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尼斯,再转车到戛纳,已经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阳光刺眼,海风咸湿。苏青一行人拖着行李走出车站,就看到李导派来的工作人员举着牌子在等。
“苏老师,白老师,这边!”
来接人的是个年轻法国小伙,中文说得有点生硬,但笑容热情,“李导和陈威老师他们已经到了,在酒店等你们。”
车子沿着海岸线开,湛蓝的地中海在右侧铺开,左手边是贴着各种电影节海报的建筑。
五月中旬的戛纳,空气里都飘着电影的味道。
他们下榻的酒店离电影宫不远。
一进大堂,就看见李导、陈威和孙建国坐在休息区,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和日程表。
“可算到了!”李导起身迎上来,眼下一片青黑,但精神亢奋,“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苏青放下行李,看了眼陈威和孙建国。
陈威穿着休闲西装,比在国内时看起来更紧绷些。
孙建国则有些拘谨,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别紧张。”苏青拍拍孙建国的肩,“就当来见世面。”
“我我没紧张。”孙建国嘴硬,但声音发虚。
白凤萍笑了:“建国哥,你本子都拿反了。”
孙建国低头一看,手里的电影节日程册还真是反的,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众人都笑起来,气氛轻松了些。
李导把几份加粗了重点的日程表分给他们:“明天上午十点,媒体发布会,主创都要参加。”
“下午三点,开幕片放映,咱们不用去,但得关注风向。晚上七点,官方欢迎酒会,要求正装。”
他顿了顿,看向苏青和白凤萍:“后天晚上,咱们的红毯和首映。”
“红毯顺序已经排好了,晚上八点开始走,八点半电影宫卢米埃尔厅首映。之后是首映礼派对。”
日程排得密不透风。
杜衡在旁边小声跟杨云嘀咕:“这也太累了。”
杨云瞥他一眼:“闭嘴,仔细观察。看看人家怎么运作的。”
安顿好行李,稍作休整,晚上团队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法餐。
席间李导接了好几个电话,有国内媒体约专访的,有欧洲发行商想提前见面的,还有电影节官方协调流程的。
“树大招风。”
李导挂掉最后一个电话,揉了揉太阳穴,“刚才接了个消息,有人在带节奏,说我们这片子媚洋”
陈威皱眉:“这都哪跟哪?”
李导无奈的:“说咱们这片子是为了上戛纳,刻意迎合西方对中国底层社会的想象。”
“什么人都有。”苏青喝了口水,“咱放宽心态,回去气死他们”
白凤萍在桌下轻轻握住苏青的手。
第二天上午的媒体发布会在电影宫附近的一家酒店宴会厅举行。
到场的不乏国际知名电影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苏青作为编剧和制片人之一,坐在李导旁边。
问题五花八门,从创作初衷、选角过程,到对中国现实题材电影的看法。
李导回答得诚恳得体,陈威和孙建国也努力用有限的英语表达着对角色的理解。
轮到苏青时,一个法国记者提问:“苏先生,您的剧本灵感来自真实事件吗?您如何平衡电影的艺术性和社会批判?”
苏青接过话筒,沉吟片刻,用英语回答:“灵感来自我们看到的许多普通人的故事。电影不是批判,是呈现。”
“我们想展现的是人在困境中的选择和人性闪光,这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是相通的。”
回答中规中矩,但态度不卑不亢。那记者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发布会结束,往外走时,一个亚裔面孔的年轻记者挤过来,用中文小声问:“苏老师,我是《银幕》杂志的,能多问两句吗?关于星灿影业张怀远先生接触你们团队的传闻”
苏青脚步没停,微笑着看了那记者一眼:“今天是《我不是药神》的主题。其他问题,不方便回答。”
那记者识趣地没再追问。
下午没有必须出席的活动,李导建议主创团队去电影宫附近转转,感受下氛围。
戛纳不大的海滨小镇此刻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电影人。
十字大道上,随处可见匆匆赶场的人;
沙滩边的临时展映棚里,杜衡像个好奇宝宝。
一只手牵着杨云,一只手举着便携相机拍个不停。
嘴里还念叨:“这氛围,这流量啧啧,回头咱们平台搞活动可以借鉴。”
杨云无奈:“你能不能别老想着工作?”
“我这叫职业习惯。”杜衡理直气壮,“你不是让我多观察嘛,媳妇儿发话必须听啊!”
杨云直接翻了个白眼。
白凤萍挽着苏青的手臂,慢慢走在后面。
远处电影宫前已经开始铺设红毯了。
明天晚上,他们就要从那里走上去了。
“紧张吗?”苏青问。
“有点。”白凤萍老实承认,“我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我们真的走到这里了。”
“嗯。”苏青握紧她的手,“我争取以后多带你来几次!”
当晚的官方欢迎酒会在戛纳一家历史悠久的酒店花园举行。
李导带着主创团队四处打招呼,介绍给各国制片人、发行商和选片人。
白凤萍今天穿了条简约的黑色长裙,妆容清淡。
她不太适应这种纯社交场合,多数时间安静地跟在苏青身边,偶尔用英语简单寒暄。
酒会过半,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欧洲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对李导说:“李,听说你的新片不错。明天首映,我很期待。”
皮埃尔和苏青握了握手,目光落在白凤萍身上,忽然用稍显生硬的中文说:“白小姐,我昨天在网络上听到一首歌,《泡沫》,是你唱的吗?”
白凤萍一怔,点头:“是的。”
“声音很棒。”皮埃尔赞赏地点头,“情感很真挚。你有考虑过唱电影主题曲吗?不只是华语电影。”
这意外的认可让白凤萍有些无措。
苏青适时接话:“她正在尝试。皮埃尔先生有兴趣的话,之后我们可以发一些作品小样给您。”
“很好。”皮埃尔掏出名片递给白凤萍,“保持联系。”
小小的插曲像一剂强心针。
回到酒店房间,白凤萍还捏着那张名片有点恍惚:“苏青,他真觉得我唱得好?”
“当然。”苏青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我家萍姐,唱得最好。”
“又来了。”白凤萍笑着用手肘轻轻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