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铁匠铺大多集中在城南的“打铁巷”。
巷子不长,约莫百来步,两侧却挤着七八家铺子。此刻正是午后,巷子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此起彼伏,炉火的红光从各家铺门透出,将石板路映得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煤炭燃烧的焦味、铁水淬火的蒸汽味,以及汗水与金属混合的特殊气息。
凌云走在巷中,目光扫过各家铺面。
这些铁匠铺规模都不大,大多是一家老小经营。铺外挂着招牌,写着“张记”“王记”“李家老铺”之类。铺内,赤膊的汉子正挥动铁锤,在砧板上捶打烧红的铁块,火星四溅;妇人在一旁拉风箱,添煤炭;孩童则帮着递工具、收拾杂物。
这是凡俗世界最真实的一幕——凭手艺吃饭,靠力气活命。
凌云走到巷子最深处,停在最后一家铺子前。这家铺子没有招牌,门面也最破旧,炉火却烧得最旺。铺内只有一个老者,头发花白,背部微驼,但手臂肌肉虬结,正专注地敲打一柄锄头。
老者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他的脸上布满皱纹和煤灰,眼神却异常清明。
“客官要打什么?”声音沙哑,却很沉稳。
“打一把剑。”凌云走进铺子。
铺内很简陋,墙上挂着几件成品农具,角落堆着煤炭和铁料。炉火旁的工具倒是摆放整齐,铁锤、钳子、锉刀、磨石……都保养得很好。
老者放下手中的活,擦了擦汗:“剑?客官要什么样式的?长剑、短剑、软剑?开锋还是不开锋?”
凌云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堆放铁料的角落,伸手翻了翻。大多是普通的生铁和熟铁,有几块质量稍好的精铁,但也只是凡铁中的上品。
“没有更好的材料?”凌云问。
老者摇摇头:“客官说笑了。青阳城这种地方,哪来的神铁玄钢?这些已经是小老儿能弄到的最好材料了。”
凌云并不意外。他伸手从怀中(实际上是储物空间)取出一小块暗银色的金属——这是在“生命古星”遗迹边缘随手捡到的灵械族金属残片,只有巴掌大小,在这个世界却已是难得一见的奇珍。
金属块一出,铺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炉火的光芒照在上面,竟反射出幽幽的冷光。
老者眼睛猛地睁大:“这是……天外玄铁?!”他几乎是扑过来,颤抖着伸手想要触摸,却又不敢,“客官……这、这等神物,小老儿的手艺怕是……”
“无妨。”凌云将金属块放在砧板上,“你只管按我说的做。工钱不会少你的。”
老者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盯着那块金属,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那是真正的匠人见到绝世材料时才会有的神情。
“客官请吩咐!”
“剑长三尺三寸,宽一寸二分,剑脊要厚,剑锋要薄。”凌云缓缓说道,“剑格用寻常精铁即可,但要镂空云纹。剑柄缠黑鲨皮,剑首镶一枚青玉——这个我有。”
他在砧板旁蹲下,用手指在地上画出剑的详细结构图。每一处弧度,每一道血槽,甚至重心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老者看着那图,越看越心惊。这设计看似简单,实则暗含某种玄妙的韵律,仿佛不是兵器,而是一件艺术品,一件……法器?
“客官……您这剑,是要用来……”
“杀人。”凌云平静地说。
老者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小老儿今日就拼上这身手艺,为客官打出这把剑!”
他转身往炉中猛添煤炭,拉起风箱。炉火顿时窜起老高,温度急剧上升。那块暗银色金属被钳子夹起,送入炉中。
寻常火焰根本无法熔化这种灵械金属,但凌云暗中弹指,一缕微不可察的元始道火混入炉中。那金属表面渐渐泛起红光,开始软化。
老者全神贯注,钳子不停翻转金属,让其均匀受热。约莫一盏茶时间,金属已烧至白热,他迅速将其夹出,放在砧板上,抡起最大的铁锤——
铛!
第一锤落下,火星如烟花般炸开。
铛!铛!铛!
锤声开始还杂乱,渐渐变得有节奏起来。老者浑身肌肉贲张,汗水如雨般滴落,在烧红的金属上瞬间蒸发成白汽。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的锤和铁。
凌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这种凡俗铁匠的打铁过程,在他眼中却别有一番意境。每一锤的力度、角度、落点,都蕴含着老者数十年积累的经验。那不是在打铁,而是在与金属对话,在塑造生命。
【记录:凡俗锻造技艺‘千锤百炼法’,已收录至‘诸天技艺库’】
【分析:此技法虽简陋,但蕴含‘力’与‘形’的基本法则,对低阶炼器有参考价值】
系统适时提示。
凌云微微点头。大道至简,有时候最简单的技艺,反而最接近本质。
时间在锤声中流逝。
剑胚渐渐成形。老者换了小锤,开始精细修整剑身弧度、开出血槽、打磨剑锋。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也越来越稳。汗水湿透了全身,他却恍若未觉。
终于,在日落前一个时辰,剑胚完成。
那是一柄线条流畅、寒光凛冽的长剑。剑身呈暗银色,隐约有细密的纹路自然浮现——那是灵械金属内部的结构纹理,在捶打中被激发出来,形成了天然的“道纹”。
老者将剑胚浸入淬火池。
嗤——
白汽蒸腾,池水翻滚。
待剑取出时,剑身上那暗银色的光泽更加内敛,却隐隐有流光游走。老者用磨石开始开锋,砂轮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
最后一抹余晖照进铁匠铺时,剑,成了。
老者双手捧剑,递给凌云。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累,而是激动。
“小老儿打铁四十八年……从未打过这样的剑。”他的声音沙哑,“这剑……有灵。”
凌云接过剑。
剑入手微沉,约莫九斤七两,重心在剑格前三寸,正是最适合劈刺斩削的位置。随手一挥,破空声锐利如哨,剑锋处竟有细小的空气漩涡产生。
“好剑。”凌云赞道。
不是这剑本身有多好——以他的眼光,这连最低阶的法器都算不上。但以凡俗材料、凡俗手法,能打出这种品质,已是奇迹。
他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青玉,镶嵌在剑首。又拿出一卷黑鲨皮,缠上剑柄。最后,并指如剑,在剑脊上轻轻一抹。
嗡——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长鸣。那声音仿佛能穿透灵魂,在铁匠铺中回荡不息。
老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剑磕了三个头:“神剑出世……神剑出世啊!”
凌云扶起他,取出十两黄金放在砧板上:“工钱。”
“这、这太多了……”老者连连摆手,“能打此剑,是小老儿的福分,岂敢再收……”
“拿着。”凌云不容置疑,“你的手艺,值这个价。”
他将剑归入随手买的普通剑鞘,转身走出铁匠铺。
身后,老者捧着黄金,望着凌云的背影,喃喃道:“青阳城……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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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天边云霞如血。
凌云回到城西小院时,小月已经等在门口。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背上背着个小包袱,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看到凌云,她眼睛一亮,随即又注意到他腰间的新剑:“这是……”
“刚打的。”凌云拍了拍剑鞘,“走吧,去落月潭。”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青阳城西门。
城外的景象与记忆中大同小异。官道两旁是农田,此刻稻穗初黄,晚风吹过,荡起层层金浪。远处青山如黛,山脚下散落着几处村落,炊烟袅袅升起。
小月走在前面带路,走的是一条偏僻小径。这条路沿山脚蜿蜒,两旁是茂密的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偶尔能看到野兔窜过,惊起几只飞鸟。
“这条近路是我爷爷发现的。”小月轻声说,“平常很少有人走。”
凌云点头,目光却扫过四周。他的神念早已展开,笼罩方圆三里。这条路上,除了他们,还有三拨人——两拨是普通樵夫和采药人,正在归家;最后一拨……有六人,隐藏在竹林深处,气息收敛得很好,但瞒不过他。
“小月姑娘,”凌云忽然开口,“除了你爷爷,还有谁知道这条近路?”
小月一愣:“应该……没有了吧?爷爷说这是他的秘密。”
“那后面那六个人,是怎么知道的?”凌云停下脚步。
小月脸色骤变,回头望去。竹林寂静,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
就在这时,六道身影从竹林中窜出,瞬间将两人包围。
这些人全都黑衣蒙面,手持刀剑,眼神冰冷。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左眼戴着眼罩,右眼如鹰隼般盯着凌云。
“小子,挺警觉啊。”独眼汉子声音嘶哑,“把陈丫头身上的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小月吓得后退一步,躲到凌云身后。
凌云扫了一眼六人。都是后天境界,独眼汉子是后天巅峰,距离先天只差一线。在这个世界,算得上好手了。
“柳家派来的?”凌云问。
独眼汉子眼神微变:“你知道得太多。上!”
六人同时出手!
刀光剑影交织成网,封死了所有退路。这些人显然配合默契,出手就是杀招,直奔要害。
小月尖叫一声,闭眼不敢看。
但预期的惨叫声并未响起。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永生难忘的一幕——
凌云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那一步踏出,仿佛整个天地都随之一震。六人凌厉的攻势,在这一步之下,竟全部瓦解!
不是被挡下,也不是被破解,而是……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所有力道都被反弹回去。
六人齐齐闷哼,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根竹子才落地。兵器脱手,口吐鲜血,爬都爬不起来。
独眼汉子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骇然:“先、先天……不,不是先天……你是……”
“回去告诉柳擎天,”凌云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日落之后,我会去柳府拜访。让他准备好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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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再看这些人,转身对小月道:“继续走。”
小月呆呆地点头,跟上凌云的脚步。走出一段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六人还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凌……凌大哥,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声音发颤。
“一个过客。”凌云说,“一个来找东西的过客。”
小月咬了咬嘴唇,没有再问。
两人沿着小径继续前行,穿过竹林,翻过一座矮山,前方出现一片山谷。
山谷中央,是一潭碧水。潭水呈弯月形,约莫百丈方圆,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天边最后的霞光。潭边怪石嶙峋,古树盘根,几株野花在晚风中摇曳。
这就是落月潭。
此刻夕阳正好沉到西山之巅,余晖洒在潭面上,将整潭水染成金红色,美得惊心动魄。
“日落时分……”小月喃喃道。
凌云走到潭边,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
水很凉,寒意刺骨。更奇特的是,潭水中蕴含着微弱的时空波动——与这处回环的整体波动同源,但更加集中、更加明显。
他取出那块补天玉钥残片。
玉片刚取出,就自动悬浮起来,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光芒照在水面上,竟让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隐约可见水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爷爷说……日落时,潭底会出现一条路。”小月走到凌云身边,看着那涟漪,“但要有陈家人的血,才能打开门。”
她说着,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滴入涟漪中心。
血滴入水,瞬间扩散开来,竟将一片潭水染成淡红色。那红色迅速下沉,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着,直坠潭底。
潭水开始旋转。
不是表面的旋涡,而是整个水体的旋转。以涟漪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水下漩涡。漩涡越转越快,潭水却诡异地没有溢出,仿佛被无形的屏障约束着。
漩涡中心,渐渐显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那阶梯完全由水构成,却凝实如水晶,一级一级,通向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是这里……”小月脸色发白,“爷爷说,下去之后,可能会看到……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你留在这里。”凌云站起身,“我一个人下去。”
“不!”小月抓住他的衣袖,“我要去!这是陈家的使命,我……”
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破空声。
数道身影从山谷入口飞掠而来,速度快得惊人。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脚踏飞剑,御空而行——正是柳家大少爷柳随风!他身后跟着四个老者,个个气息深沉,竟全是先天高手!
“御剑飞行……炼气期!”小月惊呼。
柳随风落在潭边,飞剑自动归鞘。他目光扫过凌云和小月,最后定格在那水下阶梯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果然在这里……‘月潭秘境’。”柳随风冷笑道,“陈老头守了一辈子的秘密,终究还是被我柳家找到了。”
他看向凌云:“你就是那个打了赵老三,又伤了我柳家暗卫的小子?胆子不小。”
凌云平静地看着他:“柳家消息倒是灵通。”
“青阳城没有柳家不知道的事。”柳随风傲然道,“小子,看你身手不错,若是现在跪地求饶,献上进入秘境的方法,本少爷可以考虑饶你一命,甚至收你为仆。”
“收我为仆?”凌云笑了,“你配吗?”
柳随风脸色一沉:“不识抬举!给我拿下!”
身后四名先天老者同时出手!
这四人显然是柳家供奉的真正高手,一出手就显露出深厚的功力。一人掌风如雷,一人指劲如箭,一人拳势如山,一人腿影如鞭——四人配合,封死了凌云所有闪避空间。
小月尖叫:“小心!”
凌云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看那四人。
他只是拔出了剑。
那把刚打好的、凡铁所铸的剑。
剑出鞘的刹那,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龙吟!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磅礴的气势。凌云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刺了一剑。
一剑,刺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一点,恰好是四人攻势的“交点”,是四人真气流转的“节点”,是这合击阵法唯一的“破绽”。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四名先天老者如遭雷击,齐齐吐血倒飞,落地后竟一时爬不起来。他们的真气被那一剑彻底打散,经脉受损,短时间内再无战力。
柳随风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得清楚,凌云那一剑没有任何技巧,就是最简单、最基础的“直刺”。但那一剑的速度、角度、时机,都妙到毫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又仿佛浑然天成。
这怎么可能?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剑道修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柳随风声音发颤,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说了,日落之后,我会去柳府拜访。”凌云收剑归鞘,“现在,滚。”
柳随风脸色青白交替。他堂堂柳家大少爷,玄剑门内门弟子,何时受过这种羞辱?但眼前这年轻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四名先天供奉一招落败,自己虽然炼气三层,恐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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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柳随风连说三个“好”字,“今日之辱,柳家记下了!阁下有胆,就来柳府!”
他扶起四名老者,狼狈离去。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那水下阶梯,眼中满是不甘。
潭边恢复了安静。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山头,天边只剩最后一抹余晖。潭水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那水之阶梯也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消散。
“凌大哥……你……”小月看着凌云,眼中满是震撼和……崇拜?
“该下去了。”凌云收起玉钥残片,看向水下阶梯,“你确定要跟来?”
小月用力点头:“确定!”
“那跟紧我。”
凌云迈步,踏上水之阶梯。
阶梯看似脆弱,踩上去却异常坚实,仿佛踩在玉石上。阶梯一直向下延伸,深入黑暗的潭底。周围是旋转的潭水,形成一道水墙,透过水墙能看到外面模糊的光影。
小月紧随其后,紧紧抓着凌云的衣角。
两人向下走了约莫百级阶梯,前方出现一扇门。
那是一扇完全由水晶构成的门,门上刻满复杂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芒。门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与补天玉钥残片完全吻合。
凌云取出玉钥,放入凹槽。
嗡——
水晶门光芒大放,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也是水晶构成,内部封印着无数光影——有山川河流,有城池宫殿,有人物故事,全都栩栩如生,仿佛将某个时代的片段永恒定格。
“这是……”小月睁大眼睛。
“记忆回廊。”凌云轻声道,“这里封印的,是青阳城……或者说,是这个回环所依据的‘真实历史’的片段。”
他看向甬道深处。
那里,隐约有白光传来。
白光中,他感应到了……补天令的气息!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走。”
两人步入甬道。
随着他们前行,两侧水晶墙内的光影开始流动、变化,仿佛在诉说着某个古老的故事。小月看得入神,凌云却眉头微皱。
因为他看到,在某些光影片段中,出现了熟悉的面孔——
玄渊长老、广寒神君、苏月白……甚至,还有他自己!
这个回环,到底是以谁的记忆为蓝本构建的?
而补天令,又为何会与青阳城、与这些记忆产生关联?
谜团,才刚刚揭开一角。
前方,甬道尽头,又是一扇门。
这扇门是纯白色的,门上没有任何纹路,只有一个掌印。
小月看着那掌印,忽然有种莫名的冲动。她走上前,将自己的手掌按了上去。
掌印与她手掌完全吻合。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水晶殿堂。
殿堂中央,悬浮着一块残缺的白色玉牌。玉牌散发着纯净、神圣、仿佛能补天填海的气息——
补天令!
但,不是完整的补天令,而是……一块残片!
而在补天令残片下方,盘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穿月白长裙、闭目凝神的女子。
她的容貌,与小月有七分相似,却更加成熟、更加清冷、更加……熟悉。
苏月白!
或者说,是苏月白在这个回环中的“本体”!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你来了。”她轻声说,“我等了你……很久。”
话音落下,整个水晶殿堂开始震动。
外界,落月潭上空,乌云汇聚,电闪雷鸣。
柳府深处,黑袍人抬起头,灰白色的眼睛望向落月潭方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终于……找到了。”
“葬纪之炉的‘稳定锚点’之一……”
“补天令残片,还有……那个女人的‘悔恨记忆’……”
“都是……美味的养料啊……”
他身形一晃,化作黑烟,朝着落月潭方向飞去。
同一时间,青阳城各处,数道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这个看似平凡的回环,暗流汹涌的时刻,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