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太危险了!外面是能量浓雾,而且没有‘小径’引导,你会瞬间迷失,甚至被浓雾同化!”艾德立刻反对。
木灵是他们的同伴,是“宁芙”最后的守望者,他不能让它去冒险。
但木灵的态度异常坚决。
它再次指向断裂带,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双手合十,做了一个“拜托”、“让我试试”的姿势。
翡翠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使命感——仿佛这是它作为“林歌”生态网络最后守护者,必须履行的职责,是它对逝去主人和同伴的告慰,也是对生息、艾德这些新同伴的报答。
“艾德”生息看着木灵,翠绿的眸子中闪过挣扎,但最终还是化为理解与痛惜,“木灵它或许是对的。这段路,可能对‘林歌’的造物有特殊的‘认证’机制。我们强行共鸣,未必有效,还可能引发未知反应。让它去可能是唯一的方法。而且”
她看着木灵那坚定的眼神,“它需要这么做。为了它的过去,也为了我们的未来。”
艾德沉默了。
他看向木灵,看着这个小小的、木质的、眼神却如此明亮坚定的生命体。
他想起了“宁芙”花园中那些化作植物的木灵同伴,想起了木灵亿万年的孤独守望。
是的,它需要这个“仪式”,这个证明自己、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时刻。
“小心。”艾德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一有不对,立刻回来!我们会接应你!”
木灵用力点头,翡翠眼眸中闪过一丝感激。
它走到气泡边缘,深息深吸一口气,在气泡表面打开一个仅容它通过的小小“门户”。
深灰色的、粘稠的能量浓雾立刻从门户涌入一丝,带来一股冰冷的、令人精神迟滞的寒意。
木灵小小的身体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出了气泡,没入了那片灰雾之中!
“木灵!”生息和艾德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木灵那散发着翠绿光芒的小小身影,在灰雾中如同一颗微弱的、倔强的萤火虫。
它没有立刻坠落或消散,而是凭借着与“林歌”生态网络的微弱联系以及对“小径”残留结构的感应,缓缓地、艰难地向着断裂带中心“飘”去。
灰雾仿佛有生命般,缠绕、试图侵蚀它身上的翠绿光芒,但木灵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异常纯净、坚韧,如同最细小的根须,顽强地穿透、排斥着周围的灰暗。
终于,木灵抵达了断裂带中心,那片能量结构残留最密集的区域。
它伸出小小的、木质的手,轻轻按在了那无形的、休眠的能量结构“节点”上。
嗡
一股极其微弱、但清晰可辨的共鸣波动,从木灵接触点荡漾开来。
木灵闭上了眼睛,头上的嫩叶和小花疯狂生长、舒展,翠绿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
它将自身全部的生命能量、全部的“林歌”印记、以及那份亿万载守望沉淀下来的、对生命与家园的深切眷恋,毫无保留地,注入了那个休眠的节点!
刹那间,奇迹发生了!
以木灵的手掌为中心,一点璀璨的翠绿光芒猛地炸亮!
如同在灰暗画布上滴落的第一点翠色颜料,迅速晕染开来!
休眠的“小径”能量结构,仿佛久旱逢甘霖的种子,被这纯粹的生命信号瞬间“激活”!
断裂带的灰雾被排开,一条崭新的、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翠绿“小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延伸、铺展,迅速连接上了断裂带另一端的路径!
不仅如此,新生的这段“小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段都要纯粹、明亮,甚至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
它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木灵完成了它的使命。
但它身上的翠绿光芒,却在激活“小径”的瞬间,猛地暗澹了下去,几乎熄灭!
小小的身体变得透明、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它耗尽了几乎全部的生命本源。
“木灵!”生息尖叫,操控着气泡猛地冲上前,在木灵即将坠入下方虚空的前一刻,将它重新接回了气泡内。
木灵躺在生息掌心,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翡翠眼眸半阖,光芒微弱,但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满足的、安详的微笑。
它完成了守望,等到了归人,也为自己和同伴,开辟了新的道路。
“木灵坚持住”生息的泪水滴落在木灵身上,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刚刚恢复的一丝、本应用于自身的生命能量,全部注入木灵体内。
艾德也凑过来,用那笨拙的外骨骼手,小心翼翼地触碰木灵,传递着自己粗粝却温暖的意志。
在两人的努力下,木灵身上的光芒终于稳定在了极其微弱的程度,不再继续消散,但它陷入了比之前更深度的沉睡,显然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道路已经畅通。但付出的代价,是木灵的濒危。
“走”艾德红着眼睛,看向前方那条被木灵以生命为代价激活的、崭新的翠绿“小径”,“别让它白白付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生息擦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她操控着气泡,驶上了这条新生的、光芒璀璨的“小径”。
这一次,“小径”异常平稳,能量供给充足,连生息维持气泡的压力都减轻了许多。
但她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沿着这条“木灵之路”继续深入,周围的深灰色浓雾渐渐退去,环境再次发生变化。
暗蓝色虚空重现,但其中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如同星光般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细小光点。
这些光点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飘浮、游弋,有些甚至好奇地靠近翠绿气泡,在表面轻轻碰撞,留下点点涟漪般的微光。
“检测到高浓度、高纯度的生命信息粒子。”流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这些光点是高度凝练的、处于稳定态的生态能量与信息复合体。它们似乎是这条‘小径’特有的伴生现象,或者是‘林歌’先民刻意留在这条路径上的路标或馈赠?”
馈赠?艾德看着那些飘浮的光点,它们散发出的柔和光芒和纯净的生命气息,确实令人感到舒适,甚至让他和生息疲惫的精神都恢复了一丝。
木灵沉睡的身体,在接触了几颗飘入气泡的光点后,光芒似乎也微微亮了一丝。
“吸收它们!小心地,能吸收多少是多少!”艾德立刻意识到这是宝贵的恢复资源。
生息也引导着气泡,尝试着温和地“捕捉”、吸收这些光点。
光点并不抗拒,仿佛本就是为行走在这条路上的旅者准备的补给。
随着不断吸收这些生命信息粒子,生息的脸色好转了一些,精神力也在缓慢恢复。
艾德感到身上的伤痛减轻,连外骨骼手传来的刺痛都缓和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木灵的状态,似乎真的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沉睡,但生命气息不再继续衰弱。
这似乎印证了他们的选择——这条看似最弱、最危险的“隐藏路径”,或许真的通向某个更核心、更“富饶”的区域。
然而,好运并未持续太久。
当前方再次出现一个巨大的、如同分岔路口般的、更加复杂的能量结构时,流影发出了警告:
“检测到前方存在高强度能量屏障!屏障将‘小径’分割为三个完全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散发出的能量特征截然不同,且坐标牵引信号在屏障后出现了严重扭曲和多重映射!”
艾德和生息向前望去。
只见“小径”的尽头,被一面横亘在虚空中的、半透明的、流淌着七彩能量的巨大“光膜”所阻挡。
光膜并非实体,却能清晰看到它将后方的空间分割成了三个扇区。
左边的扇区,呈现出一种炽热的金红色,内部似乎有熔岩般的光流在翻滚,散发出狂暴、灼热、充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坐标牵引信号在其中变得极其强烈,但充满了攻击性和不稳定的嘶吼。
右边的扇区,则是深邃冰冷的幽蓝色,如同万载玄冰,内部隐约可见缓慢旋转的冰晶和冻结的星光,散发出死寂、冰寒、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能量场,坐标牵引信号在其中变得极其微弱、断续,如同垂死的叹息。
而中间的扇区,最为奇异。它并非单一颜色,而是不断变幻着各种柔和、协调的色彩——翠绿、天蓝、鹅黄、澹紫如同一个不断变幻的万花筒,散发出一种极度和谐、却又极度不稳定的能量韵律。
坐标牵引信号在其中消失了?
或者说,融入了那片变幻的色彩之中,无法单独分辨。
三个扇区,三个截然不同的“门”,门后可能是三条通往不同命运的道路。
而他们,必须再次选择。
“坐标信号在三个扇区都有映射,但性质和状态完全不同。”
流影快速分析,“左扇区信号最强,但充满攻击性,可能直通坐标核心,但核心本身处于某种危险激活状态(比如被混沌污染、能量过载等)。右扇区信号最弱且濒死,可能通往坐标的‘遗骸’或‘冰冷侧面’。中扇区信号消失,但能量场呈现出最高级别的‘和谐’与‘变化’特性,可能通往坐标的核心本质或某种需要特殊共鸣才能进入的层面。风险与机遇皆不可测。”
炽热的毁灭之路,冰冷的死亡之路,和谐却莫测的变化之路。
“木灵之前感知到的纯净峰值信号,现在能定位到哪个扇区吗?”艾德问到了关键。
流影沉默片刻,似乎在全力检索和比对数据。
“纯净峰值信号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我们进入这条‘隐藏路径’之前,且特征与当前三个扇区的能量特征均不完全匹配。但与中扇区那不断变幻的和谐能量场,存在某种深层的数学上的相似性。可以推测,纯净峰值可能源自中扇区能量场的某种‘基频’或‘纯净态’,但被其表层的复杂变化所掩盖。”
又是中扇区!
那条看似最莫测的路。
艾德看向生息。
生息也正望着那片不断变幻色彩的扇区,翠绿的眸子中倒映着迷离的光彩,她的表情有些奇特,似乎被那片色彩所吸引,又带着深深的困惑。
“我感觉那片区域”生息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迷茫,“很熟悉又很陌生。像是‘源生之歌’理论中描述的,那种‘未定型’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和谐混沌’状态?或者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共鸣场’本身?我不确定但那里,似乎有东西在呼唤我。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
呼唤?
艾德心中一凛。
难道生息意识中那些来自“永恒之心”和“林歌”的知识,与那个扇区产生了某种共鸣?
“中扇区的能量场,对我们目前的状态,是滋养,还是威胁?”艾德问流影。
“无法确定。其能量性质高度复杂且动态变化,可能在某些相位对我们极度有益,在另一些相位则极度危险。且穿越屏障进入其中,本身就需要消耗巨大能量,并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又是一个赌局。而且赌注更大。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时,异变突生!
后方,他们来时的“小径”方向,那深灰色的能量浓雾深处,突然传来了剧烈的能量波动和一种熟悉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扫描!
紧接着,一片粘稠的、翻滚的、边缘闪烁着猩红光芒的漆黑阴影,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浓雾中缓缓“浮现”,朝着他们所在的“小径”末端,加速蔓延过来!
“‘噬菌体’子体!不止一个!它们追踪我们进来了!可能被木灵激活‘小径’时的能量波动,或者我们吸收生命粒子时的信息泄露所吸引!”
流影急促警告,“数量超过二十!预计抵达时间:一百五十秒!”
前有未知的三扇门,后有索命的混沌追兵!绝境,再次以最直接的方式降临!
“没时间犹豫了!”艾德眼中血丝密布,他看了一眼后方快速逼近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漆黑阴影,又看了一眼前方那三扇诡异的大门。左门炽热狂暴,右门冰冷死寂,中门变幻莫测。
“生息,你相信你的感觉吗?”艾德盯着生息的眼睛,快速问道。
生息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漆黑阴影,又看了看前方变幻莫测的中扇区,深吸一口气,翠绿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我相信那里,可能有生路,也可能有更大的危险。但留在这里,或者去另外两边,在追兵赶到前,我们都没有足够时间探索或应对。中门至少感觉上,不是纯粹的毁灭或死寂。而且它似乎在等我。”
“好!那就中门!”艾德不再废话,看向流影,“计算!怎么突破那层光膜屏障,进入中扇区?最快的方法!”
“屏障能量强度极高,强行突破会消耗巨大且可能引发反击。但屏障本身存在能量流转的‘节点’和‘薄弱相位’。根据扫描,中扇区屏障的能量流变存在一个大约三点五秒的、相对‘平和’与‘开放’的周期性窗口。窗口出现时,屏障会变得相对‘稀薄’且‘频率稳定’。抓住那个窗口,用我们的‘和谐场’气泡,以最高同步率‘融入’其中,或许能无伤通过。下一次窗口九十秒后!”
九十秒!窗口只有三点五秒!
而追兵一百五十秒后到!
时间卡得刚刚好,但也意味着,一旦突破失败,或者进入后无法立刻找到应对追兵或适应环境的方法,他们就会在屏障前被追上,或者在中扇区内被吞噬!
“准备!”艾德低吼,将全部精神集中在即将到来的冲刺上。
生息也凝神静气,开始调整气泡的能量频率,试图与中扇区那变幻莫测的能量场进行初步的、极其艰难的“预同步”。
流影则全力计算着窗口出现的精确时机和突破角度。
木灵在沉睡中,似乎也感应到了极致的危险,翡翠光芒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八十秒七十秒身后的漆黑阴影越来越近,那种令人作呕的混沌侵蚀感已经清晰可辨,甚至能“看到”阴影前端伸出的、贪婪蠕动的猩红“触须”。
六十秒五十秒生息的额头布满汗珠,与中扇区能量场的“预同步”极其困难,那片区域的能量频率变化毫无规律可言,她只能抓住其中一丝相对稳定的“感觉”,拼命地让自己的气泡频率去靠近、模仿。
四十秒三十秒流影的光影剧烈闪烁,精确地倒数着:“窗口预计十秒后出现!方位:正前方偏上十五度!不足!
“生息!”艾德急道。
“我在尽力!”生息咬破了下唇,鲜血渗出,她翠绿的眸子中银蓝数据流疯狂闪烁,将自身对“源生之歌”和“林歌”印记的所有理解,连同木灵沉睡中传递来的最后一丝纯净生命共鸣,全部注入到对气泡频率的调整中!
后方,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噬菌体”子体,已然逼近到数百米内,数道粘稠漆黑的能量射流抢先一步,如同标枪般射向翠绿气泡!
“就是现在——窗口出现!冲!”流影的意念如同惊雷炸响!
在漆黑能量射流即将触及气泡的刹那,在中扇区屏障那流淌的七彩光膜某处,一片大约数米直径的区域,能量流突然变得平缓、透明,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邀清”般的频率!
生息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尖啸,将同步率在最后一刻强行推至81!
翠绿气泡在她的操控下,不再是一条直线,而是划出一道精准而决绝的弧线,迎着那激射而来的漆黑射流,朝着屏障上那刚刚打开的、转瞬即逝的“窗口”,用尽全部力量和速度,勐地撞了过去!
嗤!噗!
一道漆黑射流擦着气泡边缘掠过,在屏障上激起一片涟漪。
另一道则结结实实地命中了气泡尾部!
剧烈的腐蚀和侵蚀感传来,气泡剧烈震荡,尾部的翠绿光芒瞬间暗澹、灰败了一大片!
生息如遭重击,再次喷血,气泡的结构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但,就在气泡即将被后续射流淹没,结构濒临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气泡的前端,精准地“嵌”入了屏障上那个短暂打开的“窗口”!
频率的完美契合,让屏障没有产生任何排斥,反而传来一股温和的“吸力”!
整个翠绿气泡,连同其内濒临崩溃的几人和尾部的侵蚀伤痕,就在后方更多漆黑射流及身的瞬间,彻底没入了那片不断变幻色彩的、光怪陆离的扇区之中!
屏障“窗口”在气泡进入后不到零点一秒,便迅速“闭合”,恢复了之前流淌的七彩状态。
后方追至的漆黑阴影和能量射流,狠狠撞在重新变得坚固的屏障上,激起漫天混乱的能量火花和无声的嘶吼,却无法穿透,只能徒劳地在屏障外徘回、侵蚀,但那屏障异常坚固,短时间内无法突破。
他们暂时甩掉了追兵,进入了这最莫测的——中扇区。
然而,危机并未结束,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一进入中扇区,艾德就感觉仿佛掉进了一个由光、色彩、声音、情感的纯粹旋涡之中!
没有实体,没有方向,只有无穷无尽、不断变幻的柔和光芒和难以形容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感受”!
时而如同春风拂过心田,带来宁静与希望;时而又如惊涛拍岸,卷起悲伤与恐惧;时而如同置身亿万星辰诞生的瞬间,充满创造的狂喜;时而又如目睹文明寂灭的终末,浸透消亡的虚无
翠绿气泡在这纯粹的信息-能量洪流中,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瞬间失去了所有“参照物”和“控制感”!
生息拼尽全力维系的气泡结构,在这无处不在、不断变化的“感受”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雪人,开始迅速融化、分解!
不是被破坏,而是被“同化”,被这无尽的、和谐的“变化”本身所包容、稀释!
“气泡撑不住了!频率无法稳定!这里的一切都在变!”生息在意识中发出绝望的呼喊,她的精神力在这变幻的洪流中被疯狂消耗、撕扯。
艾德也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自我认知的边界在被这温柔却无可抗拒的“变化”侵蚀。
他死死抓住生息的手腕,用最后的意志怒吼:“别松手!集中精神!想锐锋!想坚岩!想木灵!想我们要去的地方!定义你自己!定义我们!”
定义!
这是锐锋留下的力量核心!
在这片消融一切“固定形态”的和谐混沌中,唯有最坚定的“自我定义”和“存在确认”,才能不被同化!
“我是艾德!人类与星语者的混血!星帆号的机师!锐锋与坚岩的战友!生息与木灵的同伴!我要活下去!要找到出路!要抵达坐标!”
艾德在心中疯狂地重复、呐喊,用这简单的、却蕴含了他全部生命轨迹和执念的“定义”,作为锚,死死钉住自己即将溃散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