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殿堂内，时间仿佛静止。
苏月白——或者说，这个回环中苏月白的意识体——缓缓站起身。她身上的月白长裙无风自动，散发着清冷的光晕。那双眼睛看向凌云时，有熟悉，有感慨，还有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
“凌大哥……”身后的小月喃喃道，她看着那个与自己容貌相似却又气质迥异的女子，心中涌起莫名的亲切感与……一丝妒忌？
“你不是她。”凌云看着殿堂中央的女子，平静说道，“或者说，不全是。”
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苦涩：“确实。我是苏月白留在‘悔恨记忆回环’中的一道神念烙印，承载了她部分记忆、情感，以及……她最深的遗憾。”
她抬头望向殿堂穹顶。水晶穹顶外，是旋转的潭水，此刻已变得漆黑如墨，隐约可见电光在其中窜动。
“这个回环，是以我的‘悔恨’为核心构建的。”女子轻声说，“三百年前，真正的我曾来过青阳城——不是这个虚假的回环青阳城，而是真实的、存在于上古末期的青阳城。”
她走向殿堂一侧的水晶墙壁。墙壁内封印的光影开始流动，显露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一个与现在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的青阳城。城池更加古朴，修士与凡人混居，街上能看到御剑而过的修真者，也能看到挑担叫卖的凡人小贩。城西确实有座小院，院中住着一对爷孙——老者是位隐居的炼丹师，孙女名叫陈月，容貌与小月有九分相似。
“那时我初入元婴期，奉师门之命游历天下，寻找‘补天令’线索。”女子继续道，“我来到青阳城，因为推算出此地与补天令有因果牵连。我结识了陈月，她是个善良单纯的姑娘，虽无灵根不能修行，却对草木药理有着天生的亲和。”
画面变化：苏月白与陈月一同上山采药，在院中晾晒草药，夜晚坐在老槐树下看星星。两人情同姐妹。
“我在她家住了一年，逐渐发现她家传的那块玉钥残片与补天令有关。同时，我也察觉青阳城暗中有一股势力在活动——他们崇拜混沌，试图打开某个‘裂缝’，引混沌魔气降临此界。”
画面再变：黑夜中，黑袍人在城郊举行诡异仪式；柳府深处有混沌气息泄露；城主府对此不闻不问，甚至暗中提供便利。
“我决定调查清楚。但我犯了一个错误……”女子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低估了敌人的狡猾，也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在我追踪到落月潭下的这处秘境时，敌人设下了陷阱。”
画面变得混乱：苏月白在潭底秘境中与多名黑袍人激战；陈月不知为何也跟了下来；关键时刻，一块补天令残片从秘境深处飞出；陈月为保护苏月白，被混沌魔气击中；苏月白拼死催动补天令残片，将陈月的残魂封印，同时以自身神念构筑了这个“悔恨记忆回环”，将秘境与部分青阳城时空切割出来，形成这个独立于真实历史的“回环时空”。
“陈月死了，虽然我保住了她一丝真灵，但她的记忆、情感、乃至存在痕迹，都被混沌侵蚀污染。”女子看向小月，“你，就是陈月真灵与这个回环规则结合产生的‘记忆投影’。你有她的容貌、部分记忆、甚至情感，但你不是完整的她。”
小月脸色苍白，踉跄后退一步：“我……我不是真实存在的？”
“你在这个回环中是真实的。”凌云开口道，“存在与否，不在于‘根源’，而在于‘此刻’。你有自己的意识，能思考，能感受，那你就是真实的。”
女子看了凌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说得对。这也是我构筑这个回环的目的之一——给陈月一个‘延续’的机会，哪怕只是在记忆里。”
她走到殿堂中央，抬手虚引。那块悬浮的补天令残片缓缓飘到她掌心。
“这块残片，是我当年拼死保住的。真正的补天令在远古时期就已破碎，散落诸天。娲皇留下的三枚信符中，‘补天令’其实并非完整令牌，而是‘补天令核心碎片’——只有集齐至少三块较大的残片，才能发挥补天令的部分威能。”
她将残片递给凌云：“这一块，是‘补天之志’碎片，蕴含补天大道中‘修复’、‘弥补’、‘守护’的意志。你能来到这里，说明另外的碎片应该也有了线索。”
凌云接过残片。残片入手温润，散发着纯净的白光。与他怀中的造化令、后土令引子产生共鸣，三种道韵开始交融。
【检测到残片蕴含‘悔恨记忆回环’核心权限，是否吸收？】
系统提示响起。
“吸收。”凌云心中默念。
残片光芒大盛，无数信息流涌入凌云识海。不仅是补天道韵，还有这个回环的结构信息、苏月白留下的部分记忆、以及……关于其他补天令残片位置的模糊感应！
“我看到了……”凌云闭目片刻，睁开眼，“另外两块较大残片的位置。一块在‘归墟之眼’深处的‘时间坟场’；另一块……在‘玄黄大世界’的‘不周山遗址’。”
女子点头：“与我当年推算的差不多。但归墟之眼太过危险，而玄黄大世界……”她顿了顿，“那是诸天万界中排名前百的大世界，强者如云，不周山遗址更是禁地中的禁地。”
“总是要去的。”凌云将残片收起，“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他看向殿堂入口的方向。虽然隔着水晶墙壁和潭水，但他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逼近落月潭，其中那道混沌气息尤其明显。
“黑袍人来了。”凌云说，“还有柳家，以及……青阳城其他势力。”
女子脸色凝重：“这个回环的‘自我修正机制’已经开始运转。我的存在、补天令残片的存在，都是回环的‘异常’。回环会本能地排斥我们，同时那些被混沌侵蚀的‘节点’——比如黑袍人掌控的柳家——会主动攻击我们，试图将我们这些‘异常’清除，或者……吞噬。”
小月紧张地抓住凌云的衣袖：“那、那我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凌云拍了拍她的手，“你留在这里，保护好……这位。”他看向苏月白的神念烙印。
女子摇头：“我也能战斗。虽然只是神念烙印，但在这个回环里，我能调用部分回环权限。”
“那就一起。”凌云没有坚持。
他走向殿堂入口，女子——我们暂且称她为“白月”以示区分——紧随其后。小月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三人走出水晶殿堂，回到那条记忆回廊。回廊此刻在震动，两侧水晶墙壁内的光影剧烈波动，有的甚至开始碎裂。
“回环在崩溃？”小月惊呼。
“不，是在‘收缩’。”白月解释道，“回环感知到巨大威胁，会收缩核心区域，加强防御，同时排除‘异物’。”
他们快速通过回廊，回到那扇水晶门前。门外，水之阶梯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上方就是潭面。
“上去。”凌云率先跃入漩涡。
漩涡的吸力极大，但对凌云来说毫无影响。他运转元始归一功法，身形如游鱼般逆流而上，几个呼吸就冲出潭面，凌空而立。
白月带着小月紧随其后。
三人悬停在落月潭上空。
此刻的落月潭，景象骇人。
潭水已完全漆黑，如同墨汁，水面翻滚着诡异的气泡。潭边，站着黑压压一群人，足有上百之众，分属不同阵营：
最前方是柳随风和四名受伤的先天供奉，他们身后是数十名柳家护院，个个刀剑出鞘。
柳随风身旁，站着那个黑袍人。黑袍人此刻已掀开头罩，露出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灰白色的眼睛没有焦点，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他身后站着三个同样黑袍的身影，气息阴冷。
在柳家左侧，是一群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约二十余人，为首的是个鹤发童颜的老道，手持拂尘，气息缥缈——这是青阳城三大世家之一的“林家”，世代修道的修真世家。
右侧则是一群衣着华贵的商人打扮者，为首的是个富态中年，手戴七八个宝石戒指，笑眯眯的，眼神却锐利如鹰——这是“苏家”，青阳城首富，据说背后有某个商会支持。
更远处，还有一些零散的江湖人士、小家族代表，都在观望。
“好大的阵仗。”凌云扫视全场，语气平静。
黑袍人——现在可以看清他的面容了，是个看起来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唯独那双灰白眼眸令人不寒而栗——发出沙哑的笑声：
“阁下真是好本事，不仅打伤柳家供奉，还敢闯入‘月潭秘境’。不过……既然出来了，就把秘境中得到的东西交出来吧。或许，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柳随风厉声道：“还有陈丫头！把她也交出来！她是我柳家要的人！”
白月冷哼一声：“柳家？不过是被混沌侵蚀的傀儡罢了。柳擎天呢？怎么不敢亲自来？”
“家主正在闭关冲击筑基期，岂是你能见的？”柳随风傲然道，“至于你……装神弄鬼，以为变成陈丫头的样子就能唬住人？”
他显然没认出白月是苏月白的神念烙印，只当她是小月的某种“变身”。
林家那位老道——林家族长林清玄——上前一步，打了个稽首：“无量天尊。这位道友，老道林清玄有礼了。不知阁下从秘境中得了何物？若是涉及青阳城安危，还请交出来，由我等共同保管。”
苏家族长苏百万则笑眯眯道：“林道长说得对。宝物嘛，见者有份。不如大家坐下来谈谈，何必打打杀杀呢？”
这两人看似客气，实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都是冲着秘境宝物来的。
凌云笑了。
他笑得很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你们想要秘境里的东西？”凌云缓缓开口，“可以。谁有本事，就来拿。”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招。
落月潭的漆黑潭水突然冲天而起，化作一条百丈水龙，盘旋在他身后。水龙通体漆黑，眼中却闪烁着幽蓝光芒——那是凌云将一缕元始道韵融入其中，暂时压制了混沌污染，并赋予了水龙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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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水化龙……这是筑基期才有的手段！”有人惊呼。
“不，不止！寻常筑基修士也做不到如此举重若轻！”
黑袍人灰白的眼睛盯着水龙，嘴角咧开：“有意思……有意思！你不是这个回环的人！你是‘外来者’！”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外来者”意味着什么，在场有些见识的人都清楚——那是从真实时空闯入记忆回环的存在，往往拥有远超回环限制的实力！
“拿下他！”黑袍人厉喝，“外来者的神魂和记忆，对主上是大补！”
他身后的三名黑袍人同时出手！
这三人一出手就是杀招：一人化身为黑雾，扑向凌云；一人双手结印，地面涌出无数黑色触手；最后一人张口喷出惨绿色的毒火！
三面夹击，都是阴毒狠辣的混沌邪术！
“雕虫小技。”凌云甚至没有动。
他身后的水龙一声长吟，龙尾横扫！
黑雾被龙尾拍散，露出里面一个干瘦黑袍人的本体，吐血倒飞；黑色触手被龙爪撕碎；惨绿毒火则被水龙张口吞下，反而转化成幽蓝火焰，反喷回去！
轰！
那名喷火的黑袍人被自己的毒火反噬，瞬间烧成火人，惨叫着坠入潭中。
一个照面，三去其二！
剩下那个干瘦黑袍人惊恐后退，却被水龙追上，一爪拍成肉泥！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如此恐怖！那可是三个堪比筑基期的混沌修士啊！就这么……没了？
黑袍人脸色阴沉：“好……好！看来不动真格是不行了！”
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只见他胸口皮肤上，刻着一个诡异的黑色符文，符文中心镶嵌着一颗跳动着的、散发着浓郁混沌气息的黑色晶体。
“以我之躯，奉祭主上！”黑袍人双手结印，按在黑色晶体上，“请主上……降临投影！”
黑色晶体炸裂！
浓郁到极致的混沌魔气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高达十丈的虚影。那虚影有着类人的轮廓，却生着三头六臂，每个头颅都面目狰狞，六只手臂各持不同的扭曲兵器。
虚影一出现，整个落月潭区域的天空都暗了下来。草木枯萎，岩石风化，连空间都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缝！
“混沌魔主投影！”白月脸色大变，“虽然是极其微弱的投影，但在这个回环里……几乎无敌！”
林清玄和苏百万等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他们只是来捡便宜的，哪想到会碰上这种怪物！
柳随风则跪倒在地，狂热地呼喊：“恭迎主上降临！”
混沌魔主投影的三颗头颅同时转向凌云，六只眼睛射出惨绿光芒。它没有言语，只是抬起一只手臂，手中那柄扭曲的长矛朝着凌云掷来！
长矛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漆黑的轨迹，矛尖上凝聚着足以腐蚀万物的混沌魔气！
这是足以灭杀金丹期修士的一击！
凌云看着那柄长矛，眼中却闪过一丝……失望？
“只是这种程度吗？”
他甚至连剑都没拔。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着那柄长矛，轻轻一点。
指尖与矛尖碰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然后——
咔嚓。
长矛从矛尖开始，寸寸碎裂！
不是被击碎，不是被震碎，而是……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冲刷，自然风化、腐朽、崩解！
碎屑如灰尘般飘散。
混沌魔主投影的三颗头颅同时发出无声的咆哮——那是直击灵魂的冲击，在场所有修为低于筑基期的人，都感觉神魂剧痛，七窍流血！
但凌云只是皱了皱眉。
“聒噪。”
他并指如剑，对着投影虚划一记。
没有剑气，没有光芒。
但混沌魔主投影的胸膛，却凭空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裂痕中，纯净的白色光芒迸射而出——那是补天道韵，被凌云以元始归一功法模拟、放大、注入！
“不——！”黑袍人发出凄厉惨叫。
他胸口的黑色符文开始燃烧，反噬自身。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碳化，最终化为一捧飞灰。
而混沌魔主投影，在那道补天道韵的冲击下，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蒸发。三个头颅发出不甘的咆哮，却无法阻止自身的消散。
三息之后，投影彻底消失。
天空恢复了清明。
落月潭的潭水也渐渐褪去黑色，恢复清澈——混沌污染被净化了。
全场，鸦雀无声。
柳随风跪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浑身颤抖。
林清玄和苏百万等人，则用看神魔般的眼神看着凌云。
轻描淡写，一指破长矛，一划灭投影。
这……这是什么修为？元婴？化神？还是……更高？
凌云缓缓落地，看向柳随风：“我说过，日落之后会去柳府拜访。现在，带路。”
他又看向林清玄和苏百万：“你们也一起来。有些事，需要说清楚。”
没人敢说不。
片刻后，一群人浩浩荡荡，朝着青阳城方向而去。
只是来时的趾高气扬，变成了此刻的噤若寒蝉。
白月和小月跟在凌云身后。小月看着凌云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拜和……一丝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知道了自己只是记忆投影，那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白月似乎看出她的心思，轻声道：“别想太多。存在本身就是意义。而且……”她看向凌云，“有他在，或许……你能走出这个回环，获得真正的‘新生’。”
小月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或许吧。”白月没有给出肯定答案，但她心中有种预感——这个叫凌云的男人，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迹。
一行人回到青阳城时，已是深夜。
但整个青阳城灯火通明。
柳府门前，柳擎天亲自率领全族上下，跪地迎接。
他已经从逃回的护卫口中得知了落月潭发生的一切。此刻再看凌云，哪还敢有半点不敬？
“柳某管教无方，冒犯上仙，罪该万死！”柳擎天磕头如捣蒜，“还请上仙饶我柳家满门性命！”
凌云看了他一眼：“进去说。”
柳府大厅。
凌云坐在主位，白月和小月站在他身后。下方，柳家、林家、苏家三大家族的主要人物全都到齐，个个战战兢兢。
“青阳城的混沌侵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凌云开门见山。
柳擎天不敢隐瞒：“回上仙，大约……八十年前。那时我还是个孩童，记得有一天天降黑雨，雨后城中就陆续有人行为异常。后来那些人组成了‘黑莲教’，暗中发展信徒。我柳家……是被胁迫的！他们在我父亲体内种下混沌魔种，控制了我柳家三代！”
“黑莲教……”凌云看向白月。
白月点头：“就是当年我遇到的那个混沌教派。他们崇拜混沌魔主，试图打开‘归墟裂缝’。”
“他们现在的据点在哪里？”凌云问。
“这……小人不知。”柳擎天摇头，“黑莲教行事隐秘，每次联系都是单方面的。不过……小人知道他们每隔三个月，会在‘黑风山’举行祭祀。算算时间，三天后就是下一次祭祀日。”
黑风山，青阳城百里外的一处险地，终年黑风呼啸，常人难近。
“好，三天后，我去黑风山。”凌云淡淡道，“至于你们三家……”
他目光扫过众人。
“柳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所有参与黑莲教活动者，自废修为，去矿山服苦役三十年。柳擎天，你虽被迫，但助纣为虐，罚你闭门思过十年，期间柳家由柳……柳随风暂代家主。”
柳随风闻言，大喜过望，连忙磕头：“谢上仙！谢上仙！”
“林家、苏家，”凌云继续道，“你们虽未直接参与，但知情不报，纵容黑莲教发展，各罚灵石十万，灵药百株，用于救济城中受混沌侵蚀的百姓。”
林清玄和苏百万松了口气，连声道：“谨遵上仙法旨！”
处置完三家，凌云看向小月：“至于你……想离开这个回环吗？”
小月用力点头：“想！”
“那就跟着我。”凌云说，“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先找到其他失散的同伴。”
他感应了一下。在这个回环里，玄渊长老、广寒神君、金猊妖王等人的气息完全感知不到，说明他们可能分散到了不同的“记忆层”。而苏月白的本体意识……
他看向白月。
白月明白他的意思，轻声道：“我的本体应该也在回环中，只是被困在某个‘记忆碎片’里。我能感应到大致方向……在城东的‘旧书院’。”
“旧书院？”凌云记得，那是青阳城一处废弃的书院，据说百年前一场大火烧死了不少人，之后就荒废了，成了鬼屋般的存在。
“好，明天去旧书院。”
夜深了。
众人散去。
凌云站在柳府最高的阁楼上，望着这座记忆中的青阳城。
月光如水，洒在青瓦白墙上。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有犬吠。一切都那么宁静，仿佛白天的厮杀从未发生。
但凌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黑莲教、混沌魔主、补天令残片、记忆回环……还有失散的同伴。
一切，才刚刚开始。
“系统，分析这个回环的稳定性能维持多久。”他在心中问。
【分析中……】
【预计完全崩溃时间：37天（现实时间）】
【崩溃征兆：时空裂隙增加、记忆碎片紊乱、回环自我修正机制过载】
【建议：在15天内找到所有关键记忆碎片并离开，否则可能被卷入时空乱流】
15天。
时间不算宽裕，但足够了。
凌云望向城东旧书院的方向。
那里，有苏月白的本体意识，也有这个回环更多的秘密。
明天，就去揭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