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看书屋小税枉 首发
客厅里还亮着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温暖。林秀雅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书,头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在等他,但撑不住睡着了。
陈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把书抽走,林秀雅就醒了。
“回来了?”她揉揉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吃饭了吗?我给你热着汤。”
“吃了,在协会吃的。”陈磊在她身边坐下,“不是让你先睡吗?”
“孩子们都睡了,我一个人也睡不着。”林秀雅靠在他肩上,“磊子,情况真的很严重吗?”
陈磊沉默了几秒,决定还是说实话:“比想象的严重。掘灵派这次是有备而来,目标是抽干整座城市的灵脉。如果让他们得逞,整个城市都会变成死地。”
林秀雅的身体僵了一下:“那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明天就出发去找‘灵脉之心’,有了它才能布置守护阵法。”陈磊搂紧她,“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确认一下家里的防护。”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的东南角。那里挂着一张不起眼的黄色符纸——护家符,是陈磊搬进这房子时就贴上的。这张符能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家的防护结界,阻挡邪气和恶意入侵,同时汇聚周围的灵气,让家人住得舒适健康。
陈磊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符纸上。符纸微微发亮,但光芒很黯淡,不像平时那样温润饱满。他注入一缕灵力探查,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林秀雅走过来。
“护家符的效力减弱了至少三成。”陈磊收回手,“这不是符咒本身的问题,是外界灵气浓度下降,符咒吸收不到足够的能量来维持结界。”
他走到阳台,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陈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确实,家里的灵气浓度比上周低了不止一点。普通人可能感觉不到,但对他这种修炼多年的人来说,就像鱼感觉到水变少了一样明显。
“孩子们呢?有没有受影响?”林秀雅紧张地问。
“明天早上看看。”
第二天一早,陈磊还没起床,就听到外面传来念安的惊呼:“怎么回事?!”
他披上衣服出去,看到念安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一张符纸,正是他平时练功用的“聚气符”。符纸上的符文黯淡无光,像是用普通墨水画的,完全没有了平时的灵性。
“爸,你看!”念安把符纸递过来,“我今天早上想练功,画了张聚气符,可怎么都激活不了。注入灵力也没反应,像是像是符纸死了一样。”
陈磊接过符纸,指尖轻轻拂过符文。确实,符纸本身没问题,朱砂也是上等货,但就是聚不起灵气——因为外界灵气太稀薄了,符咒就像水泵,水都没了,泵再好也抽不出水来。
“不是你的问题。”他把符纸还给儿子,“是外面灵气变稀薄了。这几天先别练功,好好休息。”
“可是”念安还想说什么,双胞胎的房间又传来吵闹声。
“我的不飞了!哥哥你看!”
“我的也不飞了!”
陈磊走过去,看到念福念贵站在床边,手里各拿着一张小纸片。那是陈磊之前教他们画的“迷你飞天符”——很简单的小把戏,能让纸片在空中飘几分钟,孩子们很喜欢。
平时这符很好用,虽然飞不高,但至少能飘起来。可现在,两张纸片都软趴趴地躺在他们手心,一动不动。
“爸爸,是不是我们画得不好?”念福抬头,眼睛红红的。
“不是。”陈磊蹲下身,一手搂一个,“是外面的‘风’变小了,所以纸片飞不起来。等过几天‘风’大了,就能飞了。”
他尽量用孩子们能懂的话解释。但心里清楚,这不是“风”的问题,是灵脉受损,灵气流失,连这么简单的符咒都失效了。
“那‘风’什么时候变大呀?”念贵问。
“很快。”陈磊摸摸他们的头,“爸爸和叔叔阿姨们正想办法呢。”
早餐时,气氛有些沉闷。连平时叽叽喳喳的双胞胎都不怎么说话了,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念雅坐在儿童餐椅里,也不像平时那样手舞足蹈,只是安静地玩着勺子。
“秀雅,你这几天多注意孩子们。”陈磊压低声音,“如果念雅精神越来越差,或者发烧咳嗽,立刻带她去医院。灵脉受损,最先受影响的就是体弱的孩子和老人。”
林秀雅点头,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担忧:“磊子,你们一定要小心。那些坏人”
“我知道。”陈磊握住她的手。
饭后,陈磊去协会前,先在家里转了一圈。他用慧眼符把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灵气浓度确实在下降,尤其是孩子们的房间。虽然暂时还不会危及健康,但长期下去,体质肯定会变差。
更让他担心的是,他发现家里的灵脉节点也有被窥探的痕迹。
不是被破坏,是有人用某种术法“扫描”过。那种痕迹很微弱,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过结界表面,留下了几乎看不见的小孔。普通人绝对察觉不到,但陈磊对自家结界的每一寸都了如指掌,这点细微的变化逃不过他的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掘灵派的人连居民区都不放过吗?”他站在阳台,看着楼下的小区。
小区里一切如常。晨练的老人在打太极,送孩子的家长在挥手告别,保洁员在打扫落叶。没有人知道,就在昨晚,可能有某个不速之客在暗中窥探过这里。
陈磊给墨尘打了个电话:“墨尘,你家里检查过了吗?”
“查了。”墨尘的声音很沉,“我家的防护结界也有被探查的痕迹。手法很专业,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根本发现不了。”
“看来掘灵派比我们想象的更猖狂。”陈磊说,“他们不仅在破坏灵脉节点,还在摸底——摸清楚哪些地方有防护,哪些地方是弱点。等他们准备好了,可能就会”
他没说下去,但墨尘懂。
等他们准备好了,可能就会对玄门弟子的家下手。不是直接攻击人,是破坏周围的灵脉,让防护结界失效,让家人健康受损——这是最阴毒的心理战。
“苏晴家呢?”陈磊问。
“也查了,一样。我们三个人的家都被探查过。”墨尘顿了顿,“陈磊,我觉得掘灵派这次的目标可能不只是灵脉。他们是在向我们宣战。”
“我知道。”陈磊看着远处协会大楼的轮廓,“所以我们必须赢。为了家人,为了所有人。”
挂了电话,陈磊开车去协会。路上,他特意绕了一段路,经过几个公益灵力站的站点。
城南社区中心门口已经排起了队——都是来接受灵力理疗的老人。陈磊停下车,远远看了一眼。负责站点的弟子正耐心地给一位老大爷做检查,但陈磊能看出来,弟子的动作比平时慢了,额头上还有汗——不是累的,是维持术法更费力了。
因为外界灵气稀薄,弟子们需要用自身更多的灵力来维持理疗效果。短期还能撑,长期下去,连施术者自己都会透支。
陈磊没有下车,只是默默看了一会儿,然后离开。
到协会时,墨尘和苏晴已经在等他了。
“明队的准备工作做好了。”苏晴递过来一份清单,“十个人,三辆车,明天一早出发,大张旗鼓。路线也规划好了,绕远路,尽量走人多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要去灵溪谷。”
“暗队呢?”陈磊问。
“我和孙长老,加上念安。”陈磊说。
“念安?!”墨尘和苏晴同时惊呼。
“对。”陈磊点头,“这孩子最近修为进步很快,而且他有个特殊的天赋,能微弱地感知到灵脉的气息。这次去找灵脉之心,可能需要这个能力。”
“可是太危险了!”苏晴反对,“念安才十一岁!而且如果掘灵派的人真的在半路埋伏”
“正因为危险,才要带上他。”陈磊语气平静,“苏晴,你记得我上次去灵溪谷找百年灵草吗?守谷人愿意把灵草给我,不是因为我能打,是因为它感应到了我的‘心’。灵脉之心比百年灵草更珍贵,守护它的‘护脉兽’肯定更难沟通。念安这孩子心特别纯净,说不定能和护脉兽产生共鸣。”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不可能永远把他护在翅膀底下。这次是危机,也是机会——让他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责任,什么是真正的守护。”
墨尘和苏晴对视一眼,都没再反对。他们了解陈磊,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
“那协会这边呢?”墨尘问。
“李长老他们坐镇。”陈磊说,“我们离开期间,协会会进入一级戒备。所有灵脉节点加派守卫,公益灵力站调整服务时间,尽量减少弟子们的消耗。另外”
他拿出那本掘灵派的工作笔记:“这上面有他们预估的‘灵气储量’和‘开采周期’。我昨晚研究了一下,发现一个规律——他们破坏节点的顺序,是从灵气浓度低的开始,慢慢往高的推进。这样不容易被发现,因为低浓度区域本来就灵气稀薄,减少了也不明显。”
苏晴接过笔记,快速翻看:“还真是西山林区、南山公园、北郊工业园,这些都是灵气浓度相对较低的区域。所以他们先对这些地方下手,等我们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和技术,准备对高浓度区域动手了。”
“下一个目标可能是哪里?”墨尘问。
陈磊走到城市地图前,手指划过几个地方:“城中心的古城区,老宅子多,地下有古灵脉;东郊的植物园,草木繁茂,灵气充足;还有咱们协会所在的这块区域。”
他敲了敲地图上协会的位置:“这里是整座城市灵脉的枢纽之一。如果掘灵派真的敢对这里下手,那就意味着总攻开始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很好,但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所以我们必须快。”陈磊收回手,“在掘灵派对高浓度区域动手之前,找到灵脉之心,布下守护阵。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下午,陈磊去见了孙长老。老爷子正在收拾行装,一个老式的帆布背包,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孙老,您这是”陈磊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
“进山要用的。”孙长老头也不抬,“干粮、水壶、急救包、驱虫药还有这个。”他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黄铜外壳,表面已经磨得发亮,“五十年前跟我师父去灵溪谷时用的,指路准得很。”
陈磊接过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西北方向——正是灵溪谷的方向。这罗盘不是普通指南针,是特制的“寻灵盘”,能感应到灵气浓度的变化,指引灵脉所在。
“孙老,这次进山”陈磊犹豫了一下,“可能会有危险。您其实可以留在协会”
“小磊。”孙长老抬起头,眼神很平静,“我今年七十八了,修炼了一辈子,没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至少,我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掘灵派要毁掉这座城市的灵脉,要毁掉千千万万人的生活,这种事,我不能看着不管。”
他把罗盘收好,拉上背包拉链:“而且五十年前,我师父死在围剿掘灵派的战场上。临走前他跟我说:‘小孙,玄门的未来,就靠你们了。’这句话我记了五十年。现在,该我兑现承诺了。”
陈磊鼻子一酸,用力点头:“我明白了。那明天晚上出发,走小路。您准备一下,我去接您。”
“好。”
离开孙长老的房间,陈磊在走廊里遇到了念安。男孩背着书包,刚从少年班回来。
“爸,我听苏晴阿姨说,你要带我去灵溪谷?”念安眼睛亮晶晶的,有期待,也有紧张。
“嗯。”陈磊揽着儿子的肩往家走,“怕吗?”
“有点。”念安诚实地说,“但我更怕如果什么都不做,看着那些坏人毁掉一切。爸,你上次去灵溪谷,不是一个人去的吗?为什么这次要带我?”
陈磊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儿子:“因为这次我们要找的东西,可能需要的不是力量,是心。念安,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感受到灵气是什么时候?”
念安想了想:“是是去年夏天,在郊外的小河边。你让我坐在树下听水声,听着听着,突然就看到空气里那些发光的点了。”
“对。”陈磊点头,“那时候我没教你任何技巧,只是让你静下心来。结果你做到了,而且做得比很多成年弟子还好。因为你的心静,你的念纯。”
他顿了顿:“灵脉之心是大地灵气的结晶,守护它的‘护脉兽’能感应到人的心意。如果只是凭力量去抢,我们抢不过。但如果能沟通,能获得它的认可那就有希望。而你,可能有这个天赋。”
念安的眼睛更亮了:“真的?我能帮忙?”
“能。”陈磊摸摸他的头,“但你要记住,进了山,一切听指挥,不能乱跑,不能逞强。安全第一,明白吗?”
“明白!”念安用力点头。
回家的路上,夕阳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上车流如织,人们行色匆匆,都在奔向各自的家。
陈磊看着这一切,心里默默发誓:无论如何,他都要守护好这座城市,守护好这些平凡的、温暖的日常生活。
而明天,就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