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洱海笼罩在一层薄雾里,没有都市生活的喧嚣,也没有混合的异味。
苏青和白凤萍坐在客栈的餐厅吃早餐。
老板娘端上来热气腾腾的米线,还有刚烤好的乳扇,奶香味混着玫瑰糖的甜,在空气里飘散。
“今天天气真好。”白凤萍看着窗外,“去见你父母我是不是该买点礼物?”
“不用。”苏青说,“他们不在乎这些的,有时候我都怀疑他们连我都不在乎”
白凤萍好奇:“你爸爸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苏青的眼神柔和下来:“他啊是个喜欢浪漫的人。”
“当年追我妈的时候,每天写一首诗,坚持了整整一年。”
“被我翻出来了,还满脸骄傲的跟我炫耀,一点都看不出来害羞的样子。”
“现在六十岁了,还会在结婚纪念日带我妈去苍山顶上看星星。”
“听起来很美好。”
“是很美好。”苏青说,“但也让人压力很大——从小到大,我看过太多他们恩爱的场面,导致我对感情的标准变得很高。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可能真的会孤独终老。”
白凤萍的脸微微发红,低头吃米线。
吃完早餐,他们沿着环海路往古城走。阳光渐渐驱散晨雾,洱海显露出清澈的蓝。
路上有早起的村民背着竹篓去田里,白族老太太在门口晒辣椒,红艳艳的一片。
“其实我爸妈搬来大理,是我爸的主意。”苏青边走边说,
“三年前我妈退休,我爸说:辛苦一辈子了,该找个地方好好享受生活。”
“然后他就真的把原来的房子卖了,带我妈来了大理——这个我妈梦中的地方。”
“你爸爸很爱你妈妈。”
“不只是爱,还有那种生理性的喜欢。”苏青说得直白,“就是看到对方就开心,忍不住想靠近的那种。我妈也一样。有时候我觉得,他俩才是真爱,我就是个意外。”
白凤萍笑了:“这样很好啊。”
“是很好。”苏青握住她的手,“希望我们也是这样,不是将就,不是凑合,是非你不可。”
白凤萍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古城南门附近的一条小巷。
巷子很安静,青石板路被雨水打得坑坑洼洼,但是很光滑,并不硌脚。
两旁是白族特色的民居。
走到一扇木门前,门上挂着风铃和小木牌,牌子上用毛笔写着“苏记手作”。
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谈笑声。
苏青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左边是工作区,木架上摆满各种做好的首饰,右边种着花草,还有一株葡萄藤顺着墙壁攀爬而上。
中间一张石桌,一对夫妇正坐在那里喝茶。
两人坐得很近,对着手机,在说着什么,难掩激动的神色。
“爸,妈。”苏青喊了一声。
两人同时转头。
苏妈妈眼睛一亮:“青青回来了!”
这个称呼让白凤萍差点笑出声。苏青无奈:“妈,又叫我小名,我都多大了。”
“多大也是我们的娃!”苏爸爸站起来,目光已经落在白凤萍身上,“这位就是凤萍吧?快进来快进来。”
白凤萍有些紧张,但努力保持微笑:“叔叔阿姨好,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苏妈妈走过来,很自然地拉起白凤萍的手,“常听青青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了。真漂亮,比照片上还好看。”
苏爸爸在一旁补充:“气质也好。青青随我,眼光不错。”
苏青扶额:“爸”
白凤萍被这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暖暖的。
她递上准备好的礼物,从首都带来的稻香村点心和一条真丝围巾。
“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苏妈妈接过,“不过这围巾颜色真好看,正好配我那件大衣。老苏,你看是不是?”
苏爸爸很认真地看了看:“嗯,配你上个月做的那件藏青色大衣正好。凤萍有心了。”
四人坐下。
苏妈妈去泡新茶,苏爸爸则开始“盘问”——但问得很巧妙,更像是聊天。
“听青青说,你们刚去印度采风回来?那里怎么样?”
“很震撼。”白凤萍说,“看到了很多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艺术创作需要这样的经历。”苏爸爸点头,“青青小时候第一次去了趟内蒙古,回来就写了首叫《夜风》的诗,他有没有念过给你听?”
苏青尴尬:“爸,陈年旧事就别提了。”
苏妈妈端茶过来,很自然地在苏爸爸身边坐下。
倒茶时,苏爸爸的手扶了一下她的腰,很轻的一个动作,但白凤萍注意到了。
还有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
“凤萍是首都人?”苏妈妈问。
“嗯,土生土长。”
“那吃辣吗?中午我做几个云南菜,这的辣椒比较辣,怕你吃不惯。”
“吃得惯,我挺能吃辣的。”
聊了一会儿,苏爸爸说:“青青,带凤萍去你房间看看吧,还保持原样呢。”
苏青明白这是父母想给他们独处的时间,便起身:“好。”
苏青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苍山。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书架上摆满书和cd,墙上贴着不少海报,都是些老牌摇滚歌手。
“你小时候就住这里?”白凤萍问。
“寒暑假会来。”苏青说,“把我的房间布置得和小时候一样。”
书桌上摆着几个相框。白凤萍走过去看。
有一张是苏青七八岁时的全家福——父母还很年轻,苏青站在中间,笑得眼睛眯成缝。
父母的手在背后牵着,没看镜头,而是看着彼此。
“你爸妈感情真好。”白凤萍轻声说。
“嗯。”苏青走过来,拿起另一张照片,“这张是我爸给我妈过五十岁生日时拍的。”
照片里,苏妈妈戴着生日帽,面前是一个做得不太精致的蛋糕。
苏爸爸正俯身吻她的脸颊,她的脸红了,但笑得很开心。
背景是首都的旧家,墙上挂满他们的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