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周末!
腊月里的雪下了一夜,将四合院铺成一片素白。
清晨八点,男人们已经拿着铁锹扫帚出来铲雪。
中院里,何雨柱呼着白气,一锹一锹地把积雪堆到槐树下,棉袄领子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圈。
“柱子哥,喝点热水!”
秦京茹穿着件崭新的红棉袄,像团火似的从屋里蹦出来,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
她今天特意梳了两条油亮的大辫子,辫梢还系着红头绳,衬得小脸白里透红。
“哎哟,谢谢京茹!”
何雨柱受宠若惊地接过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热水顺着嘴角流到棉袄上也不在意。
因为没有了许大茂的关系,秦京茹和何雨柱之间的爱情,并没有受到第三者的插足。
关系好得很呢。
院子里,秦京茹掏出手绢给他擦汗,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院瞟。
雪光映照下,一个挺拔的身影正利落地挥着铁锹,动作比何雨柱他们优雅多了,每一铲都象用尺子量过似的,雪堆得整整齐齐。
“那是李建国?”
秦京茹忍不住问,手指悄悄指向后院。
何雨柱回头一看,咧嘴笑了:“对呀,我哥们儿!现在可是咱厂子里的七级钳工,可有文化了呢。”
他说得一脸自豪,完全没注意到未婚妻眼中闪过的异样光彩。
秦京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李建国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工装,没象其他男人那样裹得臃肿,反而显得肩宽腰窄。
他铲雪时手臂肌肉的线条通过布料若隐若现,鼻梁高挺的侧脸在雪地里格外分明,呼出的白气都比别人好看似的。
何雨柱和秦京茹相亲的时候,李建国还过去的。
可是,那会儿,秦京茹也没觉得李建国怎样。
可今天,不知为何——
李建国的身上,好象泛着一层金色的光芒,就象是主角光环,引人注目。
正看得出神,一个穿着浅绿色棉袄的姑娘从后院东厢房走出来,手里也端着个搪瓷杯,径直走向李建国。
“那女的又是谁?”
秦京茹的声音突然尖了几分。
何雨柱挠挠头:“哦,那是新搬来的汪楚然,厂子里宣传科的干事,上个月才分到后院住的。”
秦京茹撇撇嘴。
看着汪楚然走到李建国身边,不知说了什么,逗得李建国笑了起来,还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
阳光下,两人站得极近,影子都叠在了一起。
“没胸没屁股的,一看就不好生养。”
秦京茹小声嘀咕,不自觉地挺了挺自己丰满的胸脯:“穿得跟棵青菜似的,哪有半点女人味。”
何雨柱没听清:“京茹,你说啥?”
“没什么!”
秦京茹突然挽住何雨柱的骼膊,声音拔高了八度:“柱子哥,中午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眼角馀光瞥向后院。
果然,看见汪楚然往这边看了一眼。
秦京茹得意地扬起下巴,把何雨柱的骼膊搂得更紧了。
“好好好,做红烧肉!”
何雨柱乐得合不拢嘴:“我那儿还有半斤肉票,全用了!”
秦京茹心不在焉地应着,目光却黏在李建国身上挪不开。
他正和汪楚然说着话,忽然抬头往中院看了一眼,正好对上秦京茹的视线。
那一瞬间,秦京茹感觉象被烫了一下,慌忙别过脸去,耳根子火辣辣的。
等她再偷瞄时,李建国已经继续低头铲雪了,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错觉。
“京茹?你脸咋这么红?冻着了?”
何雨柱笨拙地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事……”
秦京茹拍开他的手,心里莫名烦躁:“我去看看我姐,你先忙着。”
她快步走向前院,却在拐角处又忍不住回头。
李建国已经铲完了雪,正和汪楚然并肩往后院走。
两人不知在说什么,汪楚然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滑倒,被李建国一把扶住。
秦京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手绢,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口翻腾。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李建国时,他彬彬有礼地叫她“京茹妹子”,那双眼睛笑起来象两弯月牙,看得人心头直跳。
“哼,不就是个钳工嘛……”
秦京茹踢了一脚墙根的积雪,自言自语:“哪有我家柱子哥有本事……”
可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反驳:
柱子哥浑身油烟味,指甲缝里永远黑乎乎的——
哪象人家李建国,手指修长干净,说话温声细语的——
“京茹!”
一个声音打断了秦京茹的胡思乱想。
秦淮茹抱着盆衣服走过来,奇怪地看着她:“京茹,站这儿发什么呆呢?脸这么红,不是发烧了吧?”
“没、没有!”
秦京茹慌忙摇头。
秦淮茹狐疑地顺着她刚才的视线往后院望,正好看见李建国和汪楚然消失在门洞里的背影。
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了然。
“京茹啊,有些东西看看就行了,别往心里去。李建国那种人,不是咱们能惦记的。”
秦淮茹意味深长地说。
秦京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谁惦记了!姐,你别瞎说!”
秦淮茹笑而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表妹的肩膀,抱着衣服往水龙头走去。
秦京茹站在原地,感觉脸上更烫了。
她狠狠跺了跺脚,把这莫明其妙的情绪压下去。
可刚走到前院,她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后院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李建国铲好的雪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整齐得象用尺子量过似的。
就象他的人一样,一丝不苟,让人移不开眼。