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村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点雾气。太阳还没完全爬上山头，东边的天已经被染成了淡淡的金色，像刚洗过的布，被轻轻晾在山脊上。
村口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片顽强的叶子挂在枝头，在风里轻轻摇晃。
这几天，春芽村的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自从上次电视台来拍了节目，又在网络上被转发了很多次之后，来村里参观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以前，村口那条水泥路，除了偶尔有几辆拉货的小卡车经过，大多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可现在，一大早，就能听见汽车的喇叭声，一辆接一辆地往村里开。
王春生今天起得格外早。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理了理那件有点旧但洗得很干净的外套。
虽然已经是秋天了，早上的风带着一点凉意，但他的心里却是热乎的。
“春生哥，你又这么早啊？”
王春生回头一看，是村里的年轻小伙刘强，骑着一辆电动车，后面绑着一筐刚摘下来的苹果。
“早啊，强子。”王春生笑着说，“今天来的人估计不少，我得去村口看看，别让车堵在路上。”
刘强“嘿嘿”一笑：“现在咱们村可是成了‘网红村’了，连我在城里打工的同学都给我发消息，说要周末带家人来玩呢。”
“那你可得好好招待人家。”王春生说，“咱村现在可不只是自己过日子了，还得给外人看看咱春芽村的样子。”
刘强点点头：“那当然，我准备把家里那几间空房收拾收拾，搞个农家民宿。现在来的人多了，住的地方肯定不够。”
王春生眼睛一亮：“这个想法不错。不过你可得注意卫生，别让人来了一回就不想再来第二回。”
“放心吧，春生哥，我又不是小孩了。”刘强说完，骑着电动车“嗡”地一声往村里去了。
王春生站在原地，看着刘强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慨。几年前，刘强还一心想着往外跑，说村里没出息，非得去城里打工。
那时候，村里的年轻人走了不少，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谁能想到，几年过去，村里的变化这么大，连刘强这样的年轻人，都开始琢磨着在村里干点事了。
他走到村口，远远就看见一辆大巴车正慢慢开过来。车身上贴着“乡村旅游专线”的牌子，车窗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小旗子。车停在村口的空地上，车门一开，一群人涌了下来。
“大家注意脚下，小心台阶。”导游拿着话筒，一边招呼着，一边朝村口的方向张望。
“这里就是春芽村？”
“比我想象的干净多了。”
“空气真好啊。”
游客们一边下车，一边小声议论着。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抬头看着远处的山，还有人伸了个懒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王春生迎了上去，脸上带着笑：“欢迎欢迎，各位来我们春芽村参观。”
导游看到他，立刻走过来，热情地握手：“您就是王书记吧？我在电视上见过您。”
王春生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个普通村干部，叫我春生就行。”
“那可不行，”导游笑着说，“您现在可是我们这一片的名人了。今天我带的这批游客，都是专门冲着你们村来的。”
“欢迎欢迎。”王春生连忙说，“大家路上辛苦了，先在村口这边集合一下，我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我们村的情况，然后再带大家往里走。”
游客们纷纷围了过来，有人戴着帽子，有人背着双肩包，还有几个小孩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大家看，”王春生指着村口的那块牌子，“这就是我们村的名字，春芽村。春天的‘春’，发芽的‘芽’。意思就是，希望我们村像春天的嫩芽一样，一点点长起来。”
“名字挺好听的。”有人小声说。
“以前啊，我们村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王春生接着说，“那时候，路是土路，一下雨就全是泥。房子也破，年轻人都往外走。”
“这几年，在政府的帮助下，还有大家的努力，我们修了路，搞了绿化，发展了果园和茶园，又搞了这个乡村旅游。现在，来的人多了，我们村也慢慢有了生气。”
他说得很朴实，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藻，却让游客们听得很认真。
“王书记，”一个中年男人举起手，“我想问一下，你们村现在主要靠什么收入啊？”
王春生笑了笑：“主要有三块。第一块是果园，像苹果、梨子、桃子这些，现在都成了品牌了，城里人很喜欢。
第二块是茶园，我们这边的高山茶，味道不错，很多游客来了都会买点回去。第三块就是现在的乡村旅游，农家乐、民宿、采摘体验，这些都能给村民增加不少收入。”
“那你们村的人均收入大概有多少？”又有人问。
这个问题让王春生愣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想：“具体数字我记不太清，大概比前几年翻了一倍还多吧。以前，很多人都在外面打工，现在不少人都回来了，在家门口就能挣钱。”
游客们听了，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看来乡村振兴不是空话啊。”有人感叹道。
“好了，大家先跟着我往村里走。”导游适时地接过话，“待会儿我们会带大家参观果园、茶园，还有村里的一些特色民居。中午在农家乐吃饭，下午还有采摘活动。”
人群慢慢往前移动，王春生走在最前面，像一个熟悉自家院子的主人，带着一群客人四处看看。
路边的田地里，有村民在干活。以前，村民们看到外人，多少会有点害羞，只是抬头看一眼，又低头忙自己的。
现在，来的人多了，大家也慢慢习惯了。有人看到这么多人走过来，干脆停下手里的活，笑着打招呼。
“哎，这不是李家婶吗？”王春生朝一个正在摘菜的妇女喊了一声。
李家婶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春生啊，今天又来这么多人？”
“是啊，”王春生说，“这都是来参观我们村的。大家看，这位是我们村的种菜能手，李家婶。她家的蔬菜，都是自己种自己卖，城里的饭店都抢着要。”
游客们立刻围了过来，有人拿出手机对着菜地拍照，有人问：“婶子，您这菜都不打农药吗？”
“基本不打。”李家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认真地回答，“都是用的有机肥，虫子多了就夜里去抓，或者用点土办法。城里人现在不都讲究个绿色嘛。”
“那这菜怎么卖啊？”一个女游客问。
“你们要是喜欢，待会儿可以在村里的小集市上买。”王春生说，“我们村现在搞了个‘农民集市’，每天早上和下午都有，大家可以直接跟村民买，新鲜得很。”
“太好了，我正想买点新鲜蔬菜回去呢。”女游客高兴地说。
队伍继续往前走，拐过一个弯，眼前突然开阔起来。一大片果园出现在大家面前，红彤彤的苹果挂满枝头，像一串串小灯笼。微风一吹，果香扑面而来。
“哇，好漂亮啊。”
“这苹果看着就好吃。”
“可以摘吗？”几个小孩兴奋地叫了起来。
“可以的。”王春生笑着说，“待会儿我们会安排大家进果园体验采摘。不过要注意安全，也不要浪费，摘下来的苹果都要称重带走。”
“那当然，那当然。”家长们连忙点头。
果园旁边，有几个村民正在忙着给果树浇水、除草。看到这么多游客，他们也不紧张，反而主动打招呼：“来啦？要不要先尝一个？”
“可以尝吗？”有游客眼睛一亮。
“可以。”王春生说，“我们村的水果，都是现摘现吃的，新鲜。”
一个村民从树上小心翼翼地摘下一个苹果，用袖子擦了擦，递给一个小女孩：“来，小姑娘，尝尝我们家的苹果。”
小女孩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声音在空气中响了一下。她眼睛立刻睁大了：“好甜！”
“叔叔，我还能再吃一个吗？”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当然可以，不过待会儿你要多摘几个带回家，给爸爸妈妈也尝尝。”村民笑着说。
游客们被这一幕逗笑了，原本还有点拘谨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王书记，”导游小声对王春生说，“你们村的人都挺热情的。”
“都是实在人。”王春生说，“以前没什么人来，大家见到外人还会不好意思。现在来的人多了，大家也慢慢学会怎么跟游客打交道了。”
“这也是一种进步啊。”导游感慨道。
队伍继续往村里走，经过一片茶园。茶树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一片绿色的海洋。几个茶农正在采茶，动作熟练而轻快。
“这里就是我们村的茶园。”王春生介绍道，“我们这边海拔高，云雾多，茶叶的味道比较清香。很多游客来了都会买点茶叶回去，有的还会专门托人来买。”
“可以参观制茶吗？”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问。
“可以。”王春生说，“我们村有个小型的茶叶加工厂，待会儿带大家去看看。从鲜叶到干茶，整个过程都能看到。”
“太好了，我对这个挺感兴趣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显得很期待。
在茶园旁边，有一块用石头砌起来的小平台，上面立着一块牌子，写着“春芽村茶园”几个大字。
牌子旁边，还有一块宣传栏，上面贴着几张照片，有村民采茶的，有炒茶的，还有游客在茶园拍照的。
“这些照片都是你们自己拍的吗？”有游客问。
“有的是我们自己拍的，有的是记者来的时候拍的。”王春生说，“我们想着，把这些照片贴出来，让来的人能更直观地看到我们村的变化。”
“挺有意思的。”游客们一边看，一边点头。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队伍终于来到了村里的中心广场。广场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
中间有一个小舞台，是村里平时办活动用的。周围摆着几张长椅，还有几个石桌石凳。广场旁边，是几家刚装修不久的农家乐和小商店。
“大家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导游说，“一会儿我们去农家乐吃午饭，下午再继续活动。”
游客们纷纷坐下，有人拿出水杯喝水，有人拿出零食给孩子吃，还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发朋友圈。
“春生哥，这边坐。”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农家乐里走出来，热情地招呼王春生。
“建国，今天人不少啊。”王春生笑着说。
“可不是嘛。”建国擦了擦额头的汗，“昨天晚上就有人打电话预订，说今天要来吃饭。我和我媳妇凌晨四点就起来忙活了。”
“辛苦你了。”王春生说，“不过这也是好事，人多了，你家的生意也跟着好。”
“那倒是。”建国咧嘴一笑，“以前哪敢想啊，咱这穷山沟里，还能天天有客人来吃饭。”
广场上，几个小孩已经玩在了一起。村里的孩子和城里来的孩子，一开始还有点生疏，没过多久就打成一片，追着跑着，笑声在广场上空回荡。
“王书记，”一个上了年纪的游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我是做乡村研究的，对你们村的发展挺感兴趣。”
“当然可以。”王春生连忙说，“您问吧。”
“我想了解一下，你们村这几年游客增加了之后，村民的生活具体有哪些变化？”老人推了推眼镜，认真地看着他。
王春生想了想，说：“变化挺多的。最明显的就是收入增加了。以前很多年轻人都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现在，有的人在村里开了农家乐，有的人搞民宿，有的人在果园、茶园里干活，也能拿到不少工资。大家在家门口就能挣钱，自然就愿意回来了。”
“那游客多了，会不会给村里带来一些问题？比如环境压力、交通拥堵之类的？”老人又问。
“这个问题我们也考虑过。”王春生说，“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出现过乱扔垃圾、车辆乱停的情况。”
“后来，我们在村里多放了一些垃圾桶，又安排了保洁员，每天定时打扫。交通方面，我们在村口和几个主要路口划了停车位，还制定了一些简单的规定。来的人多了，我们也在慢慢学习怎么管理。”
“你们是怎么跟游客沟通这些规定的呢？”老人继续问。
“一方面，是通过导游提前跟游客说明。”
王春生说，“另一方面，我们在显眼的地方立了一些提示牌，上面写着‘文明旅游’、‘不乱扔垃圾’之类的。其实大多数游客都是很讲道理的，只要你跟他们说清楚，他们都会配合。”
老人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笑着说：“你们做得挺不错的。”
“乡村旅游，如果管理不好，很容易变成一种负担。你们能提前想到这些问题，说明你们是真的在为村子的长远发展考虑。”
“我们也是边干边学。”王春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以前哪懂什么‘乡村旅游’啊，都是这几年慢慢摸索出来的。”
“王书记，我还有一个问题。”老人说，“你们村以后打算怎么发展？游客会不会一直这么多？如果哪天热度下去了，你们有什么应对措施吗？”
这个问题让王春生沉默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又看了看广场上玩耍的孩子，缓缓地说：“说实话，我们也不知道热度能持续多久。但我们明白一点，光靠‘网红’是不够的。”
“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在游客多的时候，把村里的基础打好，把环境搞好，把产业发展好。”
“等有一天，来的人没那么多了，我们还有果园、茶园，还有自己的农产品，还有一套成熟的管理经验。到那时候，就算不是‘网红村’了，我们也能把日子过好。”
老人听完，点了点头：“说得很好。乡村振兴，关键还是要有可持续的产业，而不是一时的热闹。”
午饭时间到了，导游招呼大家去农家乐吃饭。一桌桌农家菜端了上来，有土鸡、有鲜鱼、有自家种的青菜，还有刚出锅的馒头和米饭。游客们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夸：“这菜真新鲜！”“这鸡肉真香！”
建国在一旁忙前忙后，脸上却带着止不住的笑。
“春生哥，你也来吃点。”建国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端到王春生面前。
“你先忙你的。”王春生说，“我一会儿随便吃点就行。”
“那怎么行？”建国说，“你可是我们村的‘大功臣’，要是没有你，哪来这么多游客？”
“别瞎说。”王春生笑着说，“这是大家一起干出来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吃过午饭，游客们稍作休息，又开始了下午的活动。有人去果园采摘，有人去茶园参观制茶过程，还有人跟着导游在村里的小巷子里穿行，欣赏那些保留下来的老房子。
在一条窄窄的巷子里，有一栋老房子特别显眼。房子的墙是用石头砌的，屋顶铺着青瓦，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春芽村民俗馆”。
“这里面是干什么的？”有游客好奇地问。
“这是我们村的民俗馆。”王春生介绍道，“里面展示了一些以前村民用过的农具、生活用品，还有我们村的老照片。大家可以进去看看，了解一下我们村过去的样子。”
游客们走进民俗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屋里摆着一台老旧的织布机，旁边是一个掉了漆的木箱，还有几只已经看不出原色的陶罐。
墙上挂着几张黑白照片，有的是几十年前村里的土路，有的是村民集体劳动的场景。
“这是以前的村小学？”有人指着一张照片问。
“是的。”王春生说，“那时候的小学，就两间土房，桌子都是用砖头和木板搭的。现在我们村的小学，已经是新盖的楼房了，电脑、投影仪都有。”
“变化真大啊。”游客们感叹道。
在民俗馆的一角，有一个玻璃柜，里面放着几件小孩的衣服，还有一个破旧的书包。下面有一行小字：“上世纪九十年代，春芽村儿童的书包和衣服。”
一个年轻的女游客看了，忍不住说：“我小时候的书包，跟这个差不多。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小山村里，孩子们以前的生活也是这么不容易。”
“是啊。”王春生说，“那时候，很多家庭都不富裕，孩子上学要走很远的路。现在不一样了，路修好了，学校条件也好了，孩子们的书包也换成新的了。”
游客们在民俗馆里慢慢走着，看着那些旧物件，仿佛在翻阅一本厚重的历史书。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低声跟同伴说着什么。
“王书记，”刚才那位做乡村研究的老人又走了过来，“你们这个民俗馆办得很好。很多地方搞乡村旅游，只注重表面的‘好看’，却忽略了文化的传承。”
“你们能把这些老东西保留下来，让游客看到你们村的过去，这一点很难得。”
“我们也是想着，不能忘了过去。”王春生说，“现在来的人多了，我们更希望大家不仅看到我们村现在的样子，也能知道我们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老人点点头：“一个不忘过去的村庄，才有未来。”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采摘、拍照、品茶、逛民俗馆，游客们忙得不亦乐乎。等到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大家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
在村口的空地上，几辆大巴车已经停好了。导游在清点人数，司机在检查车况。游客们有的提着装满水果的袋子，有的手里拿着刚买的茶叶和土特产，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王书记，今天真是辛苦您了。”导游握着王春生的手说，“我们的游客都很满意，说下次还要带朋友来。”
“欢迎再来。”王春生说，“我们村还有很多地方可以慢慢完善，希望下次你们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更好的春芽村。”
“一定会的。”导游笑着说。
大巴车缓缓启动，游客们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挥手告别。村里的孩子们也站在路边，挥着小手，嘴里喊着：“再见！”
车渐渐走远，扬起一阵尘土。尘土落下来的时候，村口又恢复了片刻的安静。
“春生哥，今天累坏了吧？”刘强走了过来，递给王春生一瓶水。
“还行。”王春生喝了一口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就是嗓子有点干。”
“你今天讲了一天的话，能不干吗？”刘强笑着说，“不过，看今天这情况，我们村以后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人多是好事。”王春生说，“但我们不能只想着眼前的热闹，还要想着以后怎么办。”
“你是说，怕以后人少了？”刘强问。
“也不全是。”王春生说，“人多的时候，我们要学会怎么接待；人少的时候，我们要学会怎么过日子。不管来不来人，我们的日子都要过好。”
刘强点点头：“我明白了。就像你说的，先把基础打好，把产业搞好。”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的颜色从橘红变成了深紫。村里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像一颗颗小星星。广场上，孩子们还在玩耍，大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今天来的游客，聊着以后的打算。
“春生哥，”建国从农家乐那边走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今天中午和晚上的饭都订满了，光今天一天，我就赚了以前一个月的钱。”
“那挺好啊。”王春生说，“不过你也别光顾着高兴，卫生、服务都要跟上。别让人来了一次，就不想再来第二次。”
“放心吧。”建国说，“我已经跟我媳妇商量好了，过两天再请两个人帮忙，一个负责厨房，一个负责前厅。咱要做就做好，不能砸了咱春芽村的牌子。”
“这样就对了。”王春生说，“你是村里最早开农家乐的，要带个好头。”
夜色渐深，村里的声音慢慢小了下来。偶尔有几声狗叫，还有远处传来的电视声。王春生站在村口，看着那条刚刚送走游客的水泥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来参观的人多了，春芽村变得热闹了。
但在热闹的背后，是一条条修得平平整整的路，是一片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果园和茶园，是一栋栋干净整洁的房子，是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
王春生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来的人可能会更多，也可能会慢慢少下去。
但无论怎样，春芽村都会像它的名字一样，在春天里发芽，在风雨中成长，在岁月的长河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转身往村里走去，脚步不快，却很坚定。远处的山静静地立着，像在守护着这个小小的村庄。灯光下，春芽村安静而温暖，仿佛在等待着下一个充满希望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