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炎爪通过灵魂契约传来一丝不安的低吼，“这里的龙息……很杂乱，它们……很兴奋，也很……残忍。”
即使是它这头曾经的红龙，也对这种无差别的、只为破坏而破坏的行为感到一丝不适。
龙族掠夺财宝，占据巢穴，但如此系统地毁灭数座城池，更多是出于某种扭曲的愉悦。
“我知道。”
莱斯在心中回应，声音冰冷。
他走到一面半塌的城墙前，伸手触摸一道被绿色龙息腐蚀出的深深沟壑，死亡之力让他能隐约感知到当时受害者瞬间的痛苦与绝望。
“莱斯，”影梭的身影在他身边浮现，低声道，“初步侦查，龙群暂时退去了，但并未远离，应该在百里外的赤焰山脉一带活动。”
“它们似乎在……享受这种恐惧，象是在圈养猎物，等待下一次狩猎。”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和哭声。
一个满身尘土的小女孩被从废墟中救出，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被烧焦一半的布偶兔子，眼神空洞，不哭不闹，只是死死地盯着灰暗的天空，仿佛在查找那双带来灾难的龙瞳。
莉娜正在全力救治一个重伤的士兵，生命之力柔和地包裹着他的伤口，但那士兵眼中却没有任何获救的喜悦，只有一片死灰，喃喃道：“……龙……红色的……眼睛……像火……他们……都在笑……”
笑。
这个字象一根冰锥，刺入了莱斯的心脏。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体内，太虚之力在沉寂中涌动，星辰之力引而不发，生命之力因感知到无尽的痛苦而哀鸣，黑暗与死亡之力则与这片土地的绝望隐隐共鸣。
他抬起头，望向赤焰山脉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些正在巢穴中享受着“战利品”、回味着毁灭快感的同类。
第一次，他如此清淅地认识到，“龙族”这个身份所背负的，不仅仅是力量与荣耀，更有洗刷不尽的血腥与罪孽。
“清理废墟，构筑工事。”
莱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对身边的小队成员下令，“我们要在这里，创建一个据点。一个能让难民暂时喘息，也能让那些‘同类’付出代价的据点。”
他的话语，在这片血色焦土上，掷地有声。
这不仅是对任务的执行，更象是一个宣言。
一场来自龙祖之首，对堕落同族的审判，即将在这南境之地，拉开序幕。临时据点初步稳定后，莱斯决定亲自外出侦查。
他只带了炎爪，两者一前一后，如同鬼魅般掠过焦黑的山峦。
莱斯的人类形态轻盈而迅捷，炎爪则收敛气息，庞大的身躯在废墟阴影中潜行，如同死亡的阴影。
行至一处被彻底夷为平地的城镇遗址，空气中残留的龙族气息陡然浓郁起来。
“来了。”
莱斯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望向天际。
三个黑点迅速放大，带着沛然的龙威与元素躁动，轰然落在他们前方的空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来者是三条成年巨龙——一条鳞片如蓝宝石般闪耀、周身跳跃着电弧的蓝龙（大师中期）；
一条鳞甲赤红、鼻孔喷吐着火星的红龙（大师初期）；
还有一条肤色幽绿、散发着甜腻腐败气息的绿龙（大师初期）。
三条巨龙落地，傲慢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莱斯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篾。
但当它们看到紧随莱斯身后，明显呈现出护卫姿态的炎爪时，那份轻篾瞬间转化为惊愕与滔天的怒火。
炎爪经过冥龙骸骨洗礼和莱斯的指导，形态已与普通红龙大不相同，暗红鳞片，冥火环绕，气息阴冷而强大，但那份纯正的龙族本质是无法掩盖的。
“吼——！”
那条大师中期的蓝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一头龙！一头高贵的真龙！竟然象条看门狗一样跟在一个人类身后？！”
“这是何等的耻辱！简直是对整个龙族尊严的践踏！”
它巨大的龙瞳死死锁定炎爪，感受到那股隐隐传来的、让它灵魂都有些战栗的血脉压迫感，更是怒火中烧：“你身上那令人作呕的气息是什么？杂种吗？即便如此，龙族的骄傲也被你丢尽了！”
炎爪低伏下身躯，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冥火在体表升腾，但没有莱斯的命令，它强忍着没有开口，也没有主动攻击。
莱斯上前一步，无视了那足以让普通大师级强者胆寒的龙威，声音冰冷如铁：“回答我的问题。龙族，为何要入侵赤炎王国，行此灭绝之事？”
三条巨龙一愣，似乎没料到这个渺小的人类敢如此质问它们。
蓝龙嗤笑一声，布满利齿的大嘴咧开：“低贱的人类，你有什么资格……”
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从莱斯那看似单薄的人类躯体内爆发出来！
【万龙权柄】，自主显现！
那不是能量的冲击，而是规则的俯视，是位阶的绝对碾压！
“呜……”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三条巨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起来。”
“它们高昂的头颅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压下，几乎要触碰到焦黑的地面。龙瞳之中，之前的傲慢与残忍被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血脉在哀鸣，灵魂在战栗，那是面对“起源”，面对主宰时无法抗拒的本能！
“你……你到底是什么……”
蓝龙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斗，再无之前的嚣张。
“回答我。”
莱斯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的威严却让空气都几乎凝固。
蓝龙在巨大的恐惧下，终于断断续续地开口：“是……是秘宝……赤炎王国……藏有上古时代……属于我族的秘宝……必须收回……”
“追回秘宝，何必滥杀无辜，复灭城池？”
莱斯再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提到这个，那条红龙似乎从恐惧中找回了一点龙族的“骄傲”，它挣扎着抬起头，龙瞳中闪铄着残忍的光芒：“哼！能死在我等高贵的龙族爪下，是这些低贱人类的荣幸！”
“他们的生命，如同草芥，能为我族秘宝回归献上微末的祭品，是他们的价值所在！”
绿龙也发出嘶哑的附和声：“没错，弱小即是原罪。”
莱斯闭上了眼睛，心中最后一丝对同族的期冀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