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既没有公报私仇要把陈宇靖当成耗材用。”
“也并非想用陈宇靖来传递什么信息,薛月,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从始至终都不与他见面。”
林渊同时向两人解释。
然而听了这话,薛月眼中的怀疑之色却没有丝毫减弱。
嗯,你在到了京师之后,没跟楚承泽见过面,也没跟这个王程见过面,却依然有了足够的默契汇聚于此。
可以说在王程出现之后,林渊乖乖配合这么长时间的信任,就已经瞬间崩塌。
对此,林渊也有杀手锏。
“李光霁在被废之前留下了一张画卷,画卷之上凝聚着他的力量,共能够使用三次。”
“?”
薛月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一双清冷的眸子里只透露出三个字。
然后呢?
“旁人强行动用画卷,只能携带少量物资运输,等于是在浪费机会。”
“只有陈宇靖能够将这幅画卷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不是需要他传递消息,而是邕州真的需要他。”
“没有他,即便青州、幽州想要增援粮草、药物,都不可能运的过去。”
这样么……
虽然薛月眼中仍旧还有着淡淡的怀疑,但已经没有了反对的意思。
她拎得清轻重,与战局相关的事,不可随意插手。
“驸马,您这是打算,直接将陈宇靖送到邕州去?”
“那可得他愿意才行。”
他陈宇靖好歹也是二品修为,书画真意在身,他若想隐藏身形,即便是寻常绝巅都难以察觉。
想让他投身于邕州,就只有他自己愿意。
“他会愿意的。”
“只要太子给他个调过去的借口即可。”
“下官记住了,那下官这便告退。”
……
“你要帮太子,可你们不是敌人吗?”
王程走后,薛月才终于开口。
语气倒是没多少恶意,更多的是不解。
在她印象中,林渊与太子之间分明就是水火不容。
若非林渊,太子多半早已经历过三辞三让,最终无奈登基。
而若非太子,楚辞忧也不会被流放到邕州那种地方。
双方都有不死不休的理由,无论薛月怎么想也不明白,为什么到如今反而还有了联手的趋势。
仇怨是这么容易放下的吗?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作为敌人的敌人,自然就能暂且握手言和。”
“凌驾于仇怨之上的,是利益。”
永恒的敌人什么的,那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更何况,林渊现在也需要大楚有个皇帝来牵制下林鸿业父子的脚步。
一旦他们在瀛洲大获全胜灭了司马肇始,那局面就会急转直下。
林渊可是清楚的,不止司马肇始勾结蛮族,林鸿业也同样不干净。
他们双方无论谁赢,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扶持太子登基,牵制林鸿业父子的精力,让瀛洲的争斗继续焦灼下去。
“你,不像个好人。”
薛月打量了林渊良久,最终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我本来也不是好人。”
“这年头的好人,就只能被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就像……李光霁。”
“不去看看他吗?他好歹也帮了你很多。”
薛月轻声道。
“现在不行,老皇帝看着呢,我前脚去,后脚李光霁就会死。”
“现在的老皇帝啊,他心眼可比针尖都小。”
“谁可能阻止他长生,他就会要谁的命。”
“长生?”
“这就是另一个话题了,故事太长,有空再给你讲。”
林渊摆摆手。
他觉得,薛月一定也能察觉到绝巅之上的存在。
只是双方并无交集,或者说,那女人压根也没将白莲教视为威胁,故而没有展露过恶意,薛月自然也不会有太深的感觉。
“好,那就有空再说,太子已经来了。”
薛月点点头。
“不是只有三尺吗?你怎么知道太子来了?”
“三尺为绝对安全,三尺之外的动静也能有所察觉,只是未必能来得及。”
这样啊……
那倒是能理解了。
话音落下,房门也近乎同步的被敲响。
“请进。”
林渊开口,房门被推开。
楚承泽拎着条鱼便走了进来。
“林兄,好久不见啦。”
“孤还记得,上次见面时,你之才华,压的满堂进士抬不起头的盛况。”
“唉,赵大人运气还是好,也不知孤是否有幸能够得林兄你的一篇诗赋?”
“诗赋就免了,而今这世道,也不是吟诗作赋的时候,更何况,太子你来的这般急切,应该有更重要的事吧?”
林渊摆摆手,示意他免去前面的客套。
商业互吹什么的,在闲暇碰面时还行。
眼下在老皇帝眼皮子底下,两个最不该碰面的人却碰上了面,但凡泄露出去,他们俩就得一起螺旋升天。
冒着这么大风险,显然是不该唠嗑的。
“重要,很重要。”
“父皇要谋反,林兄可有解?”
话音未落,一旁薛月打出问号。
谁要谋反?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让她更困惑的是,林渊竟然没做反驳,反而接下了他的话。
“有解。”
“八百就八百。”
“啊?”
八百什么?
楚承泽困惑。
王程回去的时候,告诉他林渊有更好的办法。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这么火急火燎的赶来。
可,什么叫八百就八百?
“东宫有府兵吧?”
“没错,八百府兵。”
“府兵带甲吧?”
“带。”
“那不就行了,有兵有甲,还有什么问题吗?”
“?”
楚承泽被绕糊涂了。
这跟府兵有什么关系,说的难道不是怎么解决他父皇吗?
等等!
“林兄,你的意思是?”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你疯了?”
“还是孤疯了?”
还八百就八百,你知道大内皇宫有多少高手护卫吗?
别说八百,就是八千,没有顶尖强者相助,大概率也是有去无回的下场。
别的不说,那姓汪的老太监还在宫里呢!
只他一人,便能杀的八百府兵溃不成军!
“太子,你要知道,有些事偷摸着做,远不如拿到明面上来做的好。”
毒杀皇帝,那是什么?弑君弑父,为天下人所不齿的罪人。
兵谏逼宫呢?
那叫拯救王朝于水火的雄主,待你成功登基,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可,力量差距太过悬殊。”
“请问,是现在的差距大,还是我出现之时,长公主与你的差距更悬殊?”
“太子,你我同盟,以你之名,以我之谋,必所向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