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如同燃烧的流星,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天空俯冲而下。陈磊在距离老宅还有百米的时候就收起了飞天符,整个人如同炮弹般砸向院子。
“轰——!”
院子的青砖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尘土飞扬。陈磊单膝跪地,缓缓站起身,身上还带着飞行时的灼热气流,衣袍猎猎作响。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射向站在客厅废墟中的那个黑袍人。
影主。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院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吹过断墙的呜呜声,还有二楼窗户里隐约传来的孩子压抑的哭声。
“陈会长,来得挺快。”影主开口了,声音经过面具处理,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看来李鹤那个废物还是没能拖住你。”
“他在下面等你。”陈磊冷冷道,“很快你就会去陪他。”
影主低笑:“口气不小。不过陈会长,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他指了指二楼,“你的家人可都在上面。万一伤到了……”
话音未落,陈磊已经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一出手就是杀招。他右手一挥,一道金色的符纸脱手飞出,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色雷光,如同暴雨般射向影主。
“天雷符?”影主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但动作丝毫不慢。他黑袍一展,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退,同时左手在身前虚画,一道黑色的屏障瞬间成形。
“嗤嗤嗤……”
金色雷光撞在黑色屏障上,爆发出密集的爆裂声。雷光与黑气互相侵蚀、湮灭,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屏障剧烈震动,表面出现无数裂纹,但终究没有破碎。
“就这点本事?”影主讥讽道。
陈磊没有答话,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咒语,他周身开始浮现出淡金色的光晕,光晕越来越亮,最终凝聚成一套若有若无的金色铠甲——这是《玄真秘录》中记载的“护体金罡”,防御力极强,但消耗也极大。
他一步踏出,地面震动。第二步踏出,人已经出现在影主面前,右手并指如剑,直刺影主胸口。
这一指看似简单,但指尖凝聚的灵力如同实质,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影主不敢硬接,身形再次飘退,同时右手一甩,三张黑色的符纸射向陈磊。
符纸在空中自行燃烧,化作三道黑色的锁链,从三个方向缠向陈磊。锁链上布满倒刺,散发着腥臭的阴毒气息,显然是淬过剧毒的邪器。
陈磊不闪不避,护体金罡金光大盛。“当当当”三声脆响,黑色锁链撞在金罡上,寸寸断裂,化作黑烟消散。但他的冲势也被阻了一阻。
就在这时,影主忽然改变了战术。他不再后退,而是主动迎了上来,黑袍一展,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瞬间将陈磊笼罩在内。
黑雾中鬼哭狼嚎,无数怨魂的虚影若隐若现,疯狂撕咬着护体金罡。金罡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陈磊,你的金罡挡不住我的‘万鬼噬心’!”影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乖乖交出《玄真秘录》完整版,我可以放你家人一条生路!”
陈磊眼中寒光一闪。他没有理会影主的威胁,而是双手合十,口中急速念咒。随着咒语,他体内的灵力开始以一种特殊的频率震动。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
一声低喝,护体金罡轰然爆裂,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向四周激射。每一颗光点都像微型的太阳,所过之处,黑雾如同冰雪般消融,怨魂惨叫着化为青烟。
影主闷哼一声,从黑雾中显出身形,连退七八步,黑袍上出现了十几个焦黑的破洞。
“你……你居然自爆金罡?!”他声音里充满了惊怒。
金罡是护体法术,自爆金罡等于放弃了所有防御,还会反噬自身,是典型的拼命打法。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干。
但陈磊这么干了。
因为他没时间慢慢打。二楼还有家人,每多拖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噗……”陈磊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了几分。金罡自爆的反噬确实严重,他能感觉到,经脉受了不轻的伤。但他不在乎。
趁影主还没反应过来,他再次出手。这一次,他不再用符咒,而是用肉身——他如同猎豹般扑向影主,右手握拳,拳头上凝聚着刺目的雷光。
“奔雷拳!”
这一拳凝聚了他剩余的所有灵力,速度快到极致,力道猛到极致。拳头过处,空气都发出爆鸣,留下一条焦黑的轨迹。
影主想躲,但刚才金罡自爆的冲击让他动作慢了半拍。他只能勉强抬起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砰——!”
拳头击中手臂的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巨响。影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半堵院墙,又在地上滚了十几米才停下。他双臂的衣袖全部炸碎,露出的手臂上布满焦黑的拳印,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陈磊也不好受。反震之力让他连退五六步,胸口气血翻涌,又喷出一口血。但他强行压下伤势,继续向影主冲去。
不能给敌人喘息的机会,不能。
影主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双臂受伤太重,一时使不上力。眼看陈磊就要冲到面前,他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从怀中掏出一张血色的符纸。
那符纸猩红如血,上面用黑色画着一个扭曲的骷髅图案。符纸一出现,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
“血祭符?!”陈磊脸色大变,硬生生止住冲势,向后急退。
血祭符是影门最恶毒的符咒之一,需要用人血和人命来炼制,威力极大,但反噬也极强,属于同归于尽的招数。影主这是要拼命了!
“陈磊,一起死吧!”影主狞笑着,就要撕开符纸。
但就在这时,二楼窗户忽然打开,林秀雅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满了清水,是她平时浇花用的。
“磊子,接着!”
她把玻璃瓶用力扔向陈磊。
陈磊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接住瓶子。就在他碰到瓶子的瞬间,瓶子里的水突然泛起淡淡的蓝光——那是林秀雅刚才用陈磊教她的“水符”加持过的,虽然威力不大,但对付血祭符这种至阴至邪的东西,正好相克。
“以水克火,以正压邪——破!”
陈磊将瓶子砸向血祭符。瓶子在空中破裂,清水洒在符纸上。符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骷髅图案也开始扭曲、模糊。
“什么?!”影主大惊失色,想收回符纸,但已经来不及了。符纸在清水的冲刷下迅速失效,最后“噗”的一声,化作一滩黑水,从他指间流下。
趁他失神的瞬间,陈磊再次出手。这一次,他没有用拳,而是用指——一指点在影主胸口。
这一指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但影主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废了我的修为……”
“不止。”陈磊收回手指,冷冷地看着他,“我还封印了你的丹田。从现在起,你就是一个普通人,再也用不了任何法术。”
影主身体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对于一个修炼了几十年的玄门中人来说,废掉修为比杀了他还难受。
“杀了我……”他嘶哑地说,“陈磊,有种就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陈磊摇头,“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把你交给协会审判,让你在所有玄门同袍面前,亲口交代你的罪行,然后……在镇魔塔里度过余生。”
听到“镇魔塔”三个字,影主身体猛地一颤。那是玄门关押最凶恶邪修的地方,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而且据说里面的日子生不如死,比地狱还可怕。
“你……你好狠……”
“对付你这种人,不狠不行。”陈磊不再理他,转身向二楼跑去。
“磊子!”林秀雅已经打开了门,带着孩子们冲下楼。四个孩子全都扑进陈磊怀里,哭成一团。
“爸爸!你流血了!”念安哭着说。
“爸爸没事。”陈磊抱住孩子们,又看向林秀雅,“秀雅,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秀雅红着眼眶摇头,“就是吓坏了……刚才那个人……”
“已经解决了。”陈磊说,“你们先回屋,我处理一下外面。”
他安抚好家人,重新回到院子里。影主还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而院子周围,墨尘和苏晴已经带着联盟的弟子赶到了,正在清理现场——几个影门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全都失去了反抗能力。
“会长,您没事吧?”墨尘看到陈磊苍白的脸色,担心地问。
“死不了。”陈磊摆摆手,“把这个人带回去,严加看管。他是影主,知道很多机密,一定要撬开他的嘴。”
“明白。”墨尘挥手,两个弟子上前将影主铐起来带走。
苏晴走到陈磊身边,递给他一个小瓷瓶:“会长,这是孙医师配的疗伤药,您先吃一颗。”
陈磊接过,倒出一颗褐色药丸吞下。药丸入腹,化作一股暖流,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
“协会那边怎么样?”他问。
“一切都好。”苏晴说,“玄清前辈坐镇,没人敢闹事。而且各派代表已经陆续到了,听说您抓住了影主,都振奋得很。”
陈磊点点头,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影主是抓住了,但《玄真秘录》完整版的事……影主是怎么知道的?那个隐藏在玄门中的内奸到底是谁?
还有,刚才打斗时,他总觉得影主的表现有点奇怪。太弱了?不,应该说……太“顺理成章”了。一个谋划了几十年、差点掌控整个玄门的枭雄,就这么轻易被抓住了?
不对劲。
但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会长,您先回去休息吧。”墨尘说,“这里我们来收拾。”
陈磊想了想,点头:“好。你们处理完也早点回去。对了,老宅的防护阵法要重新布置,这次要更牢固。”
“是。”
陈磊转身走向屋内。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院子里,墨尘和苏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你有没有觉得……”墨尘压低声音,“会长好像有心事?”
“嗯。”苏晴点头,“影主落网,本该高兴才对。但会长的表情……”
她没说完,但墨尘懂。
胜利来得太容易了,反而不真实。
而此刻,被押上车的影主,面具下的嘴角,正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