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军功封爵标准,原则上有三条。
第一条,有匡扶社稷之功,或有安定江山之功,或有辅国克乱之功,皆授世爵,始封于一等伯爵,止封于一等公爵。
第二条,赢得重大战役之功,如对外开拓之战,或守土固边之战,皆授世爵,始封于三等伯爵,止封于一等侯爵。
第三条,多年累功封爵,不授世爵,始封于三等伯爵,止封于一等伯爵。
至于外戚加恩封爵,严格来说不属于军功封爵的范畴。
但针对这种特例,朱高燧制定的标准是外戚爵始封于三等伯爵,止封于一等侯爵。
外戚若要获得实权官职,吏部需考核其治政能力,从七品以下做起,实权官阶止于正三品。
“陛下此举,既赏功臣,又励来者,圣明何愁不兴!这才是真正的‘开拓之制’啊!”
内阁首辅李默在心中无比激动的说道。
他虽然没有封爵,但他由衷的佩服朱高燧这个大胆且开创性的决定。
有这种想法的文臣不在少数。
除了一等侯爵与国公之外,其他爵位都要降等袭爵,而且袭爵要考核,若勋贵子弟平庸到连考核都无法通过,那也就不要妄想躺在祖辈的功劳簿上混吃等死了。
这不仅能为圣明朝廷节约一笔开支,还能树立“能者上,庸者下”的榜样,更能激励从军者凭借正儿八经的军功封爵。
“如今的六部尚书与内阁诸位侍臣,为赵国的建立与开拓都是有大功的,虽然没有亲赴战场杀敌,但是辅佐之功、转运粮草之功,也是军功!亦如汉初之萧何,洪武朝之刘基!”
朱高燧见康平宣读完《圣明军功封爵条例》之后,环视殿内一众高阶文臣,朗声说道:“待朕为诸卿评功之后,再行封爵!”
“陛下圣明!臣等叩谢陛下圣恩!”
内阁首辅李默率先行了一个跪拜大礼说道。
“臣等叩谢陛下圣恩!”
内阁次辅钱巽、吏部尚书张溥以及六部高官皆纷纷行跪拜领旨的大礼说道。
夜幕降临。
天策城。
武官宅第区。
安海侯卫明德的宅院是一座标准的三进砖石宅院,未来这座院落会被扩建成符合他三等侯爵身份的规格。
此时,卫明德穿着便服,与长子卫庆围坐在炭盆边,桌上摆着一壶烈酒,几碟小菜。
卫庆今年二十八岁,是原赵国水师学堂今圣明水师书院第一届的毕业生,梦想着有朝一日能驾驶他设计的蒸汽宝船环游世界,当得知其父今日封爵,他可是比卫明德都激动,因为他以后可以继承这个爵位。
“如今爹成了安海侯,咱家也成勋贵了!”
卫庆给父亲倒满酒,眼中满是崇拜。
卫明德呷了口酒,叹了口气道:“三等侯爵虽然有世券,但只能承袭三代。若我不能再立新功,你将来继承的只能是一等伯爵,到你儿子那辈就是二等伯爵,到你孙子那辈就是三等伯爵了。再往下,就不是勋贵了。”
卫庆小声道:“爹将来立功,说不定也能加封为世袭罔替的国公,这样我卫家嫡脉子孙就永远都是国公了。”
卫明德笑道:“你以为国公那么好当?没有‘定鼎之功’,凭什么‘世袭罔替’?”
他放下酒杯,眼神变得锐利道:“陛下就是要告诉所有人,勋贵不是铁饭碗,得一代代拼下去!我能封侯,是因为跟着陛下打江山,为陛下打造了圣明水师。而开拓最能立功,你想让咱卫家继续当勋贵,就得比我更能拼,为圣明再立开拓新功!”
卫庆若有所思道:“爹希望我去北边的冰原,还是南边的雨林?”
卫明德满饮一杯,豪气顿生道:“年前我曾去兵部,听兵部的官员议论说,圣京东北方向两千里之外,发现了两座矿山,一座产硫磺,一座产煤炭。而在这两座矿山往东千里之外,又发现了一座露天铁矿。这些地方现在要么是无主之地,要么有土着居住在那里,谁能为圣明把这些地方占了,谁就能立下大功!”
卫庆心中一喜,急忙道:“爹,那过完年,我就向吏部申请去勘探营!”
他从水师学堂毕业,获得了举人身份,相当于等待分配官职的预备官员,所以他有权利向吏部申请。
“好小子!有志气!”
卫明德哈哈大笑,拍着卫庆的肩膀道:“这才是我的接班人!希望我今日获封的侯爵只是你的一块垫脚石,能不能爬得更高,就看你敢不敢去闯了!”
父子俩越聊越投机。
窗外的月光洒进院子后面的书房,照亮了书房墙上悬挂的圣洲地图,图上用红笔圈出的“待开拓区域”,比圣明现有的一京两省九府疆域还要大上三倍。
朱高燧的“降等袭爵”制度,就像一个精巧的齿轮,将个人野心与国家扩张紧密咬合。
想要家族荣耀?
去开拓!
想要子孙富贵?
去拓土!
这种利益共享的激励机制,让整个圣明政权充满了向外扩张的原始动力。
卫明德父子的对话,只是天策城内众文武官员家庭的缩影。
今日天策城不宵禁,并非是朱高燧大封功臣特别下令不宵禁,而是正月初一到正月十五都不宵禁,这是为了方便城内数万百姓过大年。
而在天策城最大的酒楼赵兴楼里,精神抖擞的说书先生正在一楼偏厅给酒楼的客人讲故事。
“当年洪武爷打天下,徐达、常遇春这些国公,哪个不是从小兵拼出来的?如今咱们的陛下,比洪武爷更圣明,他给了咱们这些移民、矿工、水手和官宦子弟一样的机会!只要你敢去开拓,下一个伯爵,可能就是你!”
“说的好!”
“彩!”
“彩!”
酒楼里爆发出阵阵喝彩。
“诸位,在下浙江天台人杜宁,刚才听完先生的故事,心有所感,愿赋诗一首,说于诸位听!”
人群之中,有位自称“杜宁”的读书人高声说道。
“好!且诵,且诵!”
说书先生听到杜宁之言,当即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杜宁略作沉吟,高声吟诵了一首即兴诗。
“圣明开疆土,男儿当封侯!”
“拓尽万里浪,功勋万古流!”
“没错!男儿当封侯!彩!”
“好一个‘拓尽万里浪’!好一个‘功勋万古流’!彩!”
酒楼里再次爆发了阵阵喝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