔的溪流，缓缓注入萧凌的心脏。她能感受到那颗心脏在虚弱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体内那些无形的枷锁——那些深植于本源中的封印，此刻正因为过度透支而变得灼热、躁动，如同烧红的锁链勒进灵魂深处。
“我……没事。”萧凌的眼皮微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一条缝。暗红色的瞳孔显得有些涣散，却依然努力聚焦在苏晴脸上，“放心……过几天，你还要去给柳姨、杨老、沈婆婆他们治疗……别在我这儿消耗太多……”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去陪他们或者孩子们吧……我有点困……”萧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虚弱得让人心疼，“我保证……醒来后……会写检讨……”
“你给我等着。”苏晴的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冰冷，但握着萧凌的手却无比温柔，“哪怕你是为我着想，我也不想再看到你这么虚弱的样子。”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萧凌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愫——心疼、愤怒、担忧、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她怕失去他，怕这个总是把责任扛在自己肩上的男人，真的在某一次“必须如此”的战斗中，再也醒不过来。
“我去看看林薇和影蛇他们。”苏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等你醒了再收拾你。”
说完，她手上的翠绿色光芒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维持基本生命体征的温养能量。她站起身，对着守在病房内的几位医护人员深深鞠了一躬：“辛苦各位了，麻烦多照看他。”
那几位医护人员都是壁垒医疗部的治愈系觉醒者，他们连忙回礼：“苏晴小姐放心，萧先生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我们会24小时监测。”
苏晴点点头，最后看了萧凌一眼——他已经重新闭上眼睛，陷入深度的沉睡恢复中——这才转身离开病房。
走廊里，她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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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斗技场内。
欢呼声尚未完全平息，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真是——太精彩了！破晓小队赢得了此次团队挑战赛的胜利！虽然他们付出了一些‘小小的代价’，但让我们恭喜破晓小队！”
场中响起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主持人继续道：“按照之前说的，壁垒将向全体居民发放观赛福利积分！不管诸位，有没有来到此次斗技场，每人可获得一百到五千不等的积分！积分将在三小时内自动汇入各位的身份卡！”
看台上顿时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对于普通居民来说，这简直是天降横财。虽然大部分人都只能拿到几百积分，但对于生活在壁垒中的普通人而言，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额外收入。
“当然，精彩不能就此结束！”主持人话锋一转，“接下来还有三场表演赛！由壁垒预备役的年轻觉醒者们为大家带来！让我们继续享受这个热血沸腾的夜晚！”
在观众的欢呼声中，斗技场的灯光开始变换，新一轮的表演赛准备开始。但很多人的心思，已经不在擂台上了。
无论是破晓小队那精妙绝伦的配合，还是萧凌最后那令人心悸的时间停滞，都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壁垒居民茶余饭后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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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豹小队五人站在虹的专属包厢外。
罗罡已经恢复了人形，但胸口还缠着临时包扎的绷带，阴影侵蚀造成的伤口虽然被医疗人员初步处理，但那股阴冷的能量仍然残留在体内，需要时间慢慢驱散。铁爪肋下的伤同样如此，走路时还能看出一点不自然的僵硬。毕彤和奎鬼虽然被苏晴紧急治疗过，但一个脸色苍白，一个拄着拐杖——苏晴显然只是稳住了他们的伤势，没有彻底治愈。
森娅是五人中状态最好的，她默默站在最后，墨绿色的瞳孔中看不出情绪。
“进来吧，直接。”虹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平静中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
罗罡还是抬手敲了敲门，才推门而入。
包厢很宽敞，装修简洁而大气。虹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云歌则坐在侧面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台便携式光脑，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同时还在批改着几份纸质文件。
“坐。”虹抬起头，示意几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罗罡带着队员坐下，腰背挺得笔直。面对这位壁垒的最高领导者，即使是桀骜如铁爪，也收敛了所有脾气。
“你们打得不错。”虹放下报告，目光扫过五人，“但还是有点轻敌了。”
罗罡低下头：“是，我们低估了他们的配合和战术执行力。”
“尤其是那个萧凌的时间异能。”铁爪忍不住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不甘，“最后那一手时间停滞……简直赖皮！”
“异能没有赖皮不赖皮，只有会用不会用。”云歌头也不抬地说着，手中的笔在文件上划出一条红线，“这份物资分配方案重新做，第三区不需要那么多金属锭，他们上个月申报的建设项目已经延期了。”
她把文件扔到一旁，这才推了推眼镜，看向黑豹小队：“要不是破晓小队的唐宝和黄浩在黑市犯了点错误，虹主席也不会把这个作为‘处罚’让他们参加比赛。目的你们应该明白吧？”
罗罡沉吟片刻：“您想让他们对壁垒有归属感。毕竟……强者都不会甘于久居人下，需要适当的敲打和展示实力的舞台。”
“你们啊，猜错了。”云歌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他单纯就是想看看，破晓这几位到底能在壁垒内生存到什么程度。”
虹接话道：“启明这个聚集地的名字，就是那个萧凌创建的。九百多人的规模，在旧世界不算什么，但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是一个相当可观的聚集地了，虽然不能保证九百多人都会服他们，但能维持这些人在如今这个冬天不死人，很不错啦。”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我清楚，再强大的人，只要还拥有感情，就等同于拥有了责任和牵挂。破晓小队的归属感，其实只在那十几个孩子身上，以及他们小队六人之间。至于启明的其他人……对萧凌而言，更多的是一种‘义务’和‘责任’——因为是他带领那些人走出废墟，所以他必须负责到底。”
“这样的人……”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既好掌控，又最难掌控。好掌控，是因为他们有底线、重感情；难掌控，是因为他们永远不会真正‘属于’某个势力，他们只属于自己心中的‘道’。”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你们打得不错。”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但语气不同了，“现在，黑豹小队的排名是多少？”
“第二十一名。”罗罡立刻回答。在磐石壁垒，小队的排名直接关系到资源分配、任务权限、居住条件等方方面面。前二十名的小队，有资格申请参与更外围的“开拓区”清剿任务，那里虽然危险，但收获也远超壁垒常规任务。
“放心，这次只是临时安排的团队挑战赛，不是年度小队对抗赛，所以你们的排名不会变动。”虹说，“年后的‘壁垒联合对抗赛’，才是真正决定排名的时候。常驻在外围‘移动壁垒·钢铁苍穹’上的那些精英小队也会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罗罡脸上：“我记得，你弟弟就在钢铁苍穹上服役，对吧？”
罗罡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是。罗烬比我小五岁，天赋……确实比我高。在以前以他的能力，就是他们部队里的全能王。”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有时候我会想，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崩溃，我们这些觉醒者，或许能组成一支支特殊的保卫队伍，为国家做更多事……”
“人总是会变的。”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只希望，在我有生之年——六十年内吧——能把国家的基础框架恢复起来。哪怕只是恢复到旧世界二三十年代的水平，也足以让大部分人安稳地活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渐渐散场的斗技场：“过几天，排名第十一到第二十五的小队要集体出任务。清理壁垒外半径万米范围内的初堕者聚集点，还有那些零星的反壁垒武装分子。”
“记住，”虹转过身，目光如电，“对那些武装分子，以打晕带回为主。如果做不到——比如对方死战不退，或者有自毁倾向——那就放弃，绕开他们。我会亲自带队，我不希望这次任务出现无谓的伤亡。”
罗罡等人肃然起身：“明白！”
“去吧，好好养伤。任务具体时间会提前通知。”虹摆了摆手。
黑豹小队五人敬礼后，转身离开包厢。
门关上后，云歌才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瘫进沙发里：“累死我了……你签了这么多文件，大部分都是要亲自出击的申请。怎么，你的‘雷霆’想动动手了？”
虹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笑了笑：“近期没怎么活动了，骨头有点痒。而且这次任务范围不小，我去坐镇，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算了，去就去吧。”云歌揉着发酸的眼睛，“阿璐还在下面探索‘可疑分子’的线索……虽然，你在壁垒内那些人想做什么也做不了，而且我们把启明的大家整个传送过来，现在看来真是明智之举。如果他们选择去其他壁垒，或者留在原地……这么优秀的一批人，我们可能就错过了。”
“也幸好，是他们‘希望’来磐石壁垒。”虹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否则，这么优秀的人，我们可能真的就要错过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云歌的肩膀：“辛苦你了，我的‘小诸葛’。我也就当当你的开路先锋。”
云歌拍开他的手，笑骂：“少来这套。赶紧去下面看看师父们吧，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虹点点头，收起笑容，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离开了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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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部的另一间病房内。
“好烫啊……那个姓毕的，火焰怎么这么烫啊……”唐宝趴在病床上，整张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还有那个奎鬼的雾气……有毒吧！我的天呐，我现在感觉皮肤下面有蚂蚁在爬！”
他的背上敷着一层淡绿色的药膏，那是医疗部特制的灼伤舒缓膏，但对毕彤那种融合了异能特性的火焰灼伤，效果只能说聊胜于无。
隔壁床上，黄浩靠坐着，鼻梁上还架着那副眼镜——虽然镜片已经裂了一道缝。他正拿着一个便携式终端，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记录着什么。
“死胖子，消停会行吗？”黄浩头也不抬，“苏晴姐已经帮我们治疗过了，那些异能残留的副作用，过几天自己就会消退。我那一身装甲全毁了，我找谁说理去？”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终端屏幕的蓝光：“不过这次实战数据很宝贵……‘金锋劲’对能量传导的干扰系数、兽化觉醒者的关节弱点分布、还有那个森娅的复合属性箭矢……啧，不能在做纯装甲了，限制太大。下次得改改设计思路……”
“你们俩很有精气神嘛。”病房门被推开，林薇和影蛇走了进来。
林薇换了一身干净的便服，长发还有些湿漉，显然刚简单清洗过。影蛇则依旧穿着那身黑色作战服，只是外面的战术背心脱掉了，露出精瘦但线条分明的手臂。
“林薇！影蛇！”唐宝瞬间不嚎了，努力抬起头，“你们第三场赢了！萧大哥呢？他怎么样？”
“赢了。”林薇走到唐宝床边，轻轻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萧哥在重症监护室，苏晴姐可能在那边照顾。”
“那就好……”唐宝松了口气，整个人又瘫回床上，“赢了就好……咱们破晓小队的名声，这下该打响了吧？”
“何止打响。”黄浩终于放下终端，眼中带着兴奋，“我刚才看了看壁垒内部论坛，咱们小队的热度已经冲上前三了。尤其是萧哥最后那一手时间停滞……现在很多人都在讨论，时间异能到底能强到什么程度。”
影蛇默默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壁垒的夜景，没有说话。
林薇拉了把椅子坐下，表情却有些凝重：“不过，一会苏晴姐来，咱们得劝劝她。要是萧大哥醒来，估计苏晴姐要……”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投向门口。
苏晴正好推门进来。
“……估计苏晴姐要好好检查检查我和影蛇的伤势！”林薇迅速改口，站起身来，脸上堆起笑容，“苏晴姐，你来啦。”
苏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林薇心里一紧。
“唐宝，黄浩。”苏晴先走到两张病床中间，“你们的伤，估计还要‘烫’几天、‘麻’几天。”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我故意没有完全消除毕彤和奎鬼的异能残留，一是要让你们记住——命是最重要的。我知道你们都懂这个道理，但要刻在心里。二是……”她的目光扫过四人，“谁要是给萧凌求情，咱们就不是‘家人’了。”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安静。
“他上场没错，为了掩护我也没错。”苏晴继续说着，声音里压抑着情绪，“但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这件事，必须罚。明白吗？”
唐宝张了张嘴，看到苏晴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蔫蔫地点了点头。
黄浩推了推眼镜：“明白。萧哥这次确实……太拼了。”
林薇和影蛇也默默点头。
在这个六人组成的“家”里，最有话语权的从来不是拥有时间异能的萧凌，而是眼前这位总是温柔照顾大家、但在原则问题上从不退让的姐姐。
“嗯。”苏晴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走到林薇身边，“手伸出来，我看看。”
林薇乖乖伸出手臂。苏晴的手指轻轻按在她小臂上一处已经结痂的伤口边缘——
“诶呦！”林薇轻呼一声，那伤口下面竟然还有一丝阴影能量的残留，被苏晴的生命能量一激，顿时传来刺痛。
“你和影蛇也要记牢。”苏晴一边用翠绿色能量温和地驱散那丝阴影残留，一边说，“影蛇，别以为我说萧凌没说你。你为了林薇可以拼命，萧凌为了我可以透支——你们俩一个德行。只要心里在意的人受伤，冷静就全没了。”
影蛇转过身，沉默地点了点头。
苏晴仔细检查着林薇身上的各处伤口，手中的生命能量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一点点修复着那些细微的损伤。她的动作很轻，眼神专注，但房间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那是一种混合了心疼、后怕、愤怒的复杂情绪。
几分钟后，林薇身上的伤基本处理完毕。苏晴又走到影蛇面前，示意他坐下。
“我没事。”影蛇低声说。
“坐下。”苏晴的语气不容拒绝。
影蛇沉默地坐在椅子上。苏晴的手按在他肩膀上，生命能量涌入，很快眉头就皱了起来：“肋骨裂了两根，内脏有轻微震荡，异能核心过度消耗……这也叫没事？”
翠绿色的光芒在影蛇身上流转，他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谢了，苏晴姐。”影蛇的声音依旧很轻。
苏晴没说话，只是专注地治疗。病房里再次陷入安静，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斗技场表演赛的喧嚣。
不知过了多久，苏晴收回手，轻轻吐了口气。
“都好好休息。”她看着病房里的四人，“明天我会再来检查。唐宝、黄浩，你们的伤还要养三天左右。林薇、影蛇，明天应该就能恢复行动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孩子们那边，赵婶和赵瑾会照顾好，你们不用担心。积分的事情也解决了——这场胜利，我们拿到了两万积分。按照萧凌之前的安排，其中一万五会转到公共账户，用于支付孩子们的学费、生活费，还有大家在壁垒的日常开销。”
“剩下五千，作为小队储备金。”苏晴的目光扫过每个人，“这次比赛，大家都辛苦了。等萧凌醒了，等你们伤好了……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
“苏晴姐。”林薇忽然叫住她。
苏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也休息。”林薇轻声说，“别太累了。”
苏晴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推门离开。
病房门关上后，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苏晴姐……真的生气了。”唐宝小声说。
“废话。”黄浩重新拿起终端，“萧哥这次玩得太大了。你没看见最后他七窍流血的样子……我隔着屏幕都觉得吓人。”
“但他是为了赢。”影蛇忽然开口，“也是为了保护苏晴的秘密。”
林薇点点头：“苏晴姐的‘生命掠夺’与‘赋予’能力……确实不能暴露。那太敏感了，一旦传出去，不知道会引来多少麻烦。”
“可萧哥的身体……”唐宝担忧地说。
“相信苏晴姐吧。”林薇走到窗边，和影蛇并肩站着，望向外面灯火阑珊的壁垒夜景，“她比我们任何人都更在乎萧哥。她会治好他的，也会……管好他的。”
夜色渐深。
磐石壁垒的灯光如同星河般蔓延开去，将这个人类在末世中坚守的堡垒，点缀得温暖而坚定。
而在医疗部最深处的重症监护室里，萧凌在深度沉睡中，眉头忽然微微蹙起。
他的意识深处，那片被枷锁封锁的时空本源之海，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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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医疗部，普通病房区。
萧凌已经转移到了单人间。他的脸色好了很多，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至少不再像纸一样吓人。此刻他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电子板，眉头紧锁。
电子板上显示着一份长达五千字的检讨书。
“关于在团队挑战赛中过度透支身体、不顾队友劝阻强行施展高危异能的行为检讨……”萧凌小声念着标题，嘴角抽了抽。
病房门被推开，苏晴端着餐盘走了进来。餐盘上是一碗熬得浓稠的米粥，几样清淡的小菜，还有一杯温水。
“写多少了？”苏晴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扫过电子板。
“……两千字。”萧凌老实回答。
“今天之内写完，五千字，不能少。”苏晴在床边坐下，端起粥碗，用勺子轻轻搅拌散热，“手能动吗？”
“能是能，但苏晴，我真的可以自己……”萧凌的话说到一半，看到苏晴抬眼瞥过来的眼神，立刻改口，“……那就麻烦你了。”
苏晴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到萧凌嘴边。
萧凌乖乖张嘴吃下。粥熬得很烂，带着谷物的清香，温度也恰到好处。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一个喂，一个吃。阳光从病房的窗户洒进来，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一碗粥吃完，苏晴又递上水杯。萧凌喝了几口，终于忍不住开口：“孩子们……怎么样了？”
“都很好。”苏晴收拾着餐具，“小雅、小虎他们天天闹着要来看你，被赵婶拦住了。我说你要静养，等好了再见他们。”
她顿了顿：“王猛大哥带着启明来的那些青壮，这几天在清理三区的一片废弃仓库，算是接了壁垒的任务，能赚些积分。赵瑾也在那边让大家注意休息。”
“那就好。”萧凌松了口气，“那大家呢？”
“唐宝和黄浩今天出院了，但伤还没全好，我让他们回启明苑静养。林薇和影蛇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接了几个简单的巡逻任务，顺便熟悉壁垒环境。”苏晴说着，抬眼看向萧凌，“至于你——至少还要休养一周。杨老昨天被柳姨扶着来看过你，说你的枷锁因为这次透支，出现了一些‘松动’，但同时也更‘脆弱’了。接下来必须温养，不能有任何剧烈动用异能的行为。”
萧凌点点头：“我明白。这次……确实有点冒险。”
“有点？”苏晴放下水杯，盯着他，“萧凌，你知不知道，如果最后那一刻，罗罡选择拼死一搏而不是认输，你很可能已经……”
她的声音哽住了。
萧凌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晴的手。她的手有些凉，还在微微颤抖。
“对不起。”萧凌低声说，“让你担心了。”
苏晴别过脸，但没把手抽回来。
“但我必须这么做。”萧凌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坚定，“时间异能是我们目前最能‘解释’的底牌。你的能力……太特殊了。一旦暴露，不止是你，所有和我们有关的人，包括孩子们，都可能陷入危险。”
他握紧苏晴的手：“在这个时代，能治疗重伤、甚至可能延长寿命的能力……会引来多少觊觎，你比我清楚。”
苏晴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别生气了，好吗？”萧凌晃了晃她的手，“我保证，下次一定量力而行。而且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对时间领域的掌控，我确实更进了一步。枷锁的松动，虽然带来了风险，但也可能是突破的契机。”
苏晴终于转回头，眼睛还有些红：“那你要答应我，在枷锁问题解决之前，不能再这样拼命。”
“我答应。”萧凌郑重地说。
“检讨书还是要写，五千字，不能少。”
“……好。”
苏晴这才露出一丝笑容，很淡，但真实。她站起身：“你再休息会儿，我把餐盘送回去。下午杨老会再来给你检查一次。”
“苏晴。”萧凌叫住她。
“嗯？”
“……谢谢你。”萧凌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一直在我身边。”
苏晴的脸微微泛红，瞪了他一眼：“少肉麻。赶紧把检讨书写完。”
说完，她端着餐盘快步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后，萧凌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活着，真好。
有他们在身边，真好。
而未来……虽然依旧充满未知和危险，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他重新拿起电子板，看着那份还没写完的检讨书，苦笑着摇了摇头。
五千字啊……得好好编……不，是好好反思才行。
阳光暖暖地洒在他身上，病房里一片宁静。
而在壁垒的某个角落，新一轮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