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第七天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沅江上游的山林还浸在薄雾里,露水滴落在竹叶上,发出“嘀嗒嘀嗒”的轻响,像是大自然的催眠曲。
沈知言已收拾妥当了所有东西,他蹲下身,用树枝仔细扫平临时庇护所周围的脚印,又将篝火灰烬深埋进土里,再用落叶覆盖严实。
背篓里早已装好少量熏制好的野猪肉、麂子肉和几只野兔,这些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明面上的收获”。
至于那具沉甸甸的华南虎尸身、整只岩羊、三只肥硕的麂子,还有三十多斤鲜活的沅江鱼,全都安稳地躺在静止空间里。
空间时间静止的保鲜效果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拟,虎尸依旧保持着刚猎杀时的状态,皮毛油亮,肌肉紧实,没有丝毫变质的迹象。
沈知言看了眼身旁的背篓,意念一动,便将其连同里面的少量山货一起收进空间。
没了背篓的负重,他脚步更轻快,背后被虎爪抓伤的伤口也少了些牵扯的痛感,沿着来时用石头标记的小路稳步往回走。
山路崎岖,晨露打湿了裤脚,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却丝毫没有影响沈知言的脚步。
他走得沉稳,脑海里却在复盘这六天的狩猎经历——与三百斤重的野猪狭路相逢时的生死对峙,被华南虎扑到时的惊魂一刻,设陷阱捕获岩羊时的屏息等待,每一幕都历历在目。
背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华南虎留给她的“纪念”,却更衬得此番收获的珍贵。
足足走了五个多小时,日头渐渐升高,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沈知言才终于看到了沅江河湾的轮廓。
从空间里把乌篷船放到河里,船身轻轻晃动了一下,他跟着上船,稳住身形,意念一动,将空间里的背篓取了出来,轻轻放在船舱角落。
随后拿起竹篙,在岸边的石头上轻轻一点,船身便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朝着洞庭湖的方向驶去。
回程顺流而下,水流推着船身,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两岸的山峦、竹林飞速后退,偶尔能看到几只白鹭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转瞬即逝。
沈知言坐在船头,望着滔滔江水,江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水汽和草木清香。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麂子肉,慢慢嚼着,心中满是踏实的成就感。
这六天,他拼了命,圆了前世的狩猎梦。
船行至中午,渔村新区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此时的渔村公共码头已是人声鼎沸,渔民们忙着卸鱼、补网,空气中弥漫着鱼腥气和江水的湿润气息。
看到沈知言的乌篷船靠岸,几个相熟的渔民笑着打招呼:“沈牙子,这几天跑哪儿捕鱼去了?看你背篓鼓鼓囊囊的,收获不赖吧?”
“就在沅江上游转了转,鱼没捕到多少,倒是碰上个下山换东西的山民,换了点山货。”沈知言语气自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伸手拍了拍背上的背篓,“运气还行,换了点熏肉和野味,给家里人改善改善伙食。”
众人闻言,只当是寻常的以物易物,笑着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忙活去了,沈知言这次回来刻意没走自家的私人码头,就是为了给野味过明路。
1952年的常德,虽已解放两年,但市场经济尚未完全规整,城里私营商店、商号随处可见,渔民与周边山民互通有无是常事,没人多想。
沈知言将船系牢,背着背篓往家走,刚拐进自家那条窄巷,就听到院里传来妹妹们的说笑声。
“哥!你可回来了!”秋菊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身影,欢呼着跑出门,扑到他身边,仰着小脸打量他,“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脸上还有泥点子!”
夏荷也跟着跑出来,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哥,我们都想你了,大姐每天傍晚都要去码头望好几次,就怕你出事。”
春桃端着洗衣盆从屋里出来,看到沈知言,眼眶瞬间红了,快步迎上来接过他的背篓,手指不经意间触到他背上渗出的血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怎么回事?身上还有伤?捕鱼怎么会弄成这样?”
“没事没事,”沈知言笑着摆摆手,将后背往身后缩了缩,避开她的目光,“上游礁石多,撑船时不小心撞到了树干,被树枝划伤了,小伤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
他赶紧岔开话题,掀开背篓的一角,露出里面的熏肉和野味,“你们看,我换了些好东西,晚上给你们炒熏肉,炖鲜鱼汤,再做个野菌炒肉,保准你们爱吃。”
秋菊和夏荷一听说有好吃的,立刻把担忧抛到了脑后,围着背篓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春桃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虽有疑惑,却也没再多问——她知道沈知言性子沉稳,若是不愿说,追问也没用,只是默默转身去屋里拿药箱,打算给他处理伤口。
沈知言趁着家人忙活的间隙,悄悄溜进里屋,反手关上门,又用木栓拴好。
他靠在门后,深呼吸了几口,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即意念一动,空间里的猎物便密密麻麻地出现在眼前——那具华南虎尸身依旧完整,黄褐色的皮毛上布满黑色横纹,油光水滑,虎骨在皮毛下隐隐凸起,轮廓分明。
这是一只成年雄性华南虎,体长近三米,骨架粗壮结实,仅虎骨就有二三十斤重,若是按民间泡制虎骨酒的规矩,这么一副完整虎骨,至少要配一百五十斤高度白酒,才能让药效充分释放,又不会因浓度过高而浪费。
旁边是整只岩羊,羊角弯曲,肉质紧实;还有三只肥硕的麂子,一堆野鸡、野兔、鸳鸯、白鹭。
他没有多拿,只取了一小块巴掌大的虎肉、半只麂子,又拿出几样普通的野猪肉,
其余的立刻收回空间,避免占用屋里的地方,也防止被家人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