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事件过去一周后,协会的气氛还是有些微妙。
弟子们私下里议论纷纷。有人觉得处理太重,毕竟王明是为了给母亲治病;有人觉得就该这么办,规矩就是规矩;更多人则在观望——陈磊说的那些改进措施,到底能不能落到实处?
周五的例会上,陈磊没有直接讨论王明的事,而是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方案。
“各位,这是‘公益灵力站’的详细方案。”他把文件分发给在座的长老和负责人,“目的是把‘弱灵力共享’技术规范化、公开化,由协会统一运营管理,免费为需要的人提供服务。”
会议室里响起翻页的声音。方案做得很详细,从选址到人员配置,从服务流程到安全保障,甚至还有预算表和社会效益评估。
“第一期计划开三个点。”陈磊走到投影前,调出地图,“城西帮扶站旁边设一个,主要服务老人和慢性病患者;城南社区中心设一个,服务普通居民;城北儿童医院旁边设一个,专门针对儿童。”
负责财务的长老推了推眼镜:“陈磊,这预算可不低啊。场地租金、设备采购、人员工资协会现在的资金压力已经很大了。”
“资金问题我想过。”陈磊早有准备,“场地方面,城西帮扶站可以腾出两个房间,不用租金;城南社区中心那边,我已经跟街道办谈好了,他们免费提供场地,条件是优先服务辖区居民;城北儿童医院那里,院方愿意合作,他们出场地,我们出技术。”
会议室里一阵议论。
“人员呢?”人事长老问,“这种专业服务,可不是随便派个弟子就能做的。”
“所以要培训。”陈磊调出另一份文件,“我计划从协会弟子中选拔三十人,进行为期两周的集中培训。培训内容包括‘弱灵力共享’的正确使用方法、基础医学知识、服务规范和安全守则。培训合格后才能上岗,而且必须签订承诺书,保证只用于公益服务。”
李长老看着方案,眼睛越来越亮:“这个思路好!既能让技术发挥作用,又能杜绝私下牟利。而且由协会统一管理,质量控制也有保障。”
“但免费服务”另一位长老皱眉,“完全免费的话,长期运营资金从哪里来?总不能全靠协会补贴吧?”
“不完全免费。”陈磊解释,“方案里写了,对困难家庭完全免费;对普通家庭,可以收取基本的材料费和象征性的服务费,比如一次十元二十元,远低于市场价。收入全部用于维持站点运营。另外,我们还计划向社会公开募捐,接受企业赞助——当然,赞助方不能干涉具体运营。”
这个方案考虑得很周全,既保证了公益性,又有可持续性。会议室里反对的声音渐渐小了。
“那就这么定了。”陈磊环视众人,“谁赞成?谁反对?”
举手表决,全票通过。
“好。”陈磊合上文件夹,“苏晴负责城南站点,墨尘负责城北儿童医院站点,城西帮扶站那边我亲自负责。培训下周一开始,各部门配合选拔人员。一个月内,三个站点必须全部开业。”
散会后,陈磊回到办公室,才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些。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秋风已经有些凉了,叶子黄了大半。
“陈师兄。”苏晴敲门进来,“培训的讲师人选你亲自来吗?”
“基础理论部分我来讲。”陈磊转身,“实践操作部分,请王医生和几位有经验的中医师来教。另外,让小梅也参与培训——她在玄医堂有实际经验,能给弟子们讲真实案例。”
“好。”苏晴点头,犹豫了一下,“那王明那边”
陈磊知道她想问什么:“王明还在停职期,不能参加培训。但他母亲的治疗,协会已经安排好了,下周做手术,费用协会承担70。等他一年后恢复资格,如果还想学,可以重新申请。”
苏晴松了口气:“这样处理大家都服气。”
“服气不服气,都要这么做。”陈磊揉了揉眉心,“苏晴,咱们肩上的责任很重。‘公益灵力站’如果做好了,能帮到很多人;如果做不好,或者出点什么事,整个玄门的名声都会受影响。”
“我明白。”苏晴郑重地说,“城南站点我一定盯紧,绝不出错。”
培训周一准时开始。
三十名选拔出来的弟子,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都是平时表现认真、心性稳定的。培训地点在协会的大会议室,第一堂课,陈磊亲自上。
“在座各位,有些可能觉得奇怪——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技术免费送出去?”陈磊站在讲台前,没有用投影,只是看着台下一张张脸,“我先讲个故事。”
他讲了婷婷的故事。那个五年来几乎没跑过跳过的孩子,戴上灵力玉佩后,第一次在院子里踢球,第一次在幼儿园做操,第一次跑到他面前问“陈叔叔,你是神仙吗”。
“我们玄门弟子修炼,追求的是什么?”陈磊问,“是个人的强大?是超凡脱俗?不,至少在我这里不是。我们修炼,是为了有能力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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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灵力共享’这个技术,如果用来赚钱,一次收五百、一千,很容易。但那样做,帮到的是有钱人,是那些本来就过得不错的人。”陈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而真正需要帮助的,是付不起五百块钱的人,是像婷婷那样从小就体弱多病的孩子,是像帮扶站那些老人一样被慢性病折磨的人。
他顿了顿:“‘公益灵力站’要做的事,就是把技术送到这些人手里。可能我们帮不了所有人,但能帮一个是一个。这就是玄门存在的意义——不是高高在上,是脚踏实地地做点实事。”
第一堂课结束后,弟子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他们不再把这当作一个普通的任务,而是一种使命。
接下来的培训很紧张。上午学理论,下午练实操。陈磊要求每个人都必须熟练掌握“灵力感应”——要能精确感知接受者的身体状况,调整灵力输出的强弱。
“记住,宁可少给,不能多给。”他在实操课上反复强调,“普通人的身体像小树苗,浇水要一点点浇,不能一桶水泼上去。。安全是第一位的。”
弟子们练得很认真。他们互相做“患者”,练习感应、调整、记录。有时一个动作要重复几十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林小梅来上课时,带来了刘建军的治疗记录和影像资料。
“这个患者半年前车祸瘫痪,现在右手已经可以握笔写字了。”她播放着视频,“治疗的关键,不是一次性输入大量灵力强行修复,而是每天微量、持续地补充,配合科学的康复训练。整个过程持续了三个月,才看到明显效果。”
她看着台下的弟子们:“所以大家一定要有耐心。公益灵力站的服务,可能不会立竿见影,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才能看到效果。但只要我们坚持做,就一定有改变。”
培训进行到第二周时,三个站点的准备工作也同步展开。
城西帮扶站腾出了两间屋子,王医生亲自监督装修。“这里做检查室,光线要好这里做治疗室,墙上贴些让人放松的画等候区要舒服,老人家等的时候不能累着”
城南社区中心那边,街道办非常配合。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很热心:“陈医生,你们这是做好事啊!我们社区老人多,好多都有腰腿疼的毛病,去医院排队排半天,你们来了就好了!需要志愿者不?我组织几个阿姨来帮忙!”
城北儿童医院更专业。院方派了个副院长来对接,还安排了两个护士协助。“我们医院有不少慢性病患儿,长期治疗家庭负担很重。如果你们的服务真能帮助增强孩子体质、减少住院次数,那真是功德无量。”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开业前三天,陈磊带着弟子们做最后一遍检查。
城西站点,治疗室里摆放着八张按摩床,每张床旁边都有个小柜子,放着消毒毛巾和记录本。墙上贴着服务流程和注意事项,字很大,老人也能看清。
“这里要加个扶手。”陈磊指着门口,“有些老人腿脚不便,进出要扶着。”
城南站点,社区中心的一楼大厅隔出了半个区域。虽然条件简陋些,但干净整洁。街道主任找来的几个阿姨志愿者已经上岗了,正帮着擦桌子、摆椅子。
“阿姨们辛苦了。”陈磊跟她们打招呼。
“不辛苦不辛苦!”一个胖阿姨笑呵呵地说,“陈医生,你们这是积德的事,我们能帮上忙高兴还来不及呢!”
城北站点最让陈磊触动。儿童医院特意腾出了一片区域,墙壁刷成淡蓝色和淡粉色,墙上画着卡通动物。治疗床也小一号,还准备了玩具和图画书。
“孩子来医院都害怕,环境温馨点,他们能放松些。”医院的副院长说。
开业前一天晚上,陈磊在协会开了最后一次动员会。
“明天,三个站点同时开业。”他看着台下三十张年轻的脸,“我知道大家紧张,我也紧张。但记住我们培训时学的一—安全第一,耐心第二,效果第三。宁愿慢一点,也要稳一点。”
“另外,”他补充,“每个站点都要做好详细记录。服务了多少人,什么情况,做了什么处理,效果如何这些数据很重要,是我们未来改进服务、争取更多支持的依据。”
“陈师兄放心!”一个年轻弟子站起来,“我们一定好好干!”
“对!不给协会丢人!”
开业当天,三个站点都排起了队。
城西站点来的大多是老人,很多是帮扶站的“老客户”。张大爷第一个:“陈医生,我这老寒腿,这几天变天了又开始疼”
“张大爷,今天换我们小李医生给您服务。”陈磊笑着介绍身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弟子,“她培训成绩很好,您放心。”
!小李有些紧张,但手法很稳。她先用慧眼符观察张大爷膝盖的情况,然后调整灵力输出,开始温和地按摩。十五分钟后,张大爷站起来走了几步,惊喜地说:“哎,真的松快多了!虽然还有点疼,但不像之前那么针扎似的了!”
城南站点更热闹。街道主任早就宣传开了,来了几十个居民。有腰疼的,有肩周炎的,有失眠的弟子们忙得不可开交,但每个人都很有耐心,一个一个仔细检查、询问、记录。
“医生,我这是老毛病了,能治好吗?”一个阿姨问。
“阿姨,我们不敢保证治好,但能帮您缓解症状,改善生活质量。”负责的弟子解释得很实在,“您每周来两次,坚持一段时间看看效果。”
城北站点最让人心疼。来的大多是孩子,有的瘦瘦小小,有的脸色苍白。一个小男孩才六岁,哮喘,说话都喘:“医医生叔叔,我我能能不喘吗?”
负责这个站点的墨尘心都揪起来了。他蹲下身,轻声说:“叔叔不能保证你不喘,但叔叔帮你试试,让你喘得轻一点,好不好?”
小男孩点头,眼睛里全是信任。
墨尘用最温和的灵力,一点点疏导孩子肺部的“气结”。二十分钟后,小男孩的呼吸明显平稳了些。他妈妈在旁边看着,眼泪直掉:“孩子很久没这么顺畅地呼吸过了”
一天下来,三个站点共服务了八十七人。晚上汇总数据时,陈磊看着那些记录——老人说腿不疼了,阿姨说肩膀能抬起来了,孩子妈妈说晚上睡得安稳了
虽然都是细微的变化,但这就是开始。
“大家今天辛苦了。”他在工作群里发消息,“早点休息,明天继续。”
一个月后,“公益灵力站”已经成了城里的热门话题。
报纸来采访了,标题是《玄门新举:传统术法惠及普通百姓》。电视台也来做节目,拍下了老人们治疗后的笑脸,孩子们玩耍的身影。更让陈磊欣慰的是,社会上开始有人捐款捐物了——有企业捐了按摩床,有药店捐了消毒用品,还有普通市民送来水果、点心,说是“给医生们补充营养”。
三个站点的预约已经排到了一周后。协会不得不扩大规模,又培训了二十名弟子,准备开第四、第五个站点。
那天傍晚,陈磊从城西站点出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是王明。
他瘦了些,但精神不错。手里提着一袋苹果。
“陈师兄”王明有些局促,“我我来看看。这是我妈让带的,说谢谢协会帮她治病。”
陈磊接过苹果:“你母亲手术顺利吗?”
“很顺利。”王明眼睛红了,“医生说再恢复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陈师兄,谢谢真的谢谢”
“不用谢,这是协会该做的。”陈磊看着他,“你这一年,有什么打算?”
“我找了个送快递的工作,时间灵活,能照顾我妈。”王明说,“等一年后如果协会还肯要我,我想回来。这次我一定好好干,绝不再犯错了。”
陈磊拍拍他的肩:“好好工作,好好照顾母亲。一年后,协会的大门还为你开着。”
看着王明离开的背影,陈磊心里感慨万千。
规矩要守,但也要给人改过的机会。公益灵力站要办,而且要办好,让更多人受益,也让更多弟子明白——玄门的路,该怎么走。
手机响了,是林秀雅:“晚上回来吃饭吗?念安说今天考试全班第一,要庆祝呢。”
“回,马上回。”陈磊笑了。
夕阳把街道染成金色。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至少,第一步走稳了。
而前方,还有无数需要帮助的人,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